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是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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擡頭,再看向天空時,陽光燦烈,令人睜不開眼睛,看不到其它顏色,只能憑著幾股冷風去感受冬季的寂冷。

暖暖遠人村,依依墟裏煙,鄉野田間的生活向來淳樸,雖辛勤,卻實在,雖清貧,卻悠然自得!

不知不覺中,就這麽過了幾天偷閑的日子,傷算是養好了一半,可對於外面的情況始終一無所知,不是她不去打聽,而是左劍不給機會讓她打聽,每天除了養傷,他總會尋些稀奇古怪的事來纏住她,要麽就買通一群小屁孩纏著她玩。

至於他自己,每天早出晚歸,回來時必定是風塵仆仆的樣子,拿了兩包藥交給全嬸後,叮囑了幾句就獨自回了房間,甚少與她說話,更從未問過“傷好沒好,今天喝沒喝藥,什麽時候能走”的話,他就這樣一味地給她帶藥,一味地玩失蹤,又一味的突然出現。

掐指一算,今天正滿五個手指,第五天了。

雨簡起床,梳洗妥帖後才出門口,就看到左劍換了一身玄色長袍,靠在院中草棚的柱子上,他雙手環胸,左手一如既往攥著他的寶劍,微低著頭,樣子是十年不改的冷酷,雨簡悄悄嘆了口氣,心中正想著,這人天天都繃著個臉,難道不難受嗎?

擡腳,正打算走過去,他便悠悠擡起頭來,目光平淡,卻不是看她,語氣平淡,倒像是和她說話。

“你的傷好了,東西收拾了,我們可以走了!”

雨簡怔了一怔:“你在和我說話?”

他猛然回頭,皺眉看她,雨簡搖了搖頭:“沈默了這麽多天,總算願意和我說話了,難道就沒什麽該說的和我說嗎?”

他一頓,便說:“京城裏一切安好!”

話雖簡少,卻是她願意聽到,也是一直渴望知道的,一切安好,便夠了!

她笑:“那就好!這個消息對我來說一直都很重要!左劍,謝謝你!同樣,對於你這幾天的照顧,我很感激,既是報恩,你還的夠多了!實在沒有必要再為我多做些什麽,以後的路,就不麻煩你了!”

“姑娘的意思,在下明白!姑娘對在下心存疑慮,不無道理!只是,姑娘是聰明人,想必知道前路艱難,以你目前的狀況是不可能支撐的!”

他難得說這樣多的話,也不可能會跟她說出這樣的話,雨簡忽然了然,冷冷一笑:“哦?照這話裏的意思,如果沒有你,我就活不下去了?”

左劍一楞,被她看得心虛,心裏卻暗暗佩服那個教他說這些話的人,他到底是怎麽料想的,居然連她會回答什麽,會說什麽都猜得一清二楚!他清了清噪子,只道:“姑娘想怎麽說都好,在下只想告訴姑娘,你救過我一命,我定不會恩將仇報!”

他直接遞上一個包袱:“換身男裝,方便一點!我在外面等你!”

門外邊栓著兩匹俊馬,精神抖擻,雨簡雖不懂馬,但瞧這架勢,定不會差到哪兒去,看來他確實準備妥當了!

雨簡望著那張一成不變的冰塊臉,終究是接下了他手裏包袱。

對於左劍,此時,她並不能全信,不管他是否真為了報恩,又或者是為了其他,她都必須將他甩開,至少在見到那個人之前,將他甩開!

而,事情往往不盡人意,真正想甩的人往往是甩不掉的,一個左劍未走,不速之客又接二連三地來了。

出了莊子的門口,與全嬸告別後,便與左劍離開了。

正是正午,頭頂著太陽走了這麽一會兒,竟有些頭暈目眩了,直到進入一個小林子裏,才緩了過來。

馬兒悠悠跑著,路旁種著常青的大樹,左劍就走在前方,慢慢地就放慢了腳步,有意無意地回頭看了她一眼。

“姑娘傷勢才好,需不需要休息?”

“還有多久能到前面的小鎮?”

“快馬加鞭,天黑前能趕到!”

雨簡擡手微遮了頭頂,看了眼頭上星星點點的陽光,說:“繼續走吧,到了鎮上再說!”

左劍沒有回話,只是在不知不覺中便悠了下來,沈默著與她並肩,良久,卻聽她問道。

“左劍……這是你的真名麽?”

他微微一楞,偏頭看她時,卻發現她也在看他,心中忽然一慌,立即挪開眼去,有些不自然地道:“我只記得這個名字!”

“只記得這個名字?”雨簡有些不解:“你還有你記不住的名字?”

“不知道!我記住的,只有這個名字!”

馬兒揚著蹄子,塵土漫漫揚揚,日光斑斑駁駁灑在他的臉上,化不去他絲毫的冷酷,就如他那把從不離身的劍,越是朝光萬千,就越顯得冰冷刺眼……

左劍,你會不會也有那麽一段過往是你記不往的?

雨簡晃了晃腦袋,這人那有什麽過往是記不住的?除非是真的失憶,不然那有本領去忘記?

她無趣地扯了扯嘴角,正想把眼光從他身上挪開,他卻忽然看了過來。

“你知道我是個殺手?”

雨簡楞了一楞,點頭。

“那你為什麽救我?”

她笑,隨口便回:“救都救了,還問為什麽?更何況你跟我又沒仇,幹嘛不救你?”

“我的手上沾了很多人命!在他們眼裏,我是個該死的人!”

雨簡忽然覺得有些好笑:“那你覺得,你該不該死?”

“那你覺得呢?”

雨簡看著他,一怔,隨即一笑,轉過頭去,看向前方:“人的一生很珍貴,能活著就好好活著吧!”

日光仍是斑駁地灑下,馬蹄聲輕快地響起,她看到的,只是他堅毅挺拔的身姿,卻看不到他眼難得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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