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親眼所見，簡直難以相信，折騰了半晌最終擊敗了瘋狂的夏喜旺的人，竟然是面前這個身材嬌弱的小美人鈴美。

她值得華遠山這一聲真誠的道謝。

華遠山握了握鈴美的手，隨即放開。

大約是不習慣華遠山這樣鄭重其事的道謝吧，鈴美顯得有些局促不安，臉龐緋紅，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悅。

我想她應該無數次地懷想過自己和華遠山之間的故事，不知道有沒有想到過這樣的一幕？

“華總，我想”

鈴美的話未出口，即被華遠山制止，不有給她說下去的機會。

我能猜到鈴美心中的想法，那就是繼續留在金世紀，留在華遠山的身邊。

但華遠山並沒有因為鈴美一時的壯舉而改變決定，甚至沒有給她說出口的機會。

對於金世紀內部人事問題，我沒有發言的權利，因為至今為止我與華遠山的關系並沒有塵埃落定。

我將目光轉向許翹，希望她能夠幫鈴美說上兩句好話，給她一個留下的機會。

可是許翹並不買我的賬，目光漂移，假裝沒看見我的暗示。

鈴美的失望寫在臉上，但隨即舒展開，她已經習慣了毫無怨言地服從華遠山的一切決定。

在她的心中，他永遠是至高無上的。

“許翹，帶鈴美去財務部領一筆獎金，她用得上。我要先帶冷然去醫院，就這樣。”

華遠山的安排直截了斷，毫不拖泥帶水，也很明確地將鈴美與金世紀的關系撇得十分清楚、明明白白。

“華總，您已經給了我五十萬，很多了，夠了。”

鈴美焦急地想拒絕華遠山的獎金，但許翹不客氣地頂了回去。

“你不是不知道華總送出的東西從不收回的，他說給你獎金，你就得收著。”

我終於明白了許翹的意思，對於鈴美這樣一個“無間道”一般的小女子，最好的辦法就是用金錢打發掉，免得她繼續留在華遠山的身旁終究是個禍害。

所以，想讓許翹幫忙留下鈴美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華遠山轉向了被打趴在地上的夏喜旺，冷冷一笑：“授權書簽字沒問題，但要蓋章才能生效，這個夏總不會不知道吧？”

夏喜旺原本滿是疤痕的臉因為憤怒而顯得更加變形醜陋，身體扭曲地蜷縮於地，雙眼向華遠山射出無比的怨毒之氣。

我一點也不想再多看夏喜旺一眼，捂著喉嚨，扭過了頭，卻又碰觸到鈴美那雙可憐兮兮的眸子。

“遠山，鈴美她”

我啞著嗓子，想盡最後的努力幫助鈴美，但同樣被遠山制止：“別說話，小心傷口感染，我們馬上去醫院。”

在遠山轉身小心地扶著我上車的霎那間，夏喜旺拼盡了最後吃奶的力氣，拾起滾落在地上被眾人忽視掉的利器，朝著遠山直刺過來。

遠山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我的身上，如果他松開我的話，則可能被刺中的是我，因此他根本沒有回避，硬生生地挺著迎住夏喜旺的襲擊。

在所有人的驚叫聲中，那個嬌小的身影毫不猶豫地挺身而出，擋在了遠山的面前。

那突如其來的利器“噗”地一聲，刺入鈴美的胸膛，鮮血頓時噴濺而出。

那是一根用竹管削尖自制的利器，看上去其貌不揚，卻是致命的武器，而且攜帶方便，運用自如，又可以混過所有的關口檢查，很顯然夏喜旺原本就是有備而來。

保安將夏喜旺團團圍住，制伏了他，暴怒的狂叫聲在地庫裏回蕩，震耳欲聾。

“鈴美！”遠山急呼，放開了我而小心地抱住了鈴美，鈴美胸口的鮮血汩汩地流淌，奄奄一息。

鈴美艱難地張了張嘴，遠山又一次阻止了她說話，抱著她焦急地說道：“不要說話，我送你去醫院，我這就送你去”

鈴美搖了搖頭：“不，沒用了，我的命，自己知道。”

她第一次躺在華遠山的懷抱裏，卻是生命之燈將要熄滅的時候。

而她的蒼白毫無血色的臉上，呈現出的是一種異樣的光彩，如夕陽籠罩，餘暉般燦爛。

“華總我、我可以叫您一聲遠山哥哥嗎？我好想好想這麽叫您”

華遠山點了點頭，抱緊了鈴美，她的鮮血染紅了他的胸膛，猶如一朵迎風綻放的蔓珠莎華。

“遠山哥哥。”鈴美的臉上亦綻放如花，嬌羞可人，卻是最後的光芒乍現。

“鈴美。”我含淚握著鈴美的手，她努力地反握住了我，說：“原諒我，把他的懷抱借我一小會兒，我盼望了那麽久、那麽久”

遠山的手握住了我們倆，我泣不成聲，淚水落在他的手上，一滴一滴，混和著鈴美的鮮血，而他的眼中是那種令我顫栗不已的淒冷之色。

“遠山哥哥，在您的心中，我還是一個好姑娘嗎？”

“是，你一直都是好姑娘。”

遠山哽咽了。我想他在二十年前目睹親人被屠殺殆盡的那一夜之後，一定沒有再哭過。

而此刻，他抱著這個被人收買“潛伏”在他的身邊企圖獵取商業機密的女子，欲哭無淚。

“呵我終於可以如一片白雲幹幹凈凈地飄走了。遠山哥哥，我是多麽舍不得離開您啊，您說我飄走就不需要再相逢，可是，鈴美真的好想好想”

鈴美笑著，卻是滿眶的晶瑩，遠山為她抹去眼中的淚水。

“鈴美，你不許死，不要讓你愛的人從此活在你的陰影裏。不，我決不讓這種事再次發生，他已經不堪重負了！”

許翹攥著鈴美的胳膊搖晃著，鈴美的手臂漸漸低垂，歙了歙嘴唇，已無力再開口說話。

再次發生？聞聽許翹的話，我十分震驚地擡起淚眼看向遠山，此刻的他面如死灰，枯槁若木，只是一次次地將懷裏即將逝去的美人抱得緊又緊。

救護車與警車幾乎是同一時間到達，但已經毫無意義。

鈴美將身體靠緊華遠山，未能再發一言，胸口血流如柱，努力地綻放出最後的一抹笑意，安靜地閉上了美麗的雙眸。

夜涼如水風沾衣，於無聲處唯有極力壓抑著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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