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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梅傲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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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看向雨簡:“仙隱後人看來也不過如此,仙隱族那老頭居然還指著你替他完成覆仇大計?”她挪開眼去,目光凝聚在某必:“想必你聽說了霽雪山的傳聞,可你,大概也不知道那血河裏的血是從誰的身體裏流出來的!今日,我便給你這個機會,讓你去問問他們!”

她手中銅鈴一晃,那些黑衣人居然齊齊倒下,刀光劍影裏閃著一張張死氣沈沈的臉,無數的蠱蟲從他們的身體裏爬出,卷天鋪地而來,散著死亡般的黑色氣息。

“該死!”牧笛狠啐一聲,手中的劍隨之舞動,白色的雪地裏連連濺出黑色的血腥來,浣竹不停挪動著腳,護著秦子了與雨簡後退,眼睛緊盯著地上密密麻麻的蠱蟲,沈聲道:“王爺,姑娘,小心退後!”

枯木林中的寂靜回響著令人發麻的爬行聲,仿似午夜奏響的一曲催魂音,聽來如此地攝人心魄,那白衣女子處於其中,眼中無波,衣不沾塵,亦如幻影裏的鬼魅,隨著蠱蟲的逼近而漸漸靠近他們。

幾個人凝神而不斷後退,地上的蠱蟲成群蠕動,牧笛與浣竹的劍影不斷,冷清的空中發出陣陣腥臭,寒意自心底而出,雨簡猛然一顫,正好觸到懷中之物,瞬間清醒,大喊:“快退!”

與此同時,隨她手上一擲,黃煙乍起,餘下三人自然通透,趁機退後,逃脫。

迷茫之中,雨簡只覺腰間一緊,隨之耳聞悶哼一聲,整個人被攬在懷中,傾倒在地。

一陣暈天旋地之後,猛然掙眼,才發現已身處雪谷之中,而護在她身側,陪著她滾落的,確確實實是秦子了!

此時,雪花揮灑,萬般寂靜,雨簡才松下心來,略略輕嘆一聲,卻聽得裏面重疊的嘆息聲,擡起頭去,正好撞見那雙瞳魄裏同樣的驚奇、

隨即,兩人不約而同,笑了。

秦子了翻身平躺於雪地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角滲出細細的汗珠來,他隨意一擦,略略偏過頭去,從雪地裏爬起。

與此同時,雨簡已經坐了起來,只顧著尋牧笛與浣竹的身影,秦子了仿佛能知她的擔憂,於是開口撫慰:“放心吧,我們沒事,他們自然也能脫險!”他朝她伸手:“起來吧,這雪越下越大,咱們得找個地方躲躲!”

雨簡楞了一楞,擡了擡右手,卻伸出左手去,由他拉著站起身來就縮了回去,指著不遠處的一個山洞:“那邊有個山洞,我們過去看看能不能湊和一晚!”

秦子了神色一閃,點頭:“好!”

兩人心事重重,互相掩飾著傷口,沈默著走向山洞。

然而,在途中卻不約而同停下了腳步,望著不遠處的雪峰上一抹艷麗的紅,果然,紅艷似血。

他問:“阿簡,你看,美嗎?”

美?是那株長在雪中從不雕謝的梅嗎?那個傳說,如果它真的只是傳說,它必然是一場美麗!可,如果它不是呢?如果它不是,那肯定是一場無從言明悲傷的過往!美?那樣的美不過是留在世間觸目驚心的無奈而已!

她回:“美,美得令人心澀!”

傳說是必然的美麗,往事是必然的哀痛,它不堪回首,而,美麗總是用來掩示的!

他笑:“那就不要看了,走吧!”

“嗯!”她應著,走著,目光卻鎖著那株紅梅,良久,良久,淚猝不及防而落。

而,她此時卻不知因何而落,不知為何會觸景神傷,不知為何如此心澀!也許多多少少是因為那個美好而慘烈的傳說,可直覺告訴她,不會如此簡單!白衣女子的話仍停在腦中,這座雪山一定藏著什麽秘密,血河裏的血會是誰的?仙隱族?這與仙隱族又有什麽關系?蘇東生,難道你還藏了什麽是不能言明的?

她揮開淚,大約落地之後也會幻化成雪,伴著紅梅傲立。

她回過頭來,一觸右手上垂下的一股子溫熱,趕緊攏了攏外衣,掏出手帕,暗暗壓住了傷口。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山洞,略看了一眼,也算滿足,至少能擋住外面的大風大雪,秦子了掃視一遍,突然轉身走向洞口:“你在這兒躲著,我去去就來!記住,不要亂跑!”

雨簡剛想開口叫住他,而他卻已沒入昏白之中。

大雪越下越大,洞外除了白色還是白色,雨簡開始厭煩眼前的白色,如果沒有你遮擋住,或許就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或許就可以安心一點!

雨簡一動不動坐著,看著洞外,等了許久,仍不見他的身影,又想起那一地令人發麻的蠱蟲,還有那個皮肉不笑的女人,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猛然站了起來,一不小心觸到傷口,倒吸了口冷氣,毅然解下身上的蓮蓬衣,撕下裙子的一小塊布,簡單地包紮了傷口,再清去右手上的血漬,才披上蓮蓬衣跑出洞外。

大雪紛紛揚揚而下,她的心一寸一寸焦急不安,她在瘋狂尋找,卻又不敢離洞口太遠,生怕會與他錯過。

徘徊雪地之中,良久卻不見有人歸來的身影,眼睛開始濕潤,面對蒼茫大雪,頓時失了主意,只知道心被拽得很緊很緊,緊得不能呼吸!

“怎麽這樣不聽話,不是叫你好好呆在洞裏麽?跑出來做什麽?”

身後響起的是熟悉的聲音,她怔怔回頭,他站在大雪之中,拖著許多幹枯的藤曼,紫色的狐裘上積了厚厚的一層雪,眼裏是說不清的情緒,又或許,此時的她根本沒有多餘的氣力去反應他的情緒,她只站著,看著他而已。

秦子了見她瞪大眼睛看著自己,淚珠在眼裏徘徊倔強地不肯落下,她的淚光閃爍牽動著他的心緒,而他的臉上卻依舊平靜,聲音軟了下來:“還傻站著挨凍?還不快過來!”

她猛然回神,低頭拂淚,大步走近:“怎麽去了這麽久?拾這麽多柴火準備燒火做飯啊?”

他笑:“是啊,我餓了,不過沒有米,做不了飯,只能烤烤幹糧,勉強湊和湊和!”

洞內堆起了火,烤得烘暖一片,秦子了蹲在火堆旁,仔細地擺弄著柴火:“過來烤烤火,暖暖身子!”

“好!”雨簡走過去坐下,見他拿出幹糧烘烤,動作依舊嫻熟,火花隨風搖曳,他融入其中,竟有說不出的滄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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