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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映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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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就掛在碧湖皓空之間,皎潔靜謚,本該美好,可偏巧,因這時局不對而多悲涼,又或許因為它太過美好,誘惑著過去的美好,再一對比,便是不好,如若不然,怎會有每逢佳節倍思親的說法?其實,都是對比出來的!

她脫下鞋襪,緩緩步入那一湖皎月之中,秋風撩動著她的發絲,湖面照著她的一臉的恬靜,此時的她,心中不知道有什麽滋味,只盼著湖的冰冷能凍結這一番滋味,最好,在這寒潭之中能摸出一條坦坦大道來,好坦坦蕩蕩地回去!

水漫至腰間,她微微閉起了眼,正想再邁多一步時,忽然就有人攥住她的手,她還未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已往後被人用力一帶,略顯驚慌的瞳孔裏就融入一雙漆黑的眼眸,雨簡楞在原地,那男子的俊顏比月皎潔,冷洌的秋風裏,他身上的寢衣被水打濕,就連臉上還掛著將滴未滴的水珠……

怎麽會……是他?

手心裏忽有暖意傳來,雨簡一驚,急忙將他推開,他踉蹌一退,她眼中一緊,又急忙將他往回拉,卻不料,重心一失,兩人往後一倒,水花四濺,如一顆顆晶瑩的珠子散在湖光之中。

雨簡一驚,嗆了兩口水,反應著就去抓身前的人,卻被順勢拉進懷裏,水中幽沈,看不見他的模樣,聽不到他的聲音,屬於他的溫度也被湖水包融,只感覺到他一成不變的鎮定與從容,好似無論什麽難題,只要在他面前似乎都是迎刃而解的!

月光,如一襲輕紗微攏,男子將她帶出水面,兩人倒在湖邊的石灘上,雨簡緩了緩勁,忽然才意識到什麽,猛然坐了起來,望向他慘白無色的臉:“你的傷……”

他微微睜眼,像是乏力,卻扯出一個笑容:“我沒事,只是你……”

話音末落,便有人呼喊著尋來。

雨簡聞聲望去,果然是守在院中的一男一女,他們過來,急忙把他扶起,男子看了一眼他肩上的傷,焦急開口:“主子,您的傷口流血了,浣竹,快去找蘇先生!”

那名叫浣竹的女子聽了,不敢遲疑半分,只是才走兩步,就被他叫住:“我沒事,你先替我送姑娘回去,這裏有牧笛陪我就行了!”

“可……”

浣竹張口欲言,他已望向雨簡:“夜裏風涼,趕快回去換身衣服吧,千萬別著涼了!”

雨簡微微一怔,點了點頭。

他笑了笑,由牧笛扶著離開。

浣竹的目光擔憂,又不敢違了他的命令,轉頭去扶雨簡:“姑娘,走吧!我送你回去!”

雨簡正望著他遠去背影,若有所思,正要說話,就看到回雪持著燈籠正遠遠地走來,她笑了笑:“不用,我妹妹來找我了,你快去照顧他吧!”

浣竹頓了一頓,望著回雪走近,才點了點頭:“好,姑娘自己小心!”說完,已急急忙忙走開。

雨簡站在原地,月光將她的身影拉長,她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肩,一掩臉上的神色,笑著走向回雪,果然她一見她這副樣子,眉頭就皺了起來:“你又下水了?師父不是說過,半映湖裏根本就沒有路,你這樣不顧一切地找,萬一出了事,怎麽辦?” 她回頭去看,冰冷的水滴還沿著發絲滴落,那樣冷的感覺又有誰能懂?半映湖已重回平靜,平靜地就像一條通往天際的路,可一入其中,又是無窮無盡的黑暗與迷茫,她忽呢喃開口:“這不是路,那麽,哪裏還有路?”

“哪裏還有路?”回雪望著她失神,幽幽嘆了口氣:“我的確是不知道!”

雨簡轉頭看她,燭光中,回雪的眼睛猶如一汪清泉,清澈透底,看上去是那樣的天真無邪,她就像一個說謊都會臉紅的孩子,而她此時沒有臉紅。

這樣的結果就像是必定的,可雨簡的心仍藏了幾分失落,忽然見她靈機一動,打了個響指,露出皎潔的笑容:“阿簡,你不用擔心,今天是十五月圓的日子,只要你在燈籠上畫下心中所盼,然後把它點亮掛得高高的,天上的神仙見了,一定會幫你實現的!”她拉起她的手,揚了揚,笑:“走吧,先帶你回去換身衣服,你放心吧,有我在,什麽都不用怕!”

這就是回雪,來到半映山莊見到的第一個人,她與流風一樣都是被蘇東生收養的孤兒,她並不記得自己的父母,而流風更未曾提起半點有關於自身的前塵往事,彼此親密無間,流風對回雪這個小師妹可謂盡心盡力,百般呵護,所以才養成這麽一個天真善良,天不怕地不怕的回雪!

就在剛到半映山莊的時候,她也是提著燈籠陪著自己走過漆黑的甬道,走過大半個半映山莊,那樣小的掌心,卻缊含著一種熟悉的溫暖,她帶來的是莫名的相識感與信任感,她說她叫回雪,回憶的回,白雪的雪,回雪!不錯,人如其名,回雪便是雪一樣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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