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三章 飄落的白天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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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絡繹的攝影室平時是不對外的,沈絡繹每年有大半的時間在外面游蕩,帶回來大把有用沒用的相片,然後花上好幾個月的時間思考與學習。

那些照片發表在光影時刊上,總是引起攝影界的轟動。

有時沈絡繹也會接一些跟拍情侶或婚禮的活兒,收入也蠻可觀,日子過得優哉游哉,快樂無比,臉上永遠洋溢著燦爛的笑容,明媚如春光。

這一次他從大西北回來之後,是受到袁圓的啟發,辦了一個攝影展。

攝影展很成功,沈絡繹名聲大噪,受到一些企業的邀請,要求為他們的出專題攝影展覽,但都被沈絡繹一一地回絕。

袁圓對此無數次翻白眼,因為沈絡繹放棄的是白花花的銀子。

“夠吃夠用就行。”沈絡繹十分灑脫,這是我一直對他很是欣賞的地方。

袁圓最後一次朝著沈絡繹翻白眼,恨恨地說:“養得活我就行。”

沈絡繹的笑聲在整個工作室裏回蕩:“那當然,不僅養得活你,還養得起一打孩子,你盡管生就是。”

隨著著沈絡繹的笑聲,門外響起更大聲更燦爛的笑聲,是鐘海濤如約而來,他仍然不折不扣地履行著對我的保護職責,接送我上下班。

他從未提及華遠山報案的事,照片事件仿佛對他來說只是一個引不起任何漣渏的小雨滴,從他的臉上我看不到絲毫與往日不同。

原本以為我會很尷尬,在見到鐘海濤那麽燦爛的笑容,立即釋然。

也許正如沈絡繹說的“都什麽年代了”?相愛的人在婚前上床,早已不是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大家都習以為常吧。

袁圓和沈絡繹以及鐘海濤那富有百分百感染力的笑容帶著我漸漸走出了失戀的傷痛,雖然每到午夜夢回時,還是會痛到無法呼吸。

一次次地從夢中驚醒,哭喊著遠山的名字,只因為他跌落石級時的情景成為我心中一個永遠抹不去的印記。

醒時總是看到媽媽坐在我的床頭,憂慮地搖著頭嘆息。

“媽媽,我不小心把他弄丟了。”我哭著投入媽媽的懷裏。

“孩子,如果他不屬於你,遲早都會丟的,如果他是你的,遲早也會回來。就象你小的時候放在連衣裙口袋裏的玻璃彈珠,不小心弄丟了,怎麽也找不到。可是有一天你會發現,它就在某一個角落裏,靜靜在等著你重新將它拾起。所以,孩子,你要做的,就是等待。”

爸爸總能夠在我最絕望的時候,給我最有力的人生的提示,就象他時常說的那樣,睡一覺,海闊天空。

我重新躺下,安靜地入眠。

聽到走出閣樓門外的爸爸對媽媽說:“記得她丟了彈珠的時候,哭了好幾天,可後來找回彈珠的那一天,早就有了新的玩具,也不會再覺得彈珠是最好的。”

童年的往事我一點都不記得,可爸爸媽媽總能夠記得我們童年的那些糗事。

但華遠山不是我口袋裏的彈珠,他是我心尖的痛啊。

就算爸爸媽媽也無法理解那種不斷襲來的刺痛,卻總是要用更多的笑與歡快來掩飾和偽裝。

所以,在沈絡繹工作室裏,有時候我會笑得比他們任何一個都大聲,笑到他們都停住看著我,尤其鐘海濤。

笑著笑著,會覺得自己的笑聲十分刺耳難聽。

對於他們的反應,我報以微微一笑,但我自己知道,那笑一定比哭還難看。

“山山水水誰是木頭人,嘻嘻哈哈誰是啞巴。”

那天聽到攝影室門外的童謠聲時,我和袁圓都楞住了,拔腿沖了出去。

原來是小區裏一群小孩正在玩游戲,大灰狼大聲數著“一二三”,一步步跳向離他最近的人。

我和袁圓不禁啞然失笑。

“姐姐姐姐,我們一起玩吧。”

一個小女孩向我們招呼,我和袁圓二話不說就加入了他們。

沈絡繹搖著頭,笑得比誰都響亮。

然而笑聲在瞬間戛然而止,一個重物“砰”地一聲,從空中飛落下來,就掉在我們玩游戲的草坪上,是一個穿著白天鵝舞裙的小女孩。

孩子們驚得四散逃走,我和袁圓更是嚇得躲在沈絡繹的身後。

警察和救護車都在第一時間趕到,但那孩子早已經沒了呼吸。

“是五樓畫家的孩子。”

我好像見過這個女孩,他們一家曾經散步從我的眼前經過,那孩子很有禮貌地喊我“姐姐”。

小區裏圍觀的人們議論著,都說是五樓一位名叫王德潤的畫家的女兒。

可是,這個時候,五樓沒有任何動靜,也未見到畫家的人影。

那位畫家也曾經來過攝影室,記得沈絡繹介紹他是“本市最傑出的畫家之一”,就是名字土了點,但這不影響他的才華溢出我們美麗的富春江。

接警的是鐘海濤的刑警隊。

多方聯系畫家無果,而五樓的鄰居神經叨叨地跑來說,王德潤的手機鈴聲從他的家裏傳出來。

鐘海濤立即警覺到不尋常,沖上了五樓,我和袁圓跟在鐘海濤後面湊熱鬧。

王德潤家的門被撞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幅畫,一個身穿白天鵝舞裙的小女孩赫然展現在我的面前。

女孩純凈如水,雙手向前,微微向前傾身彎腰,動作優美,白色的舞鞋更如點睛般襯托女孩如舞之精靈。

我不禁為之動容,女孩優美,畫家更是傾心而作,令人讚嘆不已。

可是,一想到如今這個女孩躺在樓下的草坪上,不禁心生悲涼。

“記得我曾經跟王德潤說過,有個這樣的女兒人生才算圓滿。”

沈絡繹說著打算走向那幅畫,但被把門的警察給攔住了。

從鐘海濤凝重的臉色和警察忙裏忙外的情形,我斷定王德潤一定也出了事。

袁圓憑著一身警服以及她與鐘海濤的哥們關系,混了進去,但沒幾秒鐘就臉色蒼白地跑了出來,大吐特吐。

原來王德潤被發現赤身**躺在浴缸裏,兩根手指插在電源盒內,被燒灼成烏青色,已確認死亡。

王德潤的妻子是一位年輕有為的巾幗政要,此時正在千裏之外為本市的招商引資事業而奔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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