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四章 他喜歡看我們幸福的模樣

關燈
當華遠山將範采薇從湄島接來,帶著她坐上她往日的範氏寶座的時候,她對於那個權利與財富象征的位置已經毫無感覺,只是嘻嘻笑著,拉著我歡聲叫著:“玩游戲、玩游戲,快來,一、二、三,木頭人。”

“山山水水誰是木頭人,嘻嘻哈哈誰是啞吧。”

範采薇在富麗堂皇的範氏董事長辦公室裏,拍著小手唱著童謠,玩著木頭人游戲。

遠山怔怔地看著,劉姨哀哀地哭泣著,每個人的心中都非常清楚,萬千繁華世界對於範采薇來說,已不存在任何意義。

範采薇唯一的歸屬,仍然是跟隨著劉姨回到世外桃園般的湄島。

華遠山能為他做的,也只有時常去看看她而已。

然而範采薇每次見到遠山總是滿懷著戒心逃得遠遠地,躲在門的背後伸出一顆腦袋,拍著心口說:“怕怕、怕怕。”

相反,她見到我時總是歡天喜地的,因為我能陪著她玩木頭人的游戲。

遠山嘆著氣,難以置信這青梅竹馬的姑娘如今對他卻是退避三舍,世事滄桑倏變,卻是無可奈何之間。

“我想,是因為你曾經傷了她的心吧?”

我半笑半認真地調侃,試圖讓遠山說出他與範采薇的故事,然而狡滑的華遠山斜了我一眼,仰望天與海,說:“別白費心機,我和采薇,沒有故事。”

“那和誰有故事?秦筱玉?”

我被自己的脫口而出嚇了一跳,緊張地看著華遠山,準備迎接隨之而來的暴風驟雨。

但這一次華遠山沒有象我想像中的那樣暴怒,只是輕輕地嘆息一聲,控制住了情緒。

“我不想對你發脾氣,冷然,也請你不要再來考驗我的忍耐力,好嗎?”

華遠山雖然沒有大發脾氣,但說的話也很難讓我接受。

我開始爆發我的小脾氣,賭氣地說道:“對不起,我保證以後絕對不再提起秦筱玉這三個字,如果我再提秦筱玉的名字,就罰我也變成瘋子,或者死掉”

“住口,冷然,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華遠山的吼叫聲被海風刮著拍打在海岸的石礁上,一個猛浪撲上來,我才猛然間驚覺,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觸及到了華遠山的底線。

張著嘴,怔在那裏,腦子一片空白。

我究竟都說了些什麽?只知道秦筱玉仍然是他心中的一根刺,而我想方設法無計可施。

遠山又是一聲長嘆,將我拉到了身邊,在我的鼻梁上狠狠地一刮做為懲罰。

“冷然,我不想提筱玉,是因為這真的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現在我只能告訴你,我和秦筱玉,也沒有故事。華遠山的故事裏,只有一個女主角,那就是冷然。這樣你放心了嗎?”

我就象一個做錯事的小學生一樣,低著頭悻悻然地道歉:“對不起。”

感覺自己好象是在打著為他醫治內心的創傷之名,實際上是因為自己的醋意橫生,借題發揮無理取鬧而已。

幸好遠山不再象最初那樣大發雷霆,他已在我的多次“犯規”之後,逐漸學會了對我的包容。

“哎,我可以拿任何人開刀,卻唯獨拿你沒辦法,冷然,你就是我華遠山的克星。”

我將食指按住了他的嘴唇:“我不要當克星,我是你的另一只螞蚱,記得嗎,同一根繩子上的。”

遠山點著頭,教訓我:“你還知道我們是同一繩子上的兩只螞蚱呀?以後不許你再說什麽瘋掉死掉的話,不想讓我活是不是?”

我急切地搖頭,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剛才他是因為我說到死和瘋才生氣,而不是因為我提起秦筱玉的名字,這令我偷偷地感到開心。

相互依偎地坐在堤岸上,看浪花一重重撲上沙灘,又漸漸不舍地落下去。

遠處的椰林如幻夢般地籠罩在霞光之中,而海風中卻傳來遠山的低低的絮語:“如果,遠山的螞蚱死了,你一定要掙脫出去,不要在一根繩子上吊著,知道嗎?”

我猛地擡起頭來,定定地看著他,他的臉上是認真的表情,確定他並不是說笑。

“好啦好啦,不要這樣看著我,我開玩笑的。”

遠山意識到了我的震動與驚恐,急忙於伸手摸了摸我的頭,撫弄著我的頭發,柔聲地安慰。

“來,我們上山去。”

華遠山不待我追問,已然拉著我往山道那邊跑,他是有意回避了剛才的問題。

藍屋外微風輕拂,我們相互傳依偎著。

為了不讓潛行的風偷聽愛的細語,我總是喜歡將頭深深埋在他的懷裏,閉著眼聽他強有力的心跳,盡管那顆心還沒有完全向我打開,但我願意等候。

“嘿嘿、嘿嘿嘿”

一陣怪異的笑聲把我嚇了一大跳,遠山則將我抱得更緊了些,在我的耳邊輕語:“沒事,是福伯,他喜歡看我們幸福的模樣。”

我順著遠山手指的方向,果然是福伯站在不遠處,頭戴鬥笠,身穿雨衣,手裏也依然拿著那根扁擔,咧著嘴沖著我和遠山嘻嘻地笑。

“他喜歡你。來,告訴福伯你也喜歡他。”

我朝著福伯點了點頭,也沖他微微一笑,他開心地手足無措,緊握著扁擔,如一個門神一般地守衛在我和遠山的身旁。

破敗的藍屋四周那些不知名的藍色小花兒迎風搖曳著,勿忘我的細小身姿也在晚風中輕搖擺,紫尾鴛則熱烈奔放,纏繞於各種小樹上的紫藤蘿散發著清幽的香芬。

在一片藍色的花海中之中,遠山張開雙臂將我抱著旋轉如飛。

我和華遠山以及福伯構成這裏的一道最美的風景,卻與頹敗的藍屋形成巨大的反差。

藍屋,是華遠山出生的地方,他的家族曾經幸福相守的樂園,但對幸福的回憶裏,總是被那一場惡夢驚醒。

遠山放下我,怔忡地站在藍屋的門前,前事種種,又在他的心海之中呼嘯而過。

他咬著牙,極力地隱忍,卻於漸漸凝固的嘴角露出了一絲不易覺察的冷笑,我怔了一下,朦朧之中恍若隔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