凡煙小說

☆、我遇見你會有怎樣的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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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要遇見的人,於千萬年之中,時間的無涯的荒野裏,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此時此刻,沈宛心裏想的便是這句話。因為,林潛剛剛和她???擦肩而過。

沈宛躲在洗手間對著鏡子練習很久的開場白,快到嘴邊的那句“嗨~好久不見。”隨著嘴角擺好的僵硬笑容,哽在了心頭上,出不來也咽不下去。沈宛突然覺得生活真是奇妙,你在腦中料想的一千種不同的可能,它永遠會給你第一千零一個答案,讓你措手不及,目瞪口呆,懊惱不已,絕望至極。

她聽見林潛低頭和身邊的女伴輕聲交談,溫柔迷人的笑容,隨手從餐桌上端起高腳杯遞過去。白色的袖扣和整潔幹凈的英式細條紋襯衫,一股子成熟優雅的別致魅力。燈光柔柔的打在他的側臉,也不知道他說了什麽,逗得身邊的女孩笑了起來,舉手投足間全是不可方物的紳士禮貌。

沈宛知道林潛肯定在抿嘴微笑,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林潛的樣子,他蒼白著一張臉,站在自己面前囁囁嚅嚅不知道說什麽,故意做出冷漠的表情來掩飾顯而易見的緊張。想到林潛的囧事沈宛情不自禁地噗嗤一聲笑出聲來,過來和她搭訕的男人,一臉驚恐地看著她目不轉睛盯著某處莫名其妙笑出聲,“沈小姐?沈小姐?”徒勞無功的呼喚,讓他立馬轉戰站在沈宛身邊穿著公主泡泡裙的乖乖女。

簡單的黑色窗格,鍍金的圓頂,踩著厚重柔軟的地毯,伴著柔和浪漫的燈光,聽著經典的美國電影名曲,沈宛莫名感到煩躁,身邊穿著精致晚禮服的各色女人像移動的五彩藥丸一樣在大廳走走停停,她拉了拉越來越往下的抹胸小禮服,眼觀八方尋找再次接近林潛的機會。

當韓小小扯著大嗓門從會場的那頭過來打招呼時,差點沒把她嚇死。韓小小手裏還淑女地提著小紅裙,嘴裏卻粗著嗓子“餵,沈宛,是他麽?是不是他呀?別一副壯士欠你錢一樣,你倒是給老??????”那一聲脫口而出的“老娘”硬是給她留在了烈焰紅唇般的嘴裏,手卻不安分的給了沈宛一拳。

這一舉動成功的將旁邊的焦點聚集在她和沈宛身上,淑女名媛的眼光如探照燈般掃視過來,然後輕蔑的離開。林潛身邊的女伴側頭看過來,挽著林潛低聲說了什麽,林潛似乎朝沈宛站的方向望了望,然後抿嘴笑了笑。沈宛整個人瞬間呆在原地,宴會上人來人往,沈宛眼裏卻只有剛剛那一眼而已。在這個人人都恨不得擺一個鏡子在自己面前的晚會裏,韓小小這一舉動太格格不入了。

這下好了,沈宛撫額開始後悔聽了韓小小的慫恿,混入這號稱是B市一年難得一次的年度慶典。一想到自己是使用卑劣手段弄到邀請函,就覺得自己的人生在韓小小的一手指導下徹底完滿了。

在老巫婆上司黎靜的咖啡裏放加倍的瀉藥,成功地讓她不能出現在慶典上,只能指派自己的小助理代表自己出席。顯然,在茶水間用這種下三濫手段的沈宛是懷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一邊默念阿彌陀佛佛祖保佑,一邊麻利迅速帶著絕無僅有的覆仇成功的興奮感完成這一份每天她必須完成的工作。

韓小小還在耳邊嘮嘮叨叨糾纏著沈宛,於此同時卻不忘四面八方地拋媚眼。沈宛對著韓小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沖著某個方向虛空一指,“韓小小,對面那個戴著金絲邊眼鏡,對你若有所思的看了大半個晚上的先生,你認識他麽?”

韓小小立馬停嘴,咬著自己精致的漆花法國裂紋指甲,沖著後面不知名的方向粲然一笑。這一招對韓小小百試不爽。“搔首弄姿”沈宛腹誹道。韓小小不知道腦子裏抽什麽瘋,一直對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性”趣不減。沈宛一直猜想可能跟她某段青澀時光裏受過的一段情傷有關,她一直嚷嚷自己在情場上“打遍天下無敵手,百草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於是,在每一段感情裏,她都在迫不及待地戀愛,馬不停蹄地分手,全心全意地投入,要死要活地療傷。

韓小小歡喜地跟著眼鏡男跳了幾圈舞,兩人攜手靠著吧臺,她自然地從眼鏡男手裏接過香檳酒,兩人正聊得高興。韓小小一轉頭就看見沈宛一個人寂落地站在那,時不時擡頭偷瞄遠處的某個人。穿梭於宴會中標志婦人和風度翩翩的男人,富麗堂皇鮮花美食一切都與沈宛無關。她順著沈宛的眼光望過去,那是一個單看五官毫無特色的男人,只是那鼻子那眼睛湊在一塊,你便偏偏挪不開眼。大廳的宴會裏,B市的各色精英都在這裏,茫茫然望過去,這個男人就是有這個魅力讓人多看一眼,再看一眼。那男人待人溫文爾雅,進退有度,舉手投足仿若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是他的多年好友。然而有人想要再進一步和他套近乎,他便自然飄飄然拉遠了距離。韓小小恍然大悟,原來他就是林潛,隨即心中大讚,不愧是沈宛看中的男人。

她輕笑著向金絲眼鏡男耳語了幾句,突地又噌得出現在沈宛身邊,“大宛,沒想到你們家林潛在這混得還挺不賴呀,瞧,他那架勢,你看到那群老頭沒有,我見過我爸跟其中幾個打過球,現在對林潛倒是客客氣氣的。”

沈宛一晚上的眼光都在林潛身上,她有點疑惑不敢確認那到底是不是林潛。雖然韓小小賭咒發誓自在賓客名單上看到林潛的名字,但是這個林潛真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林潛麽?他的側臉跟記憶中的模樣如此相似,他是左撇子,喜歡抿嘴微笑,這些都是一樣的。沈宛已經默默觀察了他一個晚上了,他喝過幾杯酒,吃過什麽東西,對著誰笑過幾次,沈宛都清楚的記得。

只是,林潛似乎不認識沈宛。他端著酒杯恰到好處的笑容朝著她走過來的時候,沈宛心想,爭氣點,沈宛,你現在再也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姑娘了!可是,她知道自己渾身都在發抖,為了這一刻,她等待太久,太久了。所以,當林潛和沈宛擦肩而過,她楞在原地,低頭泯了口酒,這頂級紅酒怎麽這麽苦。

原來林潛也可以變得這麽溫柔得體,萬眾矚目,儒雅紳士,左右逢源,對應自如。沈宛只記得他內向冷漠,羞澀臉紅,獨來獨往。然後,突然醒悟,是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怕只有自己一個人記得了。

“小小,我覺得我得找個機會和林潛????”沈宛長長地嘆了口氣

“聊一聊。對!聊!”她忽地打了個響指,“必須得聊啊,大宛,我覺得你翻案的機會到啦,他折磨你這麽多年,你必須得好好跟他敘敘舊,必要的時候記得叫我給你補上兩腳,老娘我這點本事還是有的。”

韓小小一副咬牙切齒臉部抽筋的模樣倒給了沈宛無窮的勇氣。沈宛拉了拉自己的低胸晚禮服,走了幾步又回頭囑咐道“那散場之後你記得在停車場等我,不然我可要回不去了,沈遠那小子肯定要炸毛的”

“沒問題!按計劃進行,幹巴爹!”韓小小誇張地怪叫一聲,俯身做了個加油的姿勢,再次成功引人鄙夷側目,遠去的某人背影腳下明顯踉蹌了一下。

沈宛知道自己的第一次都獻給了林潛,第一次打架,第一次強出頭,第一次發現自己有跟蹤癖,第一次收集別人不要的東西,還有第一次守著男廁所逮人!明明看到林潛進了洗手間,自己貓在男洗手間門外等了好久卻怎麽也沒見著人出來。等得不賴煩,正準備丟下臉面直接往裏沖。

從側面突然橫出來一只肥乎乎的大手,摟著沈宛的肩膀往懷裏帶,一張油嘴直接往她臉上湊,一股子酒味熏得差點背她過氣去。沈宛還沒弄清是怎麽回事,眼睛還死盯著洗手間。

在韓小小那學過點表面功夫馬上派上用場。沈宛一個還算及格的過肩摔,讓自己勉強成功逃離鹹豬手。從地面傳來殺豬般的慘叫讓沈宛立馬找到得意感,哪知還沒得意幾秒鐘,一轉身卻瞥見鹹豬手的一眾跟班從另一出口呼啦啦湧出來。

趕在前頭的小黃毛慌慌張張地跑過來誇張地大叫“啊!老大,你怎麽啦?”

“這下慘了!”沈宛心裏暗叫不好,斜眼瞥了下洗手間,林潛還沒有出來的跡象,“還是趕緊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鹹豬手在小黃毛的半拉半拽下,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小黃毛一把抓住準備腳底抹油的沈宛,小跟班們立馬會意地把沈宛圍堵住。

鹹豬手上下打量著沈宛:“喲,小妹妹,看不出你還有兩下子啊。我看你現在還怎麽個摔法,不要以為自己有幾分姿色,你就給臉不要臉嘛。”說著那雙肥手又不安分的往沈宛身上湊。

一雙油膩膩的手從臉摸到脖子,沈宛心裏怕得要死,拼命掙紮,驚聲尖叫,卻被幾個小混混按在墻上動彈不得。

“阿辰!你小子到哪鬼混去了?一大晚上都沒見你人影”過道的另一頭傳來的略帶沙啞的男聲。那男人臂彎掛著西服外套,邊講電話邊往這邊走,白色襯衫領口被他不耐煩地扯開,露出淡淡傷痕的鎖骨。

沈宛倒吸了口涼氣,想拿塊豆腐撞死自己,“沈宛啊,沈宛,你個豬腦子!在這傻站了半天,人家根本就不在裏面!”隨即心裏歡呼,狡黠地看著鹹豬腳一笑,謝天謝地,天時地利人和!

那張油嘴會意似地湊到沈宛胸前,她突地大喊“林潛!林潛!林潛!”

“啪”的一聲,一個重重的耳光打在沈宛的臉上,五個鮮紅的指印毫不留情地印在她的臉上。後面那幾聲林潛,徒勞地消失在不堪地咒罵中。

“我讓你叫!你個小賤人,你現在消停點,待會唐爺會讓你叫個夠的。”獰笑著繼續對沈宛上下其手。

一直往前走的林潛忽地停下腳步,皺著眉側首看了看,一張冷漠如冰的臉,渾不似在宴會上那般平易近人,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生人勿進的寒氣,眼神冰渣子似地在沈宛身上打量一番,隨即轉頭毫不猶豫地迅速離開犯罪現場。沈宛隱隱聽到林潛疑惑地問電話那頭,“阿辰,國內現在都這麽開放了麽,流行SM式cosplay?”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在狹長過分安靜的過道裏,分外清晰。

小黃毛小聲的說“老大???聽說林潛這小子剛從國外回來,這林氏水有多深,我們也不夠趟啊。”

鹹豬手一腳把小黃毛給踹開“你給我滾一邊去,這小姑娘多半是唬人的,她就這麽哇哇哇叫喚幾聲,難道我唐爺就讓這到手的鴨子,連鍋都給我飛了!”

“陸樹銘!你才給我滾一邊去!人都走了,還演有毛線用。我說陸樹銘,韓小小派你來是幹嘛來著,你上了四年電影學院,表演課都白上了,是不是?摸個胸,親個嘴,怎麽占便宜怎麽來,演個調戲良家婦女的混混對你怎麽這麽難呢”沈宛啐了一口,氣得一頓胡言亂語。

“大宛,你別生氣啊。”剛剛還霸氣側漏的老大一秒鐘變大姑娘,“小小跟我說這出英雄救美的戲碼,為了她我可是拍胸脯馬上答應啦。我一學表演的,要寫劇本,要召集這群小學弟演員,還要租衣服,弄小混混造型,我???????”

“得得得,我就不該聽韓小小出得這破註意,唉。”看著陸樹銘一臉委屈的樣子,沈宛恨恨地嘆了嘆氣。

“那小小那邊???”陸樹銘試探地問。

“我會跟她說的,你先撤吧,免得她知道她的完美大計最後是這樣的結果,肯定又拿你出氣。”

“啊哈,大宛,我就知道你最仗義!”一個箭步給了沈宛一個熊抱,領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一哄而散。

那些人一走,沈宛腳一軟攤坐在地上,怔怔地望著林潛離開的方向發了半晌呆。這樣的方法不上鉤?林潛啊,林潛,這一點我應該早就料到啊。

撫了撫弄皺的裙擺正準備離開,眼前瞬間一亮,走廊的窗臺上不知是誰放了半瓶威士忌。沈宛皺著眉咕嚕咕嚕喝了好幾口,把剩下的全灑在裙子上。半明半暗的燈光,襯得走廊的另一頭深不可測,沈宛拍了拍微紅的臉,義無反顧地往另一頭追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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