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六章 我是不是真的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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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裏總是在不停地奔跑。

有時在霧海樓的濃霧之中,腳下是萬丈深淵。

有時卻是在華家的餐廳裏,燭光搖曳之中一會兒是華遠山冷笑的面龐,一會又化作許翹指尖的煙霧繚繞。

最終在華遠山被我踹下石級發出最後的一聲呼喚時驚醒。

在那一刻我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拉他,卻拉不到他的手,拚命地呼喊著他的名字,卻張不開嘴喊不出聲。

只覺得有一雙手始終在我的面前,但我們握不到彼此。

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深深地陷在一張柔軟的沙發中。

在我的面前正俯身凝望著我的,是一張熟悉而焦急的臉,那是我聲聲呼喚著向他奔逃而去的鐘海濤。

“抓他,濤哥,快抓他,他是兇手。濤哥,快去抓他。”

我使勁搖晃著鐘海濤的雙臂,催促著他快去抓華遠山,可他卻對著我搖了搖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冷然,我先送你回家。”

我懵懵然四處張望,原來竟是在綠園的客廳裏。

除了正中那張最具鮮明特色的大幅綠色壁畫,還有整個裝潢都是綠色格調,眼前一片清新自然之色,仿佛置身於原始森林中。

不,為什麽我模糊的腦海之中,搖搖晃晃的還是華家外面那一片小林子?

華遠山曾經說過,如果我葬身於斯,他不會在陽臺上看風景。

而事實上,我差一點在那片林子裏被蟲子螞蝗咬成千瘡百孔。

“來,冷然,再休息一會兒,喝口熱水再走不遲。”

靳院長很熱心地挽留我,他家那位東南亞帶回來的女傭薇雅達為我送來一杯熱茶,用怪怪的聲調對我說:“壓壓驚。”

我擡眼望著鐘海濤,他默默地點了一下頭,接過了杯子,遞到了我的嘴邊。

我有點不太習慣這樣被人餵著喝水,但鐘海濤固執地沒有拿開杯子,只得就著杯子喝了幾口。

聽到女孩子“嘻嘻”的笑聲,忙用手將杯子推開,鐘海濤這才沒有再堅持。

我看到靳凱的女兒靳纖纖在屋子裏還是穿著校服,在我的印象裏,她永遠都是這樣的一身打扮。

靳院長為我把了把脈,又翻了翻我的眼皮,在我的臉上足足打量了三十秒鐘之後,才說:“沒問題,鐘隊長,你可以放心帶她走了。不過”

靳院長話說一半停頓了一下,不知道他是開玩笑還是確實有所擔憂地對鐘海濤說:“別再讓她受驚嚇了,否則很可能造成精神崩潰,後果不堪設想。”

也就是我很可能被嚇成精神病唄。

那後果其實我自己完全可以想像的到,在精神療養院裏工作了幾個月,早已經看得夠多了。

鐘海濤笑了笑,卻突然放開我走到了客廳的中央,看著那幅巨大的山水畫。

他的眼神落在畫的右下側懸崖上,那裏一朵孤零零的紅花,我想起來,這是一朵開在地

獄門口的花,學名蔓珠莎華。

在一片綠色叢中,那一抹紅色尤顯得刺眼而詭異。

一般人是不會在家裏種這種花,也不會將這樣的畫掛在家中,靳凱這樣具有高深文化修養的人除外。

“靳院長,這畫,很特別啊。”

靳凱呵呵笑著,並沒有多加解釋。

大概他是覺得鐘海濤這樣的“粗人”是無法理解那種深層次的文化內涵吧。

鐘海濤碰了軟釘子,也不惱,摸摸後腦勺,笑得比靳凱更大聲,拉著我大踏步走出了綠園。

“現在,告訴我是怎麽回事?”

鐘海濤將我安頓好在車上之後,才一臉嚴肅地對我發問,並且說:“我讓你留下跟華遠山好好談談,沒讓你們打架。這倒好,一個坐在別人家門口喊救命,一個倒在石級上不省人事”

“不省人事?”

鐘海濤告訴我,他們在石級上找到華遠山的時候,他處於昏迷狀態,主要是因為頭部受傷,當即就被送往醫院搶救了。

而他在昏迷之中仍舊聲聲呼喚著我的名字。

我的心裏一陣劇烈的疼痛,當時只顧得逃命,並沒有看華遠山滾下石級後的情況,只有那一聲絕望的呼喚痛徹心扉。

可是,這一切的根源還不是因為他咎由自取?

如果我不用渾身的尖刺來保護自己,死的很難看的就是我呀。

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吧啦吧啦地將華家茶幾下面那詭異的黑蝴蝶面具,以及華遠山的種種可疑之處全盤向鐘海濤傾洩而出。

當然,省略了在發現黑蝴蝶面具之前與華遠山相擁激吻的n個字眼。

鐘海濤一直默默地聽著,只是偶爾將一只手掌從方向盤移開拍拍我的肩膀,安撫我激動的情緒。

“濤哥,證據確鑿,你為什麽還不去抓他?”

沒想到鐘海濤的兩只眼睛瞪得比牛眼還大,望著我說:“證據?什麽證據?黑蝴蝶面具嗎?那是我給他買的呀。”

鐘海濤一邊調轉方向盤改而向醫院的方向,一邊嘆著氣,向我解釋了黑蝴蝶面具的來龍去脈。

原來是那天我和袁圓遭綁架之後,將那戴著黑蝴蝶面具的人誤認為是華遠山,所以他讓鐘海濤幫忙買了一個與我們的描述相同的面具,目的就是想戴上讓我辯認一下,到底是有多象?

我張口結舌望著鐘海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冷然啊冷然,我懷疑你是不是真的愛他。”

我是不是真的愛他?我到底是不是真的愛他?

在他說“我以為你懂我”的時候,我是真的不懂他,我只懂得按照自己的思維方式,一次又一次地將他推得遠遠的,使得我和他之間原本就相去甚遠的距離變得更加遙遠。

鐘海濤的車在醫院門口停下,而我卻遲遲沒有下車。

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華遠山,我更懷疑自己究竟在這一場愛情裏投入過多少真情?

鐘海濤沒有攆我下車,只是安靜地陪著我在車上長久地呆坐著。

“該面對的,總要自己去面對,這一次,我幫不了你。”

一直都那麽依賴濤哥,可是,也正如他所說的,這一次,他真的幫不了我。

我明白,就算華遠山對我已經徹底絕望,我也必須去對他說一聲:對不起。

可我真的沒有勇氣去面對,坐在車裏,望著醫院大門紛繁來往的人群,淚落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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