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三十九章 我會努力捍衛我們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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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半山別墅蟲鳴交織,一抹霞光掛在小樹林邊上,又漸漸地褪去,夜色便浮了上來,籠罩了整個半山。

從華家可以看到近鄰綠園的燈光,綠園也一樣可以看到華家,但誰也看不到背陰處的霧海樓,那裏仍是一處謎語般的存在。

華遠山站在陽臺,他的目光又一次望向霧海樓的方向,每當這樣的時刻,我總是逃開,不敢去看他眼裏覆雜的情緒。

因為我知道,從那雙眸子裏,悲憤與不甘,絕望與抗爭交織著,最終都會凝結成另一種令我想起來就心驚膽寒的悸動。

那是我一直想要去為他排解卻終歸無能為力的仇恨,我害怕他最終會被那仇恨的火焰吞噬,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因為他始終不肯讓我靠近那火焰。

他怕我被火焰燙傷,便將我阻隔在整個世界之外,卻不明白,愛一個人就是想與他共同承擔,而不是看著他一個人在火焰之中輾轉掙紮。

如此相愛,又如此矛盾,很無奈卻又如飛蛾撲般的無怨無悔。

最讓我憤憤不平的是,他允許許翹與他共同承擔,卻不許我靠近半步,這種不公平待遇令我委屈又嫉恨不已。

他總是說:“我負責處理一切,你負責快快樂樂,這樣就好。”

如果他一味地將我阻隔在他的世界之外,又如何讓我快快樂樂?

看著他一臉滿足地沈睡的樣子,我吻了吻他那稍稍上翹的嘴唇,竟覺得有些顫栗。

終於等到了盼望已久的幸福,卻又是如此忐忑不安,緊緊地抱著他,害怕這幸福稍縱即逝。

袁圓照常發揮她那不折不扣厚臉皮,硬是賴在華家不肯走,即使與許翹打好幾架也絲毫不影響她留下來的心情,還美其名曰:“我不放心咱家冷然。”

按照袁圓的話說,一旦她離開,這裏就是許翹與華遠山兩個人對付我一個,而我又是這副笨模樣,一定會吃大虧,所以她必須得留下守護我。

不管什麽理由,袁圓是決計不肯離開華家,還不客氣地從許翹屋子裏搬被子,權不當自己是外人。

“學著點姐的樣子,別讓人家把你賣了還替人家數鈔票。”

我看著袁圓一臉認真的樣子,點了點頭,我的幸福似乎全靠這位二十多年的姐們替我爭取了。

站在陽臺上,學著華遠山的樣子望著背陰處根本望不到的霧海樓,傳來的卻是綠園隱約的笑聲,夾雜著院子裏那些藍色小花的淡香,漸漸地平息不安的感覺。

得過且過吧,握緊當下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院子的走廊上一點點紅光閃爍,我知道那是許翹又一個人在那裏抽煙。

我走向許翹,和她並排坐在一起,沒有說話,等著她將一支煙抽完。

可是她抽完一支又緊接著下一支,煙霧繚繞中我忍不住地咳嗽。

“不習慣就走開,不要勉強坐在這裏。”

紅色蔻丹的指甲與紅色的火光交輝,映襯著她姣好的臉龐,如一副頹廢派的極美畫作,有一種美到令人心碎的悲**彩。

我繼續捂著嘴咳嗽,但還是沒有離開。

她終於掐滅了手裏的香煙,瞄了一眼我手上的戒指,說:“很合適。”

我掂量著她是不是話中有話,張著嘴沒有想出該怎麽回答。

她又接著說:“果然我的眼光沒有錯,秋兒的手指與你的大小一般,讓她試戒指真的很合適,要知道讓秋兒去試戒指遠山可費了不少口舌呢。”

我楞著,萬萬沒有想到,一年前遠山訂制戒指的時候,竟然是帶著歐陽秋去的,而且,是許翹推薦的歐陽秋。

這有多麽滑稽!

“那麽,你是早就知道遠山要向我求婚嗎?”

我想了很久,訕訕地問。

許翹也不客氣:“我知道,但我表示反對,說真的,你除了讓他受傷之外,還能給他什麽?”

我緊接著她的話茬追問:“後來他並沒有求婚,是你的反對起作用了?”

潛意識裏認為,這個問題的回答對我很重要,這表明許翹完全可以左右華遠山的意志,那麽,與許翹相比較,我在華遠山的心裏就變得微乎其微。

問完話我就神情緊張地盯著許翹,等待她的回答。

“那天他很興奮,就等著拿到戒指,然後去求婚,可是,後來他無比沮喪地回家,絕口再不提求婚的事,連戒指都懶得去拿。我知道,一定又是你傷了他。從小到大他是向來不可一世,就是拿你沒轍,這讓他很惱火。”

我緊張的心緒總算放松下來,笑了笑:“我很珍惜和遠山的感情,並且我會努力地捍衛我們的幸福。”

許翹搖了搖頭:“遠山他愛你入骨,我也沒有辦法再讓他離開你,但你也知道,其實,你並不適合他。”

我勇敢地望著她那張美麗的臉龐,淡定地告訴她:“雖然我不是最好的,但我會努力做遠山最合適的。”

“但願你說到做到,不要再讓他受傷。”

聰明的許翹無時無刻都在提醒我,和遠山在一起總是讓他受傷,最好還是離他遠一點。

可是,我已經不會再被她打敗,捍衛自己的幸福首先就是要勇敢地面對那些花花草草妹妹們的挑戰,我已經決定絕不要再象從前那樣不戰而逃。

忽然間想起,我似乎忽略了什麽?

“從小到大?許翹,你從小就認識遠山嗎?”

許翹的表情變得非常覆雜,陰晴不定的,目不轉睛地盯著我,最終移開了視線,代之以深深的嘆息。

“算是吧。”

好吧,就算你也是富家女,從小就認識華家的大公子,那又怎樣?就算是他帶著歐陽秋去訂制的戒指,那又怎樣?

戒指最終還是戴在了我的手指上,他的那一顆戒指上,還不是刻著“然”字?從一開始她們就該知道,華遠山要娶的人,是我。

炫了炫手上的戒指,轉身,擡頭挺胸,離開。

將許翹留在身後,我知道她又點燃了一支香煙。

“瀟灑,酷,酷斃了。”側身躲在一邊的袁圓追了上來,無限感慨地朝我豎起了大拇指,總算出了一口惡氣。

然而,我還是沒有料到,最後敗走麥城的竟然還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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