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三十一章 優曇之花

關燈
“優曇重生?”

許翹驚訝地看著我,努力在記憶裏搜尋這四個字,點了點頭:“是的,遠山曾經說過,在雪山深處開著一朵叫做優曇的花,可以讓愛的人重生,但那只不過是個美麗的傳說。”

就在華遠山飄落懸崖的前夜,他倚著欄桿低語:“如果可以,我就去雪山,找到加爾特吉,讓我的親人重生,讓我愛的人都不再哭泣。”

他曾經不止一次地對許翹說過,或許有一天,他會踏遍雪山找出加爾特吉的優曇之花,讓所有的親人都回來。

夜風呼呼刮在我的臉上,也吹打著他最後的願望,如泣如訴。

正當我和許翹在談論著優曇之花的時候,一輛市裏高官的座駕在車道上停了下來,戴著深度眼鏡,儒雅而風度翩翩的高副市長從車上走了下來。

“我知道這個傳說,那是個叫做‘加爾特吉’的地方,生長著一朵優曇之花,一萬年發芽,一萬年生長,又一萬年才開花。雖然它只是個傳說,但是很美,令人無限向往。”

他走向許翹,握著她的手,溫柔地看著她:“如果真有這樣一朵神奇的優曇之花,我也一定會為了你去踏遍雪山找回來。”

許翹靠著他的肩膀,抽泣無聲。

我知道高副市長一直默默地愛著許翹,只不過在華遠山的光環之下顯得蒼白無力,連開口表白的勇氣都沒有,但今天他來了,並且勇敢地握住了許翹的手。

望著他一臉的真誠,我由衷地為許翹感到欣慰,在失去了唯一的親人之後,至少還有一個人可以帶給她慰藉和依靠。

那一夜星空之下的華遠山,對許翹說的,不就是希望她能夠有一個好的歸宿嗎?我想,遠山看到此情此景,應該感到欣慰吧?

許翹和高副市長一起回到市裏,便一頭紮進了金世紀大廈。

由於總裁發生了意外變故,金世紀可以說是地動山搖,但在許翹和一班高層的堅持下群策群力,金世紀並沒有在劇烈震蕩之下轟然坍塌,一切仍如華遠山在的時候一樣。

金世紀的每一個人都堅信,他們的華總只不過暫時離開,也許某一天,他還會回來。

總裁室的門依舊每天打開,白爽依舊每天為總裁煮好咖啡,象我傳授給她的那樣,在八分熱的時候送進去,以確保華總喝到的時候是七分熱。

我則不顧所有人的反對,堅持回到了半山的華家別墅。現在這裏僅剩下華家,半山之上,唯有這裏還有活人的氣息。

初冬的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藍色的窗紗,灑在書櫃的一角。

我又在遠山的書房裏度過一個不眠之夜,遠山的書和資料亂七八糟地被我攤放在地上,我就趴在書堆裏,頭發淩亂,面容憔悴。

以前我看遠山的書櫃,全都是我不感興趣的專業書,只在最高層找到過一本納蘭的“飲水詞”和那一紙歐陽覓的淡藍書箋,搬來一張椅子往上爬,才發現在書櫥的最高處滿滿的都是有關藏族詩歌及傳說的資料。

兩個月以來,我翻遍了這些資料以及在網絡上搜索,但還是沒有任何有關“加爾特吉”的線索。

“所謂的‘加爾特吉’,就只是個傳說,拜托你們別再費勁了好不好?”

袁圓從躺著的沙發上欠了欠身,打了個哈欠,鐘海濤則靠著沙發坐在地上。

“冷然”

鐘海濤看著我,欲言又止。

“就是傳說也應該有個傳說的資料呀,那些藏族傳說不都是有據可查的嗎?可為什麽‘加爾特吉’就找不到?連個影子都沒有?”

我在書堆裏拚命翻找,揪著頭發,自言自語。

“冷然,你也說這是連個影子都沒有的事兒了,這些書和資料我們都翻了多少遍了,哪有什麽‘加爾特吉’的影子哪?也許,嗯,華遠山也就是隨口那麽一說”

“遠山說有它就是有!”

我沖著鐘海濤大聲吼著:“你們要不想幫忙就給我滾!”

“你別激動,冷然,我們只是”

“滾滾滾,都滾回去,你們都認為我神經錯亂了是不是?都給我滾下山去,不要再來煩我,也拜托你們不要老盯著我,我沒瘋,也不會死,我要找到優曇之花,我要讓遠山回來”

我竭斯底裏語無倫次,已經接近精神崩潰。

“沒有你們我一樣能找到‘加爾特吉’。別這樣看著我,我很正常。你們也討厭我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還說自己正常?從哪裏看都不正常!

“許翹恨我也就罷了,你們憑什麽也討厭我?”聲嘶力竭地繼續吼:“我也討厭我自己啊!”

起身沖出了書房跑到了臥室,來到陽臺上,讓風吹透自己。

這半山的初冬,寒意已深,陽臺上的紫藤葉已落盡,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幹,勿忘我和薰衣草早已經不見蹤影,但紫荊花和蝴蝶蘭正悄悄地綻放,仿佛做好了準備以最美的姿態迎接主人的歸來。

然而主人已經不會回來了。

“不,我不可以崩潰,如果我不能堅持住,又怎能找到‘加爾特吉’之路?”

總覺得在懸崖下大海之中沒有找到華遠山,他一定是去了遠方,去實現他的願望,尋找心中的優曇之花去了。

其實我又何嘗不明白,這只是我的一廂情願罷了,但它帶給我一線希望,只要踏上雪山找到加爾特吉,就能找到華遠山。

我咬了咬牙,站在陽臺上,讓寒冷穿透自己,覺得心被狠地抽緊,很疼。

我知道,這裏不會再有那壞壞的帶著十足邪魅的微笑了,那自身如冰卻帶給我絲絲溫暖的胸膛,溫熱的吻,都已經隨著那個飄落懸崖的身影,不覆存在。

“你忘了答應我的,無論怎樣都不可以懷疑我對你的真誠”

遠山,我一次又一次地忘記,可是,你不會再用手指在我的鼻尖上輕輕一刮做為懲罰。

我以為自己做得瀟灑做得磊落,我以為這樣就可以讓我們的愛走得更遠,可我卻一直在不斷地猜疑不斷地傷你麽?

這一次,遠山,你不會再原諒我了,你走得那麽徹底那麽決絕,飄下去的時候竟是無聲無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