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遠山與他的覆仇者聯盟提出的條件並不過分，將白無常送上人民的審判席才是最合理的解決方法，警方沒有理由拒絕這樣的請求。

“不能放了他，必須讓他接受公審。”

人群之中也不斷發出了要求白無常接受公審的呼聲，群情激憤之中進一步形成了新的包圍圈，而這也使得我的處境更加危險，清潔工已經不耐煩起來，如果他判斷出救不了白無常的話，隨時都會結果我的性命。

隨著局面越來越混亂，白無常乘勢一步步退出了客廳，我也在清潔工的脅迫之下一步步被拖拽著，站在楓葉樓的草坪上。

華遠山等人雖然步步緊跟，但礙於我在清潔工的手裏，沒有靠得太近，鐘海濤的警隊也在幾米開外嚴陣以待。

白無常似乎看到了一線光明，已經摘去眼鏡的雙眸中撲閃著一絲興奮和狡黠，配合著清潔工將我拖著往碼頭方向退去。

“白無常，不要再掙紮了，你逃不了的。”

“清潔工，立刻放下武器，投降吧。”

警方的話筒每叫一聲，我的脖子就被清潔工往上卡一下，疼得要窒息，而且他手中的小刀已經在我的脖子勒出了一道傷口，感覺到一絲涼涼的血腥味。

只要，小刀再往深裏輕輕一劃，我的小命便萬事皆休。

“遠山、遠山”

奇怪此時此刻我一點也沒有驚慌與害怕，心中所思所想，唯系於遠山，雖然無力，但仍聲聲呼喚著遠山的名字。

不管他是深藍色帽衫的遠山，還是我的鍋蓋頭傻冒遠山，我只知道，他就是我愛的那個人。

不是贖罪，不是補償，也不是對光環背後謎底的好奇心，在我的生命系於一線的時刻，脖子上的疼痛與鮮血卻讓我明白過來，我愛他，只是因為愛。

過去那些種種猜疑，只是緣於心底裏對這份有愛的不確定，也緣於自己想要的太多，站在生死線的邊緣時，才明白過來，愛一個人，付出，才是最大的快樂。

明白自己是真正在愛著一個人，愛得純粹，不去計較有沒有回報或者得到多少回報，就算是愛得傻氣，又有何妨？

更何況，我明白他心裏或多或少有我的存在，便已足夠。

“對不起，遠山。”

生與死都已經不重要了，我說出了心中最想說的一句話，便閉上了眼睛。

我的脖子被清潔工往上卡著，不得不仰著頭，無法看到華遠山的臉，但我知道他能夠聽到我的聲音，能夠聽見我對他的歉疚。

此生或許已經沒有機會了，但我們還有下一輩子，下下輩子，不是嗎？還有八輩子足夠讓我去揮霍。

不，我不會再肆無忌憚地揮霍，我一定會珍惜每一輩子帶給我的愛，每一絲每一毫都不讓它從我的指縫間溜走。

只要，只要他還記得來找我。

“不要說‘對不起’，要說‘我愛你’。”

很久很久，聽到人群之中傳來我熟悉的帶著磁性的聲音，聲調不高，也沒有波瀾起伏，但嘈雜的人群忽然之間靜默了下來，整個世界靜若初晨。

我的淚水緩緩地滑落下來。

就象他戒指上的萬道霞光一樣，照亮了我的心。

人說奈何橋上沒有燈，每個死去的魂靈都在黑暗之中摸索前行，沒有選擇任何一扇門的權利。

此時我放開了本能護住喉嚨的雙手，向前伸出了我的左手，相信此刻陽光可以照射在我手上的戒指，與他的戒指遙相呼應，折射出的光芒將成為照耀我前路的明燈，我會看清那一扇將來能夠遇見他的門。

我仰著臉，強烈的陽光使人無法直視，但我努力地睜開雙眸，去遼望那藍得透明的天空，似乎從雲彩朵朵之中望見我的第九顆星星。

我很想張開口，將心底裏那句“對不起”改回“我愛你”，我更希望從今以後，“我愛你”三個字都不要再被“對不起”所替代，純粹地，發自肺腑地對他說一句“我愛你”。

遠山，我真的愛你，很愛很愛。

“好，很感人，只可惜你們這對苦命鴛鴦只有下輩子再恩愛了。”白無常帶著嘲諷，於鼻孔裏發出一聲冷哼，同時指揮著清潔工又將我向後拖了一步，已經靠近了碼頭的邊緣。

“白無常，我們談談條件。”華遠山和鐘海濤同時站在面前，異口同聲。

清潔工緊張地將我往後拽，揮舞著小刀拚命地叫囂：“退後、退後，不要逼我，我手下沒準度的。”

這時白無常咳嗽了兩聲，讓清潔工保持安靜。

“條件？很簡單，放我離開就可以。”

白無常不慌不忙地解開了一艘備用的快艇，很奇怪先前我怎麽找都沒有找到這備用的小帆船，這會兒白無常卻象變戲法似的從碼頭的下方將快艇變了出來，看來姜還是老的辣這話不假。

我跌跌撞撞地被挾持著即將被拖進快艇。

“白無常，用我換她可以嗎？”又一次異口同聲。

我的內心裏浮起一絲苦笑，華遠山與濤哥，相互敵對，又總是很默契，爭的時候頭破血流，放棄我的時候又是那麽心有靈犀，唉。

然而，不論是華遠山或是鐘海濤，我都不會再讓他們中的任何一個為我付出代價，哪怕一點點傷害，我都不願意。

我將手放在清潔工握刀的手上，很沈著，也很冷靜地說道：“不，我不想和你們換，如果你們再靠近，我就死。”

只要將清潔工的手重重地按下，鋒利的小刀便割斷我喉間的血管。

只有我死了，他們才不至於為了我而犧牲自己，我更不想讓遠山又一次拿性命來換我。

“冷然，不要。”

“冷然，別幹傻事。”

這一次沒有異口同聲，但表達的意思相同。

我明白他們想救我的決心，會做傻事的是他們，所以並沒有放開自己的雙手，堅定地看著他們倆，告訴他們我的決定。

“冷然。”於靜寂中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是久違了的許翹，也是眉黛，她很虛弱，在高婷婷的攙扶下一步步走到了華遠山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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