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獲知自己的恩師秋野先生故去的消息，沈繽紛的心情一直很不好，尤其是秋野留下的那幅“眼之魅”引來諸多是非，更是令她心中不快，所以見到誰都是橫挑鼻子豎挑眼的。

不過，我好像發現，她對於鐘海濤則是始終和顏悅色的。

“濤哥，幫我想想辦法好嘛？那一大箱子美鈔還在我那裏放著呢，誰知道什麽時候會出什麽事情啊。”

巨額支票還好辦，滿滿一箱子的美鈔，真的象一個定時炸彈一樣，放在家裏難免讓人寢食難安。

可是那個神秘的女人自從撂下一箱美鈔和一張巨額支票之後，卻蹤影全無，已經大半個月了，還是沓無音訊。

“美鈔先拿到銀行去存了，支票我還在查，這事情並不簡單，但我們目前只能等，這不是一筆小數目，相信那個女人會回來取的，錢，或者畫，她總要取走一樣。”

濤哥的分析不無道理，目前我們能等。

對於巨額支票的調查，其實並不難，順著財務賬上去找，很容易就查到票據持有人，但是，小爐子他們查遍了相關的每一個人，都表示不認識那個神秘的女人。

那女人如人間蒸發一般，沒有來處，更不知去處。

“濤哥，我還是懷疑華遠山。”

沈繽紛說到華遠山這個名字的時候，特意斜看了我一眼，鐘海濤也看了我一眼立即將目光轉向他處。

我微微一笑，並不以為意。

“目前並沒有任何證據基礎來佐證華遠山有問題，我只能表示我會關註，但不會直接將他列為調查對象。”

鐘海濤的話更多所分是說給我聽的，且是經過字斟句酌的，言下之意我當然能夠聽得出來，那就是對於華遠山的懷疑依然沒有解除，只是尚缺少證據而已。

我聳了聳肩膀，表示我對於他們之間的談話沒有興趣，關於華遠山的話題，我更沒有興趣。

他是不是一個好人，對於我來說，都已經不重要。

我只是有一點點痛心，濤哥不再象從前那樣坦誠，一旦涉及到華遠山的問題，他變得如此小心，說話也這樣藏頭露尾的。

而且，我發現，後來到刑警隊的時候，也不再象從前那樣坦坦然然的，每個人都變得很保守，即使警員們都知道我和濤哥即將訂婚。

當小爐子叫我“濤嫂”的時候，安心美人會在一旁翻白眼：“結了婚再叫濤嫂也不遲，誰也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會往哪裏走。”

對於安心美人的冷言冷語，我並不介意，她說的並沒有錯，只有當我與濤哥最後塵埃落定喜結良緣，才有資格當上名副其實的“濤嫂”。

有了第一次未能踐行婚約的變故，讓濤哥的隊員們對我產生了一定的隔閡，尤其是安心美人，看我時總是冷著一雙鳳眼。

大概只有我成為真正的濤嫂之後，才會消除我在他們心中的不良印象。

“冷然你別介意，他們，不是故意的。”

小爐子有些尷尬地向我解釋，但我是真心不介意，明白濤哥是他們心目中的英雄，而我是英雄的最愛，內心有一點點小小的自豪感和虛榮。

這種感覺，真好。

我依然住在圓繹工作室裏，這裏離報社很近，沈繽紛的“眼之魅”畫廊也近在咫尺，大家來往都很方便。

當然主要是為了避免結婚之前濤哥接送的麻煩。

我對於目前的狀況非常知足，靜靜地等待訂婚日子的到來，濤哥不太忙的時候，我會邀他和我一起逛逛街，買一些婚後的生活用品，為結婚做著基本的準備。

日子很恬適，濤哥看著我安然的樣子，也很滿足。

沈繽紛卻和剛回來的時候相比顯得有一些生分起來，似乎有意與我們保持一定的距離，常常是我們四個人在陽臺喝茶聊天打鬧，而她則一個人在客廳裏看電視，或者只是發呆。

我想大概是秋野先生的死對她的打擊太大了吧，需要一點時間和空間來慢慢恢覆，所以當她一個人呆著的時候，我們都不會去打擾她。

然而，總在不經意間，客廳裏的電視突然被開到最大聲，那是本地的電視臺又在播報關於華遠山或金世紀的新聞消息。

沈繽紛是故意的，我不明白是為了什麽，是在提醒濤哥還是在測試我？

前幾次，所有的人都被那突然震耳欲聾的電視聲所震動，尤其是鐘海濤，雖然表面上依舊談笑風生，但我能夠感覺到他偷偷投過來不安的目光。

我總是對他報之以一笑，不刻意回避，也不緊張兮兮，甚至連眼睛都不多眨一下。

華遠山對於我來說，和媒體上所有的新聞人物一樣，新聞播報結束或者電視關閉之後，他便消失無蹤，再也不能在我的心中留下任何影象。

鐘海濤從一開始的神經緊張，漸漸地放松，我想，他應該能夠明白我的心。

他曾經對我說過，允許我在自己的心裏留一塊自留地來藏放華遠山這個名字，但現在我想讓他明白，我的心裏已經毫無保留。

我唯一隱藏著的，是無法向濤哥訴說的秘密，這顆心，在剜去那個名字之後，已經空空如也。

我努力地讓心裏裝滿濤哥，努力地去愛，也只有如此，生活才能象每個人所希望的那樣，充滿燦爛的陽光。

“冷然，你不用這樣對我小心冀冀的，你並沒有做錯什麽。你知道嗎，你越是這樣，我越是難過。”

在我又一次向濤哥投去安慰性的笑容之後，濤哥終於嘆息一聲，說出了他心裏的憂慮。

也許這句話在他的心裏已經憋了很久了，說出來之後，見他舒了一口氣，呆看著我。

我的笑容凝結在臉上，我的心脈也忽然之間凝固，這些日子我做的所有努力，所營造的所有恩愛的假象，在一瞬間被濤哥戳得鮮血淋漓。

我倔強而固執地擡起眼來望著濤哥：“濤哥已經看到了我的努力，我願意這樣慢慢地成為合格的濤嫂，只要，你還愛我。”

“一直愛你啊冷然。”濤哥長嘆，擁我入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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