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七十二章 世外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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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遠山出事時隔數月之後,我重新站在湄島的藍屋之後,遠眺著那雲蒸霞蔚的海上日出,聆聽波濤洶湧之中渡輪的嗚鳴聲,仿佛那生命關頭的一幕又浮現在眼前。

藍屋的守屋人福伯已經遇害,沒有人知道那一天他究竟遇到了什麽,又如何遭到靳纖纖的毒手的,只是從海中打撈到屍首確認他已死亡。

那個如一尊門神似地握著扁擔守護著主人的福伯,已經不覆存在。

車道上的欄桿並沒有修覆,只是在缺口處放著一塊警示牌。

我記起,那裏曾是袁圓差一點滑落的地方,也記得事後福伯已經將那裏的欄桿重新修好了,並且將螺絲再三地加固加牢,但在最危險的時刻卻還是松動造成了慘劇。

我無數次地懷想著那一刻的情景,究竟是什麽原因讓我在最關鍵的時刻止步不前?

那時我是沖著欄桿而去救遠山的,只因為靳纖纖叫了一聲“白無常”,我便一楞,而萬道霞光又於那瞬間晃動著我的雙眼,一眨眼的功夫,遠山和靳纖纖都已同時飄落。

之後便是許翹的瘋狂,眾人皆亂,我則麻木。

總覺得忽略了什麽,卻怎麽也拼湊不起那一段最慘痛的記憶。

劉姨提著籃子帶著香燭紙錢,在欄桿缺口處坐了下來。

“來,孩子,給遠山和福伯燒柱香化些錢吧,多燒些,不管是天上地下,還是要很多錢開路的,願遠山能過得舒心些。”

我默默地接過了劉姨手裏的香燭,沖著大海叩拜。

聽到劉姨喃喃地說:“華家這就算是團聚了,遠山不會孤單。”

外界至今認為華遠山落下懸崖之後下落不明,多半已是兇多吉少,只是沒有找到屍首,警方尚未結案而已。

金世紀也因此而沒有最後做出重組的決定,一切都要等警方結案才做最後定論,雖然目前暫時由範采薇掌管,但終究還沒有完全落入她之手。

範采薇也曾多次催促警方結案,市裏也再三給鐘海濤施加壓力,但鐘海濤都頂住了,直至華遠山出現在橋洞裏被我撿回來,範采薇才打消了催促警方結案的念頭,改為控制了華遠山。

我昏昏然沒有跟著劉姨回到她的小院,而是在空蕩蕩的藍屋住下。

並沒有覺得這裏是個兇案發生地,只知道,這裏是華遠山的家,希望有一天他記起這一切,走到這裏的時候,能夠看到我在當年的日歷上寫下的“我愛你”三個字。

是的,那是一本很老的日歷,距今已是二十二年,中秋之頁。

為什麽,那一場災難歷經了二十二年,仍在繼續?華家,終究要怎樣才能夠走出這個劫數?

或許遠山現在這個樣子,什麽都忘記也好吧,只關心吃和玩,心中不會再有仇怨。

但也沒有愛。

清晨的陽光正照射在藍屋的窗臺上,遠山母親最愛的那些藤葉上,藍色小花正迎風搖曳。

我坐在窗前,暢想著當年的華唯與宋千瑤一對才子佳人在藍屋前擁立,一雙兒女在身傍嬉戲玩耍,華老爺子和老夫人望著一大家子,幸福且舒心地笑,福伯和其他家人忙碌地為他們準備著中秋宴席

窗臺上的露珠已經漸漸揮散去,另一些藍色的花苞正欲放未放。

窗外的美景與窗內的落寞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想著曾經在這裏,華遠山第一次對福伯說我是“華太太”,那情景仿若昨日,不禁鼻子又有些發酸。

迎著陽光擡起了頭,耀眼的陽光直射在我的身上,模糊的雙眼被強烈的光線晃得有些頭暈,這種感覺,咦,為什麽這麽熟悉?

對,是懸崖上的金光!出事之前那道晃得我頭暈的萬道霞光,不僅僅是遠山手上的鉆石戒指折射出來的。

迅速地在腦子裏搜索著,除了鉆石戒指,還有什麽東西可以被陽光折射出如此強烈的反光?

這道光似乎並不是直接的陽光反射,而是因為華遠山手上的鉆石戒指反射出光線,甚至還有靳纖纖手上的手銬發出的光線,然後又被再次折射回來,在霞光中形成萬道光芒,重重疊疊,直接亮瞎了我的眼。

顯然,靳纖纖在那一瞬間看到了什麽,所以才會突然之間發出那樣一句“白無常”的魅語,每個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她與華遠山的身上,而忽略了她的視線範圍內所見到的。

她到底看到了什麽?或者說,她看到了誰?我又看到了什麽?

我閉上眼睛,頭疼欲裂,這些日子我的睡眠嚴重不足,精神已經疲倦到了極點,想破了腦袋也想不起來,究竟我在懸崖上看到了什麽?

在藍屋遷延了兩天之後,袁圓火燒火燎地打爆我的電話,劈裏啪啦不帶喘氣地給我一陣子數落。

“上哪去野了你!也不知道給人留個信。不知道濤哥忙得團團轉嗎?還要兼顧著滿世界去找你,還讓不讓濤哥活啦?”

我嘴裏嘟嚷著:“鐘海濤活不活的關我什麽事?”一邊還是對鐘海濤心存著無盡的感激,他對我的關愛,我都懂。

藍屋究竟不是世外桃源,短暫的躲避之後,還是要回到繁華的都市裏去面對那些紛繁蕪雜的方方面面,尤其要回到媽媽的身邊,去為自己的無理取鬧而道歉。

再次環顧四周,鎖上藍屋的門,聽著渡輪又一次進港的汽笛聲,準備好打道回府。

在我想要重新整理好自己,重新出發的時候,一道光線落在地上的一根金屬線上,那是靳纖纖的導火線脫落遺留下來的,金屬線折射出的光芒照射在欄桿上,又被反射回來,形成一種十分特殊的霞光。

靳纖纖在生死關頭突然脫口叫出了“白無常”,一定是看到了那個人身上某種金屬發出的強烈反光,那時,在她的視線範圍內的,究竟是誰?又有誰可以讓她突然之間做出那樣的反應?

當時整個局面陷於一片混亂當中,我、許翹,鐘海濤,還有想不起來,頭很疼,那道強光一直在我的眼前晃悠著,感覺自己就快抓住那只狐貍的尾巴了,卻又倏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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