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四章 夢裏秦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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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頭很暈,昏昏沈沈的,身體好像不屬於自己似地控制不住,在密室裏蕩來蕩去的,好幾次感覺就要撞到墻上,卻又發現四壁柔軟若綿。

我張開嘴呼喚鐘海濤,卻發不出聲,眼皮也越來越沈重地睜不開。

似乎來到一個陌生的古城,孤獨地站在一個冰冷森嚴的地方。

擡眼望去,一彎冷月照在一扇粗黑的大門上,那裏寫著兩個奇形怪狀的字。

我辯認得出那兩個是篆書,應該是小篆,寫著“天牢”。

我很好奇,也不明白自己怎麽會突然之間來到這個古色古香又充滿殺氣的地方?

難道霧海樓的濃霧之中竟然隱藏著如此神秘的異世界?

此時天牢門前的守衛坐在地上打著盹,我走過去,居然輕輕一推門就進去了。

忽然聽到外面的牢門打開又重重地關上的聲音,有人一步一步地踏著石階邁向牢房,手上擎著的火燭飄忽不定,照著一張滿是橫肉的臉。

這是一張我看過第一眼再也不願意看第二眼的醜陋的臉。

“李丞相,你想好了嗎?還是不想告訴我藥引子究竟是什麽嗎?”

在陰冷潮濕的大牢裏,一個披頭散發的老人席地而坐,頭發與胡須上沾著些許稻草,樣子十分狼狽。

他並沒有披枷戴鎖,但腳上鎖著沈重的鎖鏈。

“趙高,我已說過多回,我不知道什麽藥引子,先皇怎麽可能把這樣重要的秘密告訴我?只有那首詩,你也知道的。”

我面前的兩個人居然是大秦朝最著名的權臣李斯和趙高嗎?

努力地在記憶中搜索著有關這兩個權臣之間的恩怨情仇,這似乎與霧海樓的趙家有著不可分割的淵源。

兩朝宰相李斯一定沒有想過有朝一日他會在這裏度過人生的最後一夜。

仗著曾經有恩於牢頭,才沒有戴著枷,但腳鐐卻是不能免,這已經是天字號牢房裏最好的待遇了。

豪情萬丈的一生,耍權使奸的一生,到頭來卻在黑暗冰冷的天牢裏回憶往昔,俱往矣,再難追。

哀嘆已經不能挽回時局與自己走向滅亡的命運,都是徒勞,如果李斯早知結局如此,還會芨芨營營算計人生嗎?

“如何如何,忘我實多?不不不,我沒有功夫去解謎,我只要知道答案,只要你告訴我,我可以為你去向皇帝求情饒你不死。快說,天可就快亮了。”

“我沒有答案,趙高,你再逼我也沒有用。”

“馬車外的侍衛看得很清楚,先皇駕崩的時候,手指著那卷絲帛,嘴裏說著什麽,而當時先皇的身邊只你一人,你一定知道先皇說什麽。”

“先皇只是因為解不開謎,死而有憾,心中怨恨咒罵徐福而已,哪裏說過什麽秘密?”

李斯死到臨頭依然滴水不漏,毫不妥協。

趙高半信半疑,無奈,恨聲道:“如此,我也救不了你了,腰斬的滋味可不好受,李丞相,你自求多福吧。”

“趙高,總有一天你的下場會比我更慘。”

“我不會讓那一天到來的。”

“趙高,我知道你控制了各位將軍,但你還是拿不到全部鑰匙,因為除了你我各有一把,其餘在誰的手裏都不知道,你只能靠武力和恫嚇來威逼他們。雖然你殺了蒙毅,但青銅函已被蒙毅族人帶走不知道去了哪裏,你的長生不老夢做不成的。”

“哈哈,這個不用你操心,你還是想想天亮以後該怎麽面對劊子手的屠刀吧。”

我沒聽懂他們之間說的是什麽,但明白李斯一定是面臨著不得好死的威脅。

什麽鑰匙?什麽青銅函?還有什麽藥引子?我通通都不感興趣。

但趙高所說的腰斬,卻讓人聽起來毛骨悚然,這種酷刑太恐怖了,犯人往往被斬之後並未立即死去,輾轉哀嚎良久才能氣絕而亡,想想都不寒而栗。

這就是大臣相李斯將要面對的人生結局嗎?

李斯仰天長嘯,悔不當初。但是,已經不可挽回矣。

天牢的門吱吜地打開,我乘著黑暗趕在趙高之前沖了出去,背後傳來沈重的關門聲,還有趙高恨恨的叫罵聲。

李斯與趙高,我都沒有好感,如果我對於李斯還有一點點同情,但對於趙高,卻是十分地反感加厭惡。

不想跟著趙高,反正這個古城我沒有來過,飄飄忽忽地就往心中最向往的秦宮而去。

秦宮水榭。

李斯之女李若簫獨坐在月光之下,手裏捧著秦二世胡亥一簡詔書,美麗的臉龐上兩行清淚不止。

她已經拚盡全力救她的父親,甚至委身於秦二世胡亥做了他的一名嬪侍,但是仍敵不過趙高的幾句讒言,唯一的安慰是救下了她的全族,以她的父親受腰斬為代價。

如果不是因為李斯為了一已之私害了公子扶蘇而讓殘暴的胡亥即位,如今怎麽會落得如此下場?

李若簫撫摸著身邊的青銅劍,冷聲道:“若不是自己因妒成仇一時控制不住殺了公子的愛妾子魚,令公子心灰意冷遠赴邊關,父親也不會因此顧慮重重直至做出錯誤的決定去扶持胡亥即位。如今,我只有一死以謝父親大人了。”

“公子扶蘇是良善寬仁之人,如若登基必是世人之福,歷史都將改寫,可是你的父親李斯卻毀掉了萬世基業,現在後悔晚了哦。”

我站在李若蕭的面前,她卻視而不見,急得我直跳腳,而她只顧來來回回地撫摸著那把青銅劍,自說自話。

“父親,你說先皇遺詔當立者乃扶蘇,是真的嗎。”

唉,全世界的人們都知道,秦始皇留下的遺詔,當立者扶蘇啊。

李若簫突然抽了一口冷氣,不知道她的眼前是不是飄過公子愛妾子魚的身影,以及青銅劍下噴湧而出的鮮血,還有公子扶蘇冷得勝過利劍的目光。

“父親,女兒怕是承擔不起這個秘密了,我已將它告訴弟弟,重掁家威的重擔也只能由弟弟去承擔了。”

李若簫狂呼號啕著,令站在一邊的我也為之動容,但我好像真的幫不了她什麽忙,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悲痛欲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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