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終章(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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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梨澈的神情, 趙謙覺得有些話也不需要太刨根問底, 於是又自顧自地吃起飯來了。

只是這飯還沒有添進嘴裏,就聽到梨澈的聲音:“很久沒見了,她似乎完全把我忘了。”

趙謙放下筷子, 嗤笑一聲道:“人家現在有心上人作陪, 能想起你才怪了。倒是你,這次隨駕那位姚貴人人沒有跟來你很是心傷吧?”

“你別再胡說了。”梨澈皺起眉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悅,“我同姚茉真的沒有什麽, 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既然她已經選擇了入宮,我還能對她存什麽念想不成?”他也只是單純的希望對方過的好而已, 根本就再沒有其他的心思。

“這你有沒有其他的想法,只有你自己知道了。”趙謙顯然是不相信的,梨澈也不想同他廢話,只安靜地吃著自己的飯。

等肚子填了個七分飽,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 “我出去走走。”

趙謙趕忙把人攔住,“不行!皇上特意吩咐了你不許到處亂走, 要是和梨淵撞上了可怎麽辦?”

梨澈煩躁地哼了一聲,“為什麽要我處處遷就著他?”做什麽都是緊著他先,梨淵入宮小住,弄的他每日上朝從府裏出來都要註意避開其他人。

“這不是現在你比較擔心麽。這俗話說有恃無恐,他暴露了也就暴露了, 反正有人護著他,你就不一樣了,畢竟公主現在也不喜歡你啊。”趙謙這話說的實在是刺到了梨澈的心上,他扶著桌子的手緊了緊。

“……那我也不能再這樣避下去了。”一時退讓會讓對方得寸進尺,梨淵可能真的忘記自己的身份了。

沒再管趙謙的勸告,梨澈直接出了門,本來只是漫無目的地四處逛著,不知不覺就已經走到蘇棠的院子去了。

守門的宮女是他曾經見過的,對方自然也認識他,“駙馬爺安好。”她有些驚疑地開口問道:“您是什麽時候出去的,奴婢怎麽都沒有看見?”

看來梨淵此刻還在屋中。

徑直朝著院裏走去,梨澈站在那間亮著燈火的房間門口站了片刻,隨即敲了敲門。真是可笑,他進自己妻子的房間,居然還要敲門。

“進來。”裏面傳來一個男聲。雖然同梨淵的接觸不多,但是他還是能準確地聽出這是梨淵的聲音。梨澈也不再猶豫,直直地推開了門。

裏面那兩人正圍坐在桌子旁,梨淵一手端著碗一手拿著勺子,看這架勢應當是在餵蘇棠吃飯。梨澈嗤笑一聲,“我倒是不知,公主現在連吃飯都要人餵了嗎?”

梨淵見來人是他,放下手中的東西,一臉不屑道:“你來做什麽?”

“我來看看我名正言順的妻子啊,難道說我不能來?”

梨淵:“有事直說,別在這裏陰陽怪氣的。”

蘇棠也察覺到氣氛的不對,有些緊張地拉了拉梨淵的衣服,“梨哥哥……”梨淵安撫性地覆上她的手,柔聲安慰道:“沒事兒。”

現在倒是襯的自己像個棒打鴛鴦的惡人了?梨澈深吸一口氣,實在是不想在蘇棠面前太過失態,“梨淵,你出來一下。我有話同你說。”

有些事情的確不太適合蘇棠聽見,梨淵沈思了片刻,湊到蘇棠耳邊低語了幾句,雖然還是有些不情願,但是蘇棠還是懂事的目送著對方離開。

兩人也沒有離開院子,只轉到了後面一塊小空地上。查看了四處並沒有什麽人,梨澈緩緩開口道:“我們之間的事情你到底是怎麽想的?我們兩人一直在一起總有一日會露出破綻的!”

“要的就是這個破綻。”梨淵看向他,“皇上不是想借著我們兩人一舉廢掉關於雙生子的那條律法嗎?要是我們不露出破綻,皇上又該怎麽提起這件事情?”

沒有想到他竟打的是這個主意,梨澈一時有些無言,隨即他又問道:“若是此事成了,你往後又是怎麽打算的?”

“往後啊,大概會帶著糖糖去昌州常住吧。”說起以後的想法,梨淵的臉上也泛起了笑意。

“昌州?”梨澈有些奇怪,為何……是昌州?

“是啊。”梨淵目光看向遠方,言語中都是期待,“說來我也是沒出息,我在涼州的時候總聽奶娘說昌州的好,我便想有朝一日我定然也要住到昌州去。我和糖糖都是吃過苦的人,希望以後的日子能甜起來。”

這話說的梨澈心中一酸,他艱難地開口道:“公主……現在是我的妻子,你要想帶她去昌州,可能不太容易。”

“我的好哥哥。”梨淵像是看傻子一般看向他,“皇上既然默認我和糖糖住在一起,自然就是默認了我和她的關系。其實我同糖糖在一起之後你也有好處,往後不管你在朝堂中走到哪一步,也不會有人說你是靠著裙帶關系上去的。”

……

比起之前的劍拔弩張,這次的談話兩人都要平和許多,梨澈心裏也知道這事是挽回不了的,蘇棠從頭至尾心思都沒有在自己身上過。感情的事情最是不能強求的,這道理他懂的。

在行宮的這一段時間,梨澈和梨淵也沒有刻意回避開,偶爾逛花園的時候兩人還能撞到一起,這漸漸地風言風語就傳了出來。

果然,皇帝一回宮,第一日的早朝就有人為此事參了狀元郎一本,言語可謂激烈,字字句句都把梨澈放在一個極其忘恩負義的位置上。

這事只是一個發酵,梨澈他年紀輕輕就坐上了現在的位置,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著眼紅了,自那一日的奏折之後,以後的每一日都有不少大臣為此事上奏。

皇帝見此事鬧的差不多了,自然大刀闊斧地改律法了。這不少大臣是極其支持的,他們要麽自己生養過雙生子,要麽就是自己的親人生養過,眼下見皇上有改律法的意圖,自然是舉雙手雙腳讚成。

然而有讚成的自然就有反對的,這反對的聲音大多都是朝中老臣,保守又古板。什麽老祖宗的東西不能廢,老祖宗的話不能不聽!

蘇晃就這樣和這群老臣們拉扯了將近三個月,終於後宮傳來了好消息——皇後有孕了!

這消息可驚到了蘇晃,要不是還記掛著自己登基時發下的為國為民的誓言,他真的連早朝都不想去上了。

後宮可不止皇後一人有孕。肖惠自行宮回來之後就一直閉門不出,在外宣稱是染了些不能見人的病癥,正好有梨淵幫著掩飾,加上帝後對她的事情不甚上心,居然就這樣一步步地瞞了下來。

只是現在大肚子還能瞞著,到時候生產卻是絕對瞞不下來的。肖惠的肚子已經有五個多月了,差不多再過四個月,她就要生產了,時間其實也不多了。

肖惠看著蘇朝特意送來供她解悶的小玩意,看的心中郁氣更甚,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麽要被一直困在這個宮裏面啊!要不是這個孩子!

她看著自己已經突出來的小腹,輕輕地拍了一下,“你啊,可真是害苦我了。”

蘇朝那邊自然也沒有閑著,上次詐了蘇晃一回,誰知道對方根本不買賬,既然軟的不行,那就只能來硬的了。他以前受先帝寵愛,舊部自然不少,只是這謀事自然是要有個名號的,雖然不想承認,但是蘇晃在位這幾年,舉朝上下的確被他打理的井井有條。

有問題自然是要解決問題,不久就要幕僚出謀劃策:現在蘇晃的確是讓人挑不出大毛病,可是他還是東宮太子的時候,可做了不少荒唐事——比如將自己親妹妹推進池塘,害得妹妹至今智商還如幼兒一般。

這個提議自然不可能被蘇朝采納。不管怎麽樣,他都不會利用糖糖的。蘇棠是他妹妹,不管他當不當皇帝,他都會保護好她。

更何況,當年其實蘇晃想要推下水的人——是他。是糖糖忽然鉆出來,才替他落入那冰冷刺骨的水中的。

那時還是冬日,湖面都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雖然即使地把人救了上來,但是當晚糖糖就發起了燒。又因為柳貴婦的不管不顧,才變成了現在的這種情況。

不過既然已經有了這個決心,由頭實在是隨便找找便可的,況且蘇晃年少時的確不算什麽正人君子,這舊賬一翻,找一個也是十分容易的。

宮裏還有不少肖惠的人,到時候他們裏應外合,只要綁了皇後,皇帝絕對是束手就擒的。

朝中近幾日也不太平,因為皇上廢律法的態度過於堅決,有幾位老臣已經罷朝來表示自己堅決的態度了。

又過了月餘,皇後的肚子也漸漸地大了起來。梨淵聽著對方越來越平穩的脈象,皺起了眉頭,皇帝在一邊緊張道:“可有什麽問題?”

“問題倒是沒有……只是這聽上去,似乎皇後懷的是雙生子。”

“你說的是真的?”蘇晃驚道。

“第一次為娘娘診脈我就有些疑惑,只是孩子月份太小,聽不太真切,現在娘娘開始顯懷,我有八成的把握……是雙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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