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小十

關燈
清晨的空氣異常清新,暖陽難得露了臉,屋檐上的積雪慢慢融化,幾只雀鳥在梅林中相互追趕,發出嘰嘰喳喳的聲音,猶為活潑熱鬧,忽然,一道冷冽的劍氣襲過,枝頭的雀鳥不但不驚,反而更加活躍。

梅林之中,白衣勝雪,仙姿翩翩,劍如虹影,一招一式皆如行雲流水般優雅暢快。

少年長劍在手,梅花飛舞袖間,雀鳥歡躍一旁,人劍合一,如游龍般穿梭,竟有說不出的美感,輕風拂過,越發清姿綽然。

雨簡站在回廊上,靜靜看著,直到他舞完最後一式,瀟灑收劍,才響起了掌聲,半調侃道:“劍,舞得真美……只是怎麽連鳥兒都嚇不跑,該不會也是中看不中用吧?”

少年聽了,長劍一揮,雪梅相融,如驟雨般飄落,少年身中其中,揚著眉看向她,她的眼如水平靜,含著淺淺笑意,幾朵紅梅於她肩上灑落,更顯清冷美意。

他收回目光,邁開腳步欲走,卻聽她說:“不過是句玩笑話,何必拿它們出氣!”

他略偏頭看她:“它們,是我的朋友!”

雨簡神色一僵,它們?朋友?

她看向少年,他的眼裏有她難以意會的倔強與孤寂!

大雪,紅梅,雀鳥……是他的朋友?她懷疑過,也曾想過,他身居雪山的原因,可她看到的只有他的現狀,忘了也忽略了,也看不到他的曾經,更難想像他在這裏過了多少,又與它們做了多少年的朋友……

他轉身欲走,雨簡急忙將他拉住,心有愧疚,而漸生起一種難以想像的心澀。

“小十,我,對不起!”

少年的腳下一頓,垂眼去望她拉住自己的手,眉頭皺起,思緒一過,繼而掃開她的手:“別跟我走太近,我,怕死!”他認真看她:“還有,我不叫小十!”

雨簡楞了楞,他果然聽到了,笑:“你生氣了?”

“我沒有!”

少年本不想回頭,卻還是抑不住好奇心,想著回頭,又想著不能輸了氣勢,所以一回頭便是瞪著眼睛,一本正經地瞧她。

“說,為什麽叫我小十?”

她掩嘴而笑,說:“因為你是十萬個為什麽!”

少年一臉疑惑,想想,明白過來,支著手中的劍,不悅地看她:“哼,我通今博古,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這世上就沒我不知道的事!你要是再敢胡說,小心我手裏的劍!”

雨簡打量著她笑出聲來:“是麽?怎麽我看不出來?”

少年瞥了她一眼,微微用力,將劍插在一旁的雪地上,抓過她的手,不露痕跡地探過她的脈搏,口吻如同往常。

“把披風脫了,讓我好好教教你,你就知道我的厲害了!”

寶劍寒光閃閃,劍柄上鐫著的藍寶石泛著幽幽的藍光,在陽光的折射下還能清楚地看到劍身上的雕花暗紋,很是特別,總有一種柔中剛,剛中柔的感覺,與那少年倒也般配!

雨簡想了想,解開身上的披風:“那好,我便看在這把劍的份上,學幾招!”

“這是什麽意思?”少年像是不悅,卻又驕傲起來:“不過,也算你有眼光,這,可不是一般的劍!”

少年拔出劍來,劍擡靈活舞動,仙姿緲緲,也難怪他得意。

“那你倒是說說怎麽個不一般?”雨簡笑著看他。

少年偷了個空朝她眨了眨眼:“因為是我的劍!”

說完,把劍拋給了她,笑得有些沒心沒肺。

雨簡瞥了他一眼,無奈一笑,搖了搖頭,腦海裏現出一些招勢,隨手舞了起來。

這把劍很輕,比一般的劍都要輕,舞起來並不吃力,至於有沒有殺傷力當真是不得而知,大概還是要因人而異的吧!就比如雨簡吧,因寒心決的原因,她無法練習其他的武功心法,只托了流風的福,勉強偷練了幾招,算是強身健體,至於殺傷力這玩意,沒試過,還真不知道!

“隱雪藏於心,發於劍鋒!”

少年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似串串冰珠落地,清亮而幹凈!他的聲音不斷,就像灌輸了魔力一般,扣緊了人的心弦!

雨簡揮動著手中的劍,心中一字不漏地解讀著他傳來的心法,幾招下來,竟驚奇地發現,少年的心法口訣與“寒心決”不但沒有突起沖突,反而還彼此相融,身體莫名地感到輕松,就像堵塞多年的心病被一場突如其來的大水沖散,豁然開朗起來。

收了劍,雨簡帶著驚喜與好奇過去:“你這功夫還挺神奇,從哪兒學來的?”

“厲害吧?厲害就對了!”少年洋洋得意地看她,見她點頭便越發得意了,頭微擡,驕傲地說:“這是我自創的功夫,既然你學了我的功夫,就要做我的徒弟!來,先叫聲師父聽聽!”

雨簡笑了笑,雙手將劍呈上他的面前:“未請教您的大名,還有所屬宗派!”

少年的臉僵了僵,原本的驕傲透出了心虛,撇了撇嘴,伸手去奪劍,順勢探過她的脈息,不露痕跡地說:“手很冷,去穿件衣服,拜師的事……容後再議!”

“練了你的神功,我現在一點兒都冷!倒是你……”雨簡見他眸光閃爍,反握住他的手,用玩笑的口吻,試問:“你是不是做了什麽虧心事?還是傷了那個姑娘的心,怕人家報覆,所以才隱起姓名躲到這裏來了?”

“胡說八道,本公子人見人愛,誰忍心報覆我?”說著便想縮回手,卻被她攥得更緊,於是用另一只手去瓣開她的手,邊說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一個姑娘家抓著我一個大男人的手不放,你害不害臊啊你?雖然,本公子知道你喜歡本公子,但還是得註意點形象才好!”

他說像是有道理,雨簡卻是不以為然,笑:“你知道的,我不在乎這些!”

“放手啊!”

少年見她立場堅定,心想,這下慘了,她這固執樣,若尋不到答案,那裏會輕易放手?再這樣糾纏下去,怎麽辦好?

少年的腦中正飛快地想著對策,拉拉扯扯之間,只聽見背後有冷得不能再冷的聲音傳來,似乎是似笑非笑的。

“這一大清早的,在這兒練手勁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