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望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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碾碾轉轉,不知穿過多少條街,多少條小巷,又淡了多少風景。

外面的熱鬧不斷,車內的林子仍喋喋不休地說著方才的事。

自從那頓飯過後,林子對雨簡顯得越加親近了,真心把她當了自己的姐姐。

她摟著雨簡的胳膊,很自然地靠在她身邊,說著說著,突然就繃出了一個問題,她問:“姐姐,你覺得那位穆公子和浣竹姐姐家的主子,那個更好?”

“什麽?”

雨簡一楞,似乎才反應過來,林子在問什麽。

林子聽了,天真地問:“姐姐怎麽了?姐姐不認識浣竹姐姐家的主子麽?可林子記得,在姐姐生病的時候,都是他在照顧姐姐,有時候我想跟姐姐說說話,他都不讓,只是自己一個坐在姐姐身邊,看著姐姐發呆……”

“咳咳……”浣竹輕咳了兩聲,暗暗瞪了林子一眼,示意她不要再說,林子見了,雖是不解,卻還是乖乖閉了嘴。

浣竹淺淺扯開了話題:“姑娘,說起這穆公子,浣竹倒是好奇!你是怎麽知道那個若煙會先擇穆公子,還有那個穆詩,你是怎麽料到她會出現的?”

“你什麽時候也變得跟林子一樣好奇心重了?”雨簡笑著打趣,心裏卻知道她的用意,道:“我從來就不懂得察言觀色,只是若煙對穆黎與謝良有著明顯不同,一個是寧死不屈,一個卻是百般委屈,她對穆黎有幾分愛意,我不知道,可我知道她一定不會錯過攀上穆家的機會!至於穆詩……她的的確確是個意外,的的確確幫了咱們的大忙!我原本還以為穆黎與謝良一樣,所以才想著氣氣他,卻沒想到……”她笑了笑,有些慶幸:“還好冒出個穆詩!也怪不得那個若煙拼死拒絕了謝良,巴巴的只願跟著他做個丫頭!”

林子與浣竹皆忍不住笑了出來,林子問:“如果沒有那個穆詩,那麽那個若煙進不了穆府,豈不就得像跟屁蟲似地跟著咱們了?所以我們還得好好謝謝她啰?”

“小孩家家的懂什麽?咱們豈是想跟就能跟的人?她的運氣也算好的,要不是遇上了姑娘,哪兒就這麽容易能找著這麽一棵大樹讓她依靠?”

浣竹說完,林子似懂非懂,咬著手指開始拼命地理清前因後果來,樣子很是可愛,偶爾又繃出一兩個問題,又惹得雨簡哭笑不得,浣竹在一旁看著,偶然掀起車簾一角,眼瞧著路漸漸近了,心也跟著壓抑了起來,又帶著那麽一絲歡喜。

他們終於是要真正見上一面了!

馬車在漆黑的夜色裏奔跑,周圍已經靜了下來,車軲轆的聲音滾得越發得響,風聲也跟著大了起來,直到馬車停下,推開馬車車門的時候,白色的小點迎面飄來,原來是下雪了……

無聲無息的,月亮仍舊高掛,雪花飄灑間,黑夜中似有一股冷香幽幽襲來。

浣蘭在屋前等著,見馬車進來,忙撐起一把傘,小跑了過去。

雨簡正好下了馬車,眼瞧著她過來,不由地伸長了脖子探了探她的身後,那宅子裏一片通明,卻不見其他動靜。

浣竹帶著林子在她身後下來,見她楞在馬車旁,覺著有些奇怪,隨著她的目光望去,並未見其他,只問:“姑娘在看什麽?”

雨簡恍了恍神,道:“沒什麽!”

說著又掃了一眼周圍,越發覺得奇怪,院子裏除了大一點,其實並沒有什麽特別,只是有些眼生。

“這裏是什麽地方?”

走近的浣蘭正好聽到,不禁“撲哧”一笑:“姑娘,這裏就是咱們住的地主啊!不過,難怪你不知道,這座院子雖不能跟咱們的王府相比,卻也是大得覆雜,姑娘的院子就在左邊過去的院子裏,這裏是後院!方才,姑娘和浣竹是從前邊出去,所以沒經過這裏!今天天晚了,明兒個一早咱們再帶姑娘好好逛逛!”

浣蘭說著,眉飛色舞地帶過雨簡的手:“外面冷,咱們還是回屋吧!”說完又悄悄給浣竹遞了個眼神:“連將軍在前面與王爺說事呢,牧笛也不在,你趕緊去看看用不用幫忙!”

浣竹意會,點了點頭:“好,我這就過去,你照顧好姑娘!”

浣竹帶著林子離開,院中不過才少了兩個人,似乎又空了不少。

雨簡跟在浣蘭身旁,沿著一條小廊,回到了先前的小院裏。

青石路上幾乎就被雪花覆沒,襯著月色,如一塊巨大綢子緩緩扯開,雪色晶瑩,美麗而無瑕!

浣蘭推開房間的門,回過頭去看,才發現她停了腳步,就站在屋檐下,看著大雪紛飛,背影清冷。

屋檐下有明燈照耀,她站在那裏似乎一動不動,眼睛只遠遠望著遠方,看著雪花從空中飄落,看著月光灑下雪地,看著竹子被凍成霜,那屋頂,那檐角,那墻邊,還有傍晚才見的花圃皆成了雪色。

她伸出手,雪落在掌心,很輕很輕,只是未及細看就被風卷去,她怔怔看著,忽然問道:“這場雪是今年的第一場雪麽?”

浣蘭站在她身邊,歪著頭看著漸漸消失的月光:“不是,早前就下過好幾場了,只是沒這麽大!不過真奇怪,下雪天居然還能看見月亮……”

“東邊月出,西邊雪的確很罕見,如果有臺相機可以拍下的話……”

話至一半,她忽然輕笑了一聲,掌心處似有雪花沾化開去,寒冷在身上不住地擴散,每到一處,便多一處酸澀!

浣蘭在身邊站著,望著她臉色蒼白,心有不忍,伸手去拉回她的手,藏進蓬衣裏:“姑娘,這裏冷,咱們還是進去吧!”

“不,我還想多看一會!”她仍對著一片淡白,不動,只道:“你先下去休息吧,我想一人個靜一靜!不用管我!”

夜裏只剩風聲簌簌,浣蘭是何時走開,她都不知道。

眼前,寂寥連綿的屋檐積了雪,一層又一層,覆沒了多了惆悵,才遺這一地的思愁。

寒冬臘月,又是一年光陰,數九寒天,年關將至,這一年的團圓心結該怎麽解呢?

悠長漫妙的笛音響起,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漸漸逼近,穿梭於風雪,繞旋於房梁,蒼茫大地,滾滾紅塵,此情此景,唯有一番“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的滋味。

素色玄衣的男子,無瑕通透的玉笛,清洌的眉眼,紛飛的雪花,如一闕優美的短詞,一分深厚,一分淡泊,一分情意,一分愁思,全莫過於其中不可言語的一份真切!

餘音漸漸散去,隨著大雪將他身後的腳印覆蓋,他已經站到了她的面前,嘴角揚起好看弧度,眼睛深處堆積著他那首曲子裏一切情意,他望著她笑,終於開口喚出了她的名字。

“阿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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