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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地獄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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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圓一邊叫罵著一邊抱頭滾出了綠園的客廳,那些盆景在靳凱的精心設計之下,每一棵樹的葉子都如同刀片一般,源源不斷射向進去的人。

鐘海濤他們也只能暫時退出綠園的客廳,那些樹葉雖然不致命,但割在身上和臉上也蠻疼的,看來還是要先解決這個機關。

“華先生,可以協助我們破解這個機關嗎?”

華遠山原本站在大門前沒有進入客廳,這時聽到鐘海濤的請求,回過頭來與許翹交換了一下眼神,這個眼神的直接結果是我又被許翹連拖帶拽地拖出去好遠,已經到了籬笆之外了。

即使到了籬笆之外,許翹的手也沒有放開,攥得我的胳膊都快脫臼了。

顧不上罵許翹,雙眼緊張地盯著華遠山,只見他在綠園的大門前打了一個滾,身影消失在客廳裏。

也不知道他在裏面究竟幹些什麽,反正什麽動靜也沒有。

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華遠山,大約十分鐘之後,安靜的客廳裏終於傳來華遠山的一聲呼哨。

許翹說:“可以了。”

這十分鐘,對我來說,比十個世紀還要漫長。

小爐子不禁發出了一聲感慨:“人才,真是人才。”

華遠山正站在大廳正中掛著的那幅山水畫面前,見到眾人進入客廳,眼神迅速掃過許翹,連帶著掃了我一眼,然後似乎放心地轉過去繼續看畫。

許翹就是進入綠園也還是緊緊地攥著我的胳膊,沒有放開我的意思,這時候我爆發了:“胳膊都斷啦還捏著不放,想幹嘛?”

許翹稍稍放松了手,卻還是沒有完全放開,想了想,又改成了挽著我。

咱倆有那麽親熱嗎?使勁一拽,將自己的臂膀從許翹手裏掙脫出來,遠遠地離開她。

“華先生真是好功夫,這一點動靜都沒有就解決了這麽大難題,感謝至極。”

鐘海濤說的並非客套話,他是由衷地讚嘆和感激。

華遠山並沒有回過頭來,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運氣還算不錯,靳凱似乎對這所謂的乾坤八卦陣還沒有研究透徹。而且我大約已經知道,是誰在這裏搗鬼了。”

鐘海濤點了點頭,似乎他也已經想到是誰在搗鬼,但他們都沒有說出來,兩個人心照不宣的樣子。

我好像也想到了什麽,之前出現的那些怪異的對話,現在看來,如畫蛇添足一般,反而堅定了我對整個事件的判斷。

其實客廳裏的情形基本與往常一樣,除了那些神奇的盆景位置有變動之外,還有就是滿地的樹葉。

這就算是見識了那什麽“乾坤八卦陣”了?幸好靳凱只是學了個皮毛,要是他研究透徹了,那今天豈不是全軍覆沒統統把命交代在這裏給他陪葬了?

我看到有幾片樹葉深深地紮進桌椅的木頭裏,不禁感到後怕,還好鐘海濤他們及時退了出來,否則很有可能被這幾片葉子奪去性命,如果樹葉剛好劃過脖頸或者其他致命部位的話。

堂堂市局刑警隊大隊長,喪命於幾片樹葉,豈不是千古笑柄?

鐘海濤走過去,摘下了盆景上所剩不多的葉子,看了又看,那些看似柔弱的葉子,受到某種外力的作用,竟然可以於瞬間如刀刃般削皮見血,大概他也是越想越後怕吧,於有意無意間對華遠山報之感激的一笑。

但華遠山對此絲毫沒有反應,他的註意力仍然在那幅山水畫上。

山水畫上綠色叢林、絕壁千仞,雲霧繚繞,而角落裏一朵紅色之花孤零零地綻放,開得十分奇絕。

我一直都很好奇,靳凱在客廳裏掛了這麽大一幅山水畫,只有最角落處畫著一朵紅花,沒有註意時也就罷了,一旦註意到這朵紅花,就顯得特別突兀。

記得當時我和鐘海濤看著這朵開在懸崖上的紅色小花時,靳凱笑得非常具有深意,我因為怕顯得自己特沒文化,所以就沒多問。

蔓珠莎華,也叫紅花石蒜,相傳它開在地獄的門口,是迎接死者的“接引使者”,看到它,意即離死亡不遠。

在世人的眼裏,它的美與嬌異、災難、分離這樣不祥的字眼緊密相連的,幾乎沒有人會將這個物種掛在自家的客廳裏,除了靳凱之外。

在我被困於地下室的時候,從華遠山與靳凱的對話之中得知,靳凱之所以只種樹不養花,是因為宋千羽對花粉過敏,他如此精心刻意所為,是出於對宋千羽的紀念。

然而即便如此,靳凱還是在地下室的極陰之地裏養了一盆妖艷的紅花,也就是極陰之地的“無極草”。

聽華遠山說那是靳凱從一個樊姓商人那裏巧取豪奪而來的,為此靳凱逼得那位“朋友”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蔓珠莎華,地獄之花。”

我輕嘆一聲,花開之處綻放著的是靳凱的臉,在最後被他自己研制的藥水腐蝕的時候,他的臉變形而扭曲。

而他的眼中,不僅僅是絕望,還包含著仇恨與不甘,以及為自己留下了一顆報覆世人的種子。

於是我垂下眼眸,不想再看。

花開一千年,花落一千年,花葉永不相見。似乎在冥冥之中已經預示了靳凱的命運,他

與宋千羽,永生永世不得相逢。

還是止不住又是一聲輕嘆,一直沒有回過頭來的華遠山似乎聽到了我的嘆息,或者是我的嘆息聲打擾了他的思路,側臉看了我一眼,眉心又蹙起。

“必是還有一朵蔓陀羅華。”

原來他一直站在畫前,就是為了尋找蔓陀羅華。

有蔓珠莎華,就必有蔓陀羅華,一迎一送,彼岸相望,一紅一白,奈何成雙。

如果這朵蔓珠莎華代表著靳凱,那麽,沒有找到的那一朵蔓陀羅華,是不是代表著白無常?

可惜我站在畫前看得兩眼發直都沒有找到另一朵地獄之花。

這時許翹走了過來,就站在華遠山的身旁,我則知趣地退了開去,才不要在他們中間當個二百五十瓦的大燈泡,這綠園裏的燈光已經足夠亮了。

忽然覺得許翹沈思的樣子,竟與華遠山十分相似,眉目與神情都帶著華遠山的影子。

所謂的夫妻相,大概就是這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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