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21)

關燈
是老毛病了,一時不妨,東西吃雜了,就這樣,昨兒晚上發作了一回,一兩個時辰就好了,還以為完事了,沒承想又來了。歇歇就好了。”

她的話謝紈紈都聽在耳朵裏,可有點嗡嗡的,有點茫然似的,剛才的那陣絞痛,太突然,也太尖銳,根本就不像小日子來的時候那種鈍痛。

她這個月葵水拖到今天是第四日了,她昨天吃了這葡萄……

謝紈紈有點驚懼的抓緊了身下的錦緞,要是……要是……

正在不可開交的時候,宮女進來回太醫來了,太後忙命快傳,太醫進來後,謝紈紈一看,不由一怔,她的手緩緩的松開了。

來的是寧檬!現在已經不在太醫院供職的寧檬,前幾天,謝紈紈還與葉少鈞談起過這個人。

只看到寧檬進來,謝紈紈已經明白了許多事,既然……既然能夠乘皇上的東風,就算要失去什麽,終究能為謝紈紈討得公道,也算是值得了。

大約這就是天意吧!

謝紈紈想,她給了她重活一世的機會,她大約終究要為她付出一點什麽。

寧檬趨前請安,太後看起來是有點意外的,但到底是太後,她並沒有當面問什麽,只是吩咐:“王妃與世子妃在這裏坐著,突然都覺得肚子疼,世子妃還出血了,你去好生診一診,必要叫她們好好的才好。”

寧檬躬身應了,先看了三王妃,道:“王妃平日裏是不是也偶爾這樣腸胃不適?冷著了,或是吃的東西雜了些就有些不大好?”

三王妃忙道:“可不是麽,寧大夫果然國手,說的一絲兒不差。”

寧檬道:“王妃過獎,倒也不用怎麽著吃藥,燒個暖壺暖一暖,也就好了,倒是平日裏仔細些就罷了。”

然後就過來看謝紈紈,一診之下,臉色凝重起來,診了左手診右手,然後又換過來診了一回,臉色越發凝重,半日不發一言。

太後和長安長公主都坐在一邊瞧著,寧檬終於道:“要問一問世子妃行經的日子,可過了沒有?”

綠丹連忙答了,寧檬又皺著眉頭診了一回,道:“要請世子妃金面露一露。”

謝紈紈不知道寧檬在這個藥物上到底研究出了些什麽,只依言露出臉來,寧檬道了一聲‘冒犯了!’便湊近了些。

倒叫謝紈紈不知所措了。

寧檬大概是聞了聞,就忙退後了,道:“世子妃兇險,世子妃已經有了身孕,只月份還小,這會兒脈象上看,是動了胎氣,暫時還不要緊,只是還須得十分小心仔細才行。”

謝紈紈心中一喜,謝天謝地,她心裏是明白的,幸好只有一顆,沒有大礙!

在場眾人皆驚,太後連忙問:“這會兒可要緊不要緊?世子妃難道是路上顛簸著了?”

謝紈紈看向三王妃,見她面如金紙,大約不是真痛也要痛了,然後她才說:“王府往宮裏過來能有多遠點兒,又都是大路。想必不要緊,許是我自個兒不知道,吃了什麽妨克的東西不成?”

寧檬沒料到謝紈紈會這樣說,忙道:“這會兒脈象上看,雖說有些動了胎氣,還不至於小產,或許世子妃吃了什麽,只用的不多罷?”

謝紈紈皺起眉頭開始想,綠丹伺候飲食,也自是清楚:“都是平日裏常用的那幾樣,喝的茶也是往日裏慣喝的。”

三王妃實在緊張的很,這會兒自然意圖攪渾:“世子妃並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或許平日裏吃慣的,偏有了身子就有些妨克呢?”

謝紈紈一副叫她一說才恍然大悟的樣子:“就只有昨兒我婆母送來的葡萄,我吃了一顆,又想著稀罕,就沒吃了,留著進宮來孝敬婉妃娘娘的。”

“就在那裏。”謝紈紈手一指。

眾人自然都看了過去,三王妃還道:“葡萄罷了,想必不要緊的,那年我懷著我們家老大的時候,也吃過幾回。”

可是長安長公主想起來先前三王妃那個舉動,心裏已經有點隱約的感覺了,抿著嘴沒有附和,寧檬走過去端起那葡萄,仔細的看了看,又聞了聞,轉身跪下道:“太後娘娘,微臣有事稟告。”

太後眉頭一直就沒有舒展,此時擰的更厲害了,不過她到底是做了二十年皇後的,此時吩咐道:“你說吧。”

寧檬道:“娘娘恕罪,此物並非我們常用的葡萄,若是仔細些,可在這葡萄上聞到一點辛辣的味道,只是臣雖嘗遍百草,也沒見過此物,不敢妄言。”

宮女忙端上來給太後瞧。太後聞了聞:“並沒有覺得什麽味道啊。”

寧檬道:“大約是臣常辯百草,於味道上較常人敏銳些,這辛辣味極淡,否則也不會叫世子妃以為是葡萄。”

謝紈紈連忙道:“什麽?這不是真的葡萄?可是我婆婆送來的時候說是外頭存起來的葡萄呢,難道……難道……”

謝紈紈一臉驚駭狀,開始哭起來:“我到底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我婆婆就是這樣看不上我,非要我的命不可?”

“有些事,我原想著家醜不可外揚,過去了也就罷了,到底是一家子,我讓一讓,只怕就好了。沒想到,這一回不行,還要來第二回,既這麽看不上我,何不索性休了我,倒要這樣拐彎抹角來要我的命不可!”謝紈紈直接就接了寧檬的話,定性下毒了。

有些話,還是要捅破了窗戶紙才好說。

就算太後和長安長公主心裏都知道徐王妃可能對謝紈紈出過手,可早先是模糊過去,安平郡王府掩住了的,自然不像這會兒謝紈紈這樣說出來的效果了。

三王妃見扯到了這裏,連忙道:“世子妃這話太莽撞了吧,且不說這到底是不是葡萄還無定論,就是不是,或許只是什麽果子,也不見得就是世子妃吃了一顆就這樣了呢?你也說了,安平郡王妃一家子都送了,難道要害死一家子?”

謝紈紈冷笑道:“王妃怎麽想的我不知道,這東西或許對平常人無害,只會對有身子的有害呢?橫豎這東西在這裏,寧大夫拿去查一查,或許就知道呢。”

三王妃道:“無稽之談。世上哪有這樣的東西。”

“王妃這般肯定不是這個,莫非王妃識得?”謝紈紈這會兒肚子也不疼了,倒是笑的出來了:“倒也有趣。說起來,我也想起來了,王妃的娘家姑母,可不就是我婆婆的嫂子嗎?”

謝紈紈說到這個份上,太後還不懂就不是太後了,她對寧檬道:“你去查一查這東西到底是什麽。”

寧檬道:“太後容稟,此物臣雖沒見過,但這辛辣之味卻是聞到過的,而且永世不忘。當年先太子薨後,太子殿下跟前一位宮女殉主,臣就在她呼出的氣息中聞到過這個味道。”

太後一震,卻道:“此事已涉安平郡王妃謀害世子妃,需的細查才是,來人,好生伺候王妃與世子妃,沒有我的話,暫不許出去,你們可明白?”

眾宮女都忙應是,這是以免消息走漏的意思。

謝紈紈吐出一口氣來,她出門的時候,已經吩咐過朱砂了,如果自己在午飯的時候還沒回來,又沒打發人回來報信兒,就去尋葉少鈞。

葉少鈞果然得了信兒:世子妃往婉妃娘娘處送昨兒得了葡萄,這會兒還沒回來呢。

他仔細的想了一刻鐘時分,便去了安平郡王的書房,進門之後就對他爹說:“有一份兒功勞要送與父王。”

☆、147

謝紈紈覺得,自己這兩輩子對葉少鈞的期待都從來沒有落空過,她相信她留下的信息,葉少鈞肯定會明白。

而葉少鈞也確實明白了,他對安平郡王說:“皇上最近有些動作,父王可知道?”

安平郡王於中樞政權之近,絕對不是葉少鈞可以相比的,就是安平郡王以他作為未來的郡王培養的這些時候,世子與郡王的差距也非同一般。

安平郡王說:“你說的是哪一方面?”

“我猜想。”葉少鈞道:“皇上是在清算當年的奪嫡之事吧?”

安平郡王沒有什麽別的動靜,只是道:“不能算是清算,只不過是除後患罷了。尤其今年以來,有人頗有點動作,以為鴻鵠將至。你說的是什麽事?”

葉少鈞說:“我媳婦說,皇上大約在太後娘娘跟前安排了人。”

“你媳婦雖然不算太聰明,不過真是耳聰目明。”安平郡王評價道:“倒也剛好,在人脈上,算是你的軟肋,她在這上頭倒是真不錯的。只是莽撞些,你得多看著她些。”

葉少鈞皺眉:“總比看著聰明的蠢貨強,她也不過是小節不太細致,大事上是有分寸的,今天這就是大事了。”

安平郡王稍微動了動姿勢,表示在聽。

“昨日王妃說西南送進府裏一筐葡萄,在這個時節是難得的,各處都送了些,今日我媳婦把我們房裏的份兒,送進宮孝敬婉妃娘娘了。”葉少鈞說:“一早上就去了,這會兒還沒回來,也沒打發人回來送信兒。”

安平郡王依然在聽。

葉少鈞繼續說:“我的渠道有消息,玉河大長公主府裏有一種秘藥,形似葡萄,常人吃了無害,有身孕的婦人吃了卻會致小產,進而喪命。”

玉河大長公主就是錢夫人的親娘,三王妃錢氏的親祖母。

安平郡王點點頭:“還有呢?”

“還有就是皇上在太後跟前安插的那個人了,父王可知道她的身份?”葉少鈞道。

“只知道與先太子有關,具體不清楚。”安平郡王道。

葉少鈞道:“先太子去世時,除了一位小郡主,並無兒子,當時太子宮中有一位宮女已經有了身孕,卻意外流產,父王可知道?”

安平郡王何等人物,聽葉少鈞列舉到了這個地步,如何聯想不起來?先太子宮中流產的宮女,玉河大長公主府可致流產的藥物,既然同時說出來,葉少鈞當然在其中找到了關聯。

而這藥物,如今由王妃假世子妃之手送到了皇上懷孕的寵妃手中,自然就是大事了,是於安平郡王府的大事。

不過安平郡王到底爐火純青,還能耐著性子聽葉少鈞說下去:“當年那宮女並沒有因流產而死,而是被寧檬救活了,送到外頭去了,最近才由皇上安排到了太後娘娘跟前伺候。而她的身份,是因為追查徐家先頭大舅母難產而死的事,無意中卻查到她的,父王且想一想罷。”

“原來是這樣。”安平郡王道:“藥物這個關節,你小舅舅也沒有查出來。”

他沒有追問為什麽要查徐家大爺元配的事,顯然是心中有數的,葉少鈞何等了解他爹,當然明白,只是道:“我猜想,這個藥物,連皇上也不知道,是以才回父王,若是父王願意,此事不僅不會連累到王府,反是一份功勞。”

謀害皇妃,甚至可能參與謀害先太子,安平郡王府難逃罪責,可若是安平郡王自己發現了王妃所圖,找到當年毒殺先太子子嗣的藥物,從而揭露出錢家或者是三爺謀害先太子的往事,安平郡王府當然就是大功一件了,所賠上的,自然是徐王妃。

“皇上現在也不知道?”安平郡王想了想才問。

葉少鈞很篤定的說:“我說過了,我媳婦在大事上是有分寸的。”

安平郡王好一會兒沒有反應,反是微微闔上了眼。

葉少鈞很少這樣看他爹,安平郡王要明年年初才四十大壽,正是年富力強,最為英武的時候,看不出絲毫的老態,就是在這樣的時候,也沒有。

這個時候,本該是他的抉擇最為艱難的時刻,內心最為痛苦煎熬的時刻,取舍最為兩難的時刻。

一邊是王府的百年基業,一邊是二十年摯愛,少年時期的初戀,失而覆得的愛人,攜手十幾年的伴侶。

他本該露出些什麽表情的。

可是安平郡王看起來依然那麽平靜,唯一的不同尋常只是他想的太久了些,不似往日裏那麽果決。

不過終究他還是有決定的,葉少鈞默默的等了有一盞茶的時分,安平郡王就睜開了眼睛,吩咐道:“來人,調王府侍衛,守住上房,沒有我的話,一律不許人進出,連同王妃在內。”

接著說:“備轎,遞牌子進宮面聖。”

隨即安平郡王起身,前往上房,葉少鈞默默的跟在身後伺候。他沒有隨著安平郡王走進上房,他在門外站著,很快,只聽到裏面徐王妃的痛哭、哀求,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聽到徐王妃的聲音早不覆平日的淡然,她難以置信的哭道:“你我恩愛二十年,怎麽會,怎麽會……”

當然,徐王妃實在難以置信她會是被舍棄的那一個。而且舍棄的這麽容易,僅僅因為一點點小事。

情好愛篤的恩愛夫妻,也不過就是喝完一盞熱茶的時光,就灰飛煙滅了。

謝紈紈在慈寧宮還沒呆到天黑,就有人笑容滿面的來請她了:“世子妃可好些了麽?寧大人說您這會兒可以挪動了,已經預備好了軟轎,您小心著些兒。”

說著話,殷勤小心的來扶她,謝紈紈不知道如今是個什麽狀況了,不過既然讓她回去,那她也不急著這會兒問,也沒人讓她去辭太後,她便閉著嘴上了軟轎,一路往外頭擡去。

轎子到了朱雀門的巷子,她聽到隨轎的太監笑道:“奴婢給安平郡王世子爺請安,世子爺久等了。”

謝紈紈心中一松,轎簾已經掀開來,葉少鈞正等在門口。

他冷峻的毫無表情的容顏,看在謝紈紈眼裏,居然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恍惚感,大約是因為今天這次危機。

若是那葡萄吃一顆就有效,她說不準就見不著他了!

葉少鈞伸手給她,親自扶她下轎子,那太監笑著在後頭虛扶道:“世子妃小心著些兒,如今不同往日,這身子是要緊的。”

葉少鈞點點頭,賞了那太監銀票,那太監直瞧著兩人都上了車,才帶著轎子走了。

馬車走的很慢,葉少鈞慢慢的從荷包裏掏出一顆糖,謝紈紈剛伸手去接,葉少鈞已經自己吃起來:“還敢亂吃東西?”

謝紈紈心虛的縮了縮,又討好的挨過去:“不敢了,真的不敢了,我當時就沒過腦子,隨手就……”

葉少鈞不理她,她又挨過去一點兒:“是我錯了,別生氣嘛。今後我一定小心。”

這件事,她是知道肯定會秋後算賬的,可沒想到算的這麽快,葉少鈞直接到這裏來了,這還沒走出皇宮呢,就算起帳來。

她看葉少鈞的臉色,整個人都挨過去:“沒事了嘛,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就是累了,哎喲骨頭疼。”

葉少鈞冷著臉,可還是把她摟在懷裏,她能聞到葉少鈞嘴裏甜甜的香氣。

就知道撒嬌最有用了!

謝紈紈這才問:“這件事怎麽樣了?”

說到正經事,葉少鈞終於理她了:“皇上派鴻飛領了禦林軍,已經圍住了三殿下的王府和錢府,咱們府裏暫時還沒動。”

“暫時?”謝紈紈聽到這個詞。

葉少鈞道:“你既然帶了那東西入宮,王妃如今自然是不能無事的了。我把那東西的情報回了父王。父王秘呈皇上,因在府裏發現王妃假世子妃之手送毒藥謀害婉妃,即刻審問相關人等,查出這秘藥原是玉河大長公主府流出來的,經徐錢氏之手流到王妃手裏,專用於謀害有孕婦人。皇上得知後大怒,命徹查此事,此時,太後跟前宮女指認她流產前就吃過這東西,另外還有寧檬的指認。”

“那三殿下那裏怎麽回事?”謝紈紈問。

“藥既然是錢氏流出來的,皇上當然著人秘密提審錢餘元,謀害先太子這個罪名,錢餘元自然不敢承擔的,自然會指認是三王妃用的藥。”葉少鈞道。

錢餘元是玉河大長公主的長子,三王妃的親生父親,如今的成國公。

“我也懷疑是她。”斷先太子可能的子嗣,受益的自然是幾個可能奪嫡的皇子,既然是錢家的東西,那麽三殿下的可能最大,可是難道三王妃用了這個藥害先太子的子嗣,會回家去說?謝紈紈自然問了出來:“當年是三殿下與錢家合謀的嗎?”

“是不是合謀,已經無關緊要了。謀害先太子,是滅九族的罪,錢餘元哪裏擔得起,皇上也不想他擔,他又不傻,就是不知道,也得指認三爺了。”葉少鈞自然深谙這其中的門道。

這是很簡單的一點,皇上設局已成,鐵證在手,他想要從這個地方入手,那麽錢家就得迎合,這個時候,王妃女兒算什麽,錢餘元自己都不奢望能保住腦袋,想的只是保住錢家香火了。

謝紈紈想了想,嘆了口氣。

不過三日,京城政局動蕩不安,三殿下謀反事發,從府中起出大量兵器,龍袍等物,並供認當年謀害先太子之事,一月後,皇上下詔廢三殿下為庶人,賜其夫婦自盡。

同謀一並牽出玉河大長公主府,玉河大長公主已去世,收回公主封號及承襲爵位,廢錢氏成國公爵位,其子錢餘元斬首,長房成年男丁流放嶺南,並未抄沒家產。

同月,再爆陜甘總督徐連與其繼室徐錢氏合謀毒殺元配案,經三司會審定罪,詔令徐連與徐錢氏自盡,令其元配遺孤徐進安回歸徐家,承繼家業。

反倒是真正的線頭安平郡王府,一片平靜,完全沒有動靜。只是從那一日起,安平郡王妃就病倒了,從此,再也沒有在人前露過面。

謝紈紈其實懷疑過連葉少鈞和葉少藍的母親,自己的姨母,或許也是死於這種毒殺,到底葉少雲只比藍藍小七個月,未免太巧合。只是一則時間太久,難以查證,顧家當時有同樣的疑惑,查證也沒有證據,到底安平郡王不同其他人。

二則,錢氏毒害先太子子嗣,徐王妃妄圖謀害皇妃,已經足夠太後大怒,處置徐王妃了,甚至已經用不著其他罪名。

轟轟烈烈的錢氏毒殺案從三殿下謀反起,到徐進安回歸徐家收尾,雖然只鬧了一個月,京城裏卻議論了幾乎一整年,最直接的效果便是不僅是有孕的婦人再不敢吃葡萄了,就是平常人,也似乎有點懼怕,不太敢吃了。

這議論裏還有剛生了三皇子的端嬪娘娘,在月子中染上了產褥熱,沒熬過一個月就沒了。

只是鑒於端嬪的娘家母親也姓徐,也被人心照不宣的想到了一起去了。

尾聲

第二年秋天,安平郡王世子長子的滿月宴上,幾乎一整年都沒有露過面的安平郡王妃依然沒有露面,謝紈紈剛坐了兩個月的月子,有點胖,氣色卻好的驚人,抱著同樣胖嘟嘟的呼呼大睡的兒子,滿面春風。

有人問道:“王妃還是不大好嗎?今兒也出不來?”

謝紈紈立刻一臉擔憂起來:“可不是嗎,前兒我抱著豆豆去給王妃請安,王妃看起來精神還好,說今兒要出來的,只昨兒晚上,又不大好起來,只得罷了。”

那人也跟著嘆息了一聲:“我說王妃不是十分支持不住,這樣的日子,再不會不掙紮出來的,可見是沒法子了。”

謝紈紈也跟著嘆氣:“可不是嗎。”

好像很難過似的,其實早在那一日,被安平郡王舍棄的徐王妃就已經由太後賜了自盡了。

當然,就是問的這個人,也知道她是睜眼說瞎話,錢氏爆出毒殺案,據說就是因為安平郡王妃試圖毒殺懷孕的世子妃,而露出了馬腳,才牽扯出後頭一串駭人聽聞的大案。

不過古怪的是,安平郡王世子妃中了暗算,險些小產,把宮裏婉妃娘娘嚇的了不得,擔憂姐姐,竟然反倒真的小產了。

這姐妹情深,也未免太情深了些罷。

不管怎麽說,雖說這事還只是不知道哪裏的傳言,沒有當事人承認過,但安平郡王世子妃會擔憂徐王妃,那顯然是假裝的。

謝紈紈在這裏裝完了,外頭報進來莊太妃帶著十二殿下來了,謝紈紈這一轉頭,已經笑開了花。

小十二還是那麽胖乎乎的,拉著謝紈紈的裙子就要蹦起來看小外甥:“姐姐,讓我抱!”

莊太妃伸手摸摸睡的毫無所覺的小家夥,也是一臉笑:“你不能抱,摔著了不是玩兒的。”

莊太妃坐下來,謝紈紈把寶寶交給母親抱著,小十二才歡歡喜喜的逗小家夥,戳他的臉,捏他的胖手胖腳:“他怎麽總睡啊,怎麽不和我玩兒?”

莊太妃忙道:“你別捏他,他還小呢。”

話音剛落,小家夥就被小十二給戳醒了,眼睛都不睜,張嘴就嚎哭起來,嗓門兒可大,能嚇人一跳。莊太妃惱的擰了小十二一下。

謝紈紈忙護著弟弟:“不要緊,他哭哭就不會哭了。”

小十二也忙湊上去哄小外甥,莊太妃一邊拍著寶寶哄,一邊道:“你別添亂,老實點兒。”

謝紈紈看的直笑。

她還記得自己剛剛生下小家夥的時候,一夜未寐的母親立刻進了產房,看著她們一大一小,母親還沒說出話來,眼淚就流了出來。

以前很久很久都沒見母親哭了,反是這一世,自己總惹的母親流淚。

那一回受傷,那一回差點兒小產,還有這一回,為了那個紅皮的小猴子似的家夥。

謝紈紈笑的很歡喜,她已經為那一個無辜的姑娘討得了公道,她已經前進了一大步,走進了新的生活。

(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