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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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臺的抑制劑, 依舊沒有被拆開, 遺落在角落,被合上的落地窗鎖在了關越的安全區外。

祁慎否認了關越的夢,告訴他夢是反的, 盛景威脅不了他。

諸此之類的言論, 甚至拿自己的家世,能力,一一舉證, 推翻了關越的夢。

“真的,是假的?”關越有避事心理,他想逃開一些他不願意見到的真相, 別說是邏輯嚴謹的解釋, 就算是漏洞百出的借口,他都會自稱邏輯,補充完整。

祁慎從梁項那裏,大概也是知道這些的。

他摸了摸關越的頭說:“是。”

關越長舒一口氣,抱著祁慎,交頸蹭臉,像小獸一樣表現親昵, 與依賴。

“祁哥, 你以後也不要做這種事。”

祁慎只親他, 卻不作聲。

這讓關越無比緊張,他用力抓住了祁慎的手臂,懇求道:“祁哥……”求你了, 不要因為我,再做一些讓你難受的事兒。

祁慎向來言出必行,可在關越面前,他可以打破原則。

“好。”

關越緊繃的弦,終於放松了下來。

他趴在祁慎的肩膀上,看著祁慎問:“祁哥,今天生日,我是不是可以喝酒了啊?”

祁慎一怔,喝酒?

沒等祁慎回答,關越又說:“我看見酒櫃裏面有酒了的,祁哥,今天我就長大了,我可以喝酒了,對吧?”

祁慎沈默了片刻,順著關越的話說:“可以,你想喝什麽?”

關越眼睛唰得亮了起來,坐正了,盯著祁慎說:“真的嗎?!”

祁慎說:“真的,”他瞥了一眼露出一點小縫隙得落地窗,順手摸了摸關越的頭,哄道,“你去找一下酒櫃裏的酒,看你想喝哪一瓶,然後就乖乖在客廳寫題目,等我在廚房給你準備驚喜?”

關越對挑酒很有興趣,但聽說挑完酒了,就得去寫題目,這有點刁難他。

他假裝打了個哈欠說:“可是我現在想睡覺,我能不能挑了酒以後,睡覺啊……我實在太困了,要不讓我再睡一下,睡完了再起來挑酒?”

邊說,邊站起來,跟夢游似的掀開被子,鉆進了溫暖的被窩。

祁慎:“……”

關越假睡,祁慎肯定是不能夠再到這個房間的陽臺上去。

抑制劑,只能夠等會兒再找機會了。

祁慎反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脖子……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他是想著,關越等會兒是要喝酒的,醉酒後,他自然就有機會去打抑制劑了。

卻沒想到,關越說的喝酒,不僅僅是喝酒。

十點。

關越掐著鐘點起來,假裝一副剛睡醒的樣子說:“祁哥,我還是有一點困,等一下吃過飯了,我繼續睡行不行啊?”

這完全是為了躲避學習。

祁慎有些好笑,擡手彈了彈他的額頭:“不行。”

關越急了,在祁慎後頭步步緊跟:“可是我困,我超級困……”

“今天不學習,”祁慎直接將關越的小九九給解決了,“等一會兒,梁項會過來,你可以跟他談談嗎?”

稍稍停頓,祁慎試探性的問:“不在床底下,在其他地方,好嗎?”

雖說關越比較以前進步很多,最起碼不會一直躲在床底下,連噓噓都憋著了。可每次梁項這個心理醫生過來覆診的時候,關越不願意看見梁項的臉,不在床底下,他就沒有安全感。

剛開始的時候,甚至需要祁慎陪著他在床底下,而梁項得距離床三四米。

梁項已經將盡一個月沒來了,上一次關越已經不需要祁慎陪著他,在床底下了,梁項甚至可以靠近床邊,與關越講話了。

按照梁項得說法,每一次嘗試性的進步一點就很好了。

所以每次梁項要過來的時候,都會讓祁慎試探一下關越的底線。

剛才做早飯的時候,梁項給他打了電話。

關斐來不了,得裝死,所以煩請梁項借覆診的名義,給送禮物來。梁項想著,最近確實要覆診了,所以給祁慎打了電話。

大概下午兩點多鐘,就該來了。

關越聽到祁慎的建議,他第一反應是不願意的,但希望好起來的想法,摁著他想要反抗,逃避的心思。

許久,關越艱難開口:“我、我也不知道……”

他低頭站在廚房門口,雙手扭在一起,用力扣著,心裏的慌張,和焦躁都表現在不安的手指上。

祁慎擡手撫握住關越的雙手,將他扭在一起的手分開,問:“我們試一下,我陪著你,要是不行,就……就讓他出去,讓你進床底下?”

不強制的態度,讓關越放松了一些。

他點了點頭說:“好。”

因為有例行檢查這件事在,關越吃早飯的時候頻頻走神,飯後一直有些緊張,坐在沙發和茶幾之間的地板上,拿著紙和筆,亂寫亂畫,試圖以此將緊張驅散。

祁慎在他旁邊坐下,貼著他的胳膊問:“畫什麽呢?”

不等關越回答,祁慎就看見他紙上畫的東西了。

是簡筆畫。

但讓祁慎說不出話來的,卻是這話的內容。

關越將當初他們合力畫出來的簡筆畫,覆制出來了,連兩行字的位置,都是一樣的。

祁慎覺得喉嚨有些發酸,眼眶發熱。

他的小崽子,明明逃避那麽多事,卻記住了他們曾經的瞬間。

“……怎麽畫這個?”祁慎食指觸碰簡筆畫上,趴著的,代表關越的小人,忍不住哽著聲音問。

關越摳了摳後腦勺,茫然搖頭:“我不曉得,祁哥,這個是不是哪裏錯了啊?我覺得不是這個樣子的……”

說著,又翻出一張新的紙,重新畫了起來。

這時候,祁慎才發現,關越已經畫了好多張了,全都是差不多的,字上有細微的不同。

有些的還劃了兩條杠,重新改字。

可怎麽都不如關越的意,他一直在重畫。

祁慎擡手擦了一下眼瞼,幹咳了一聲說:“我來教你。”

他伏在了關越背上,壓著他的脊背,捉著他的手,在潔白的紙上,將曾經的簡筆畫,重新畫出來。

就連當初關越自貶的字,祁慎也寫出來了,然後在關越皺眉頭時劃掉了那字,改成了他重新寫出來的字。

——世上最好祁哥在給嘴甜越寶做飯。

關越嘴咧開了,笑了起來,漆黑的眼睛笑成了小月牙,裏面有星星閃爍。

“就是這樣!”

這時門鈴被摁響了。

梁項到了。

祁慎本能的看向關越,不知是不是因為得到完整的,正確的簡筆畫,他很高興,還是什麽其他緣故,關越沒有之前聽說梁項要來是的緊張和焦躁。

他捏著簡筆畫,鄭重其事的把畫折好,然後放進了自己的褲子口袋裏。

似乎覺得不安全,關越指著自己的胸口問:“祁哥,我想穿那件襯衣,這裏有口袋的。”

門鈴依舊在響,祁慎問:“先見梁項了,再換襯衣?”

關越迅速搖頭:“不,我要換那件襯衣,我要先換……”

想法過於強烈,祁慎沒辦法只能去給關越拿那件襯衣,在他穿的時候問:“我現在去開門,可以嗎?”

原本不怎麽焦躁的關越,聽了急起來了,他扣子也不扣了,將之前折好的簡筆畫,迅速放進了左胸口的口袋裏,他才長長舒一口氣,擡頭看著祁慎說:“可以了。”

祁慎看著他的行徑,整個人僵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只覺喉嚨癢得厲害,心疼得厲害。

怎麽就這麽會戳人心,叫人心疼呢?

祁慎沒忍住,上前一步,手拂過關越下頜,壓住他的後脖子,俯身低頭,輕咬他的嘴唇,帶著些許澀意說:“臭小子。”

咬一口就走,祁慎怕忍不住落淚。

在他去開門的時候,關越舔了舔自己的嘴巴,他好像吃到了巧克力味兒,苦苦的,叫他很是歡喜。

梁項摁了許久門鈴,才看見眼角泛紅的祁慎。

他一楞,小聲問:“怎麽了?他不肯到——”

話沒講完,梁項看見了坐在沙發角落的關越,抱著一個比較他人來說,小很多的抱枕,防備的看著他。

梁項很驚奇,關越竟然能這麽配和,雖然還有防備,但不得不說這個退讓,是極大的進步啊!

他同時不大明白,關越這麽配和,怎麽祁慎像是情緒有些低落的樣子。

現在重點是在關越身上,梁項暫且將對祁慎的奇怪放置一邊,換了鞋向關越走過去。

走得很慢,邊走邊問:“我可以坐在哪裏?”

關越沈默了片刻,指了距離自己最遠的位置,然後看向祁慎,小聲喊:“祁哥,祁哥你說跟我一起的……”

原本祁慎就極其縱容關越,這會兒剛被關越戳了心,更是恨不得給他摘星星摘月亮。

到關越身旁坐下後,還問:“要不要我抱著你,圈著你?”

梁項:“……”

梁項幹咳了一聲,故意插嘴道:“沒想到幾個月沒看見你的人,你都長這麽高了啊?比祁慎高吧?”

這話跟觸雷似的,讓祁慎臉色變了變。

倒是關越沒什麽反應,他沒讓祁慎抱著圈著,而是躲在祁慎背後,貼著祁慎的背,從後擁著祁慎,下巴擱在祁慎肩膀上。

“我本來就這麽高,我有、我有一米九二……祁哥,祁哥比我高。”

梁項:“……”

祁慎只有一米八五吧?

他瞥了一眼祁慎,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隨後又故意說了一些事兒,總隱隱約約透露此刻的關越,和三十歲的關越還有差別的地方。

這些小漏洞,全都給關越自我邏輯給補充了。

可能是因為梁項後面問的,關越有些應對不來了,他本能的察覺到沒辦法自圓其說了,他開始逃避,整個人往後縮,不與梁項對視,甚至找借口說:“我有點困了……”

梁項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兒,要是以往,就順坡下驢,啥也不說了,收拾東西識趣離開。

可這回,梁項不,他有些尖銳的問:“關越啊,你不是想治病嗎?怎麽能逃避醫生的問題呢?”

關越不答,他額頭抵著祁慎的肩胛骨,在祁慎背後,手緊緊拽著胸口口袋裏的簡筆畫,手背有青筋浮現,忍耐快到極限了。

梁項也估摸著快耐不住了,他突然就不咄咄逼人了,話頭一轉道:“我不繼續問也可以,但是我有個條件。外頭下了雪,很大的雪,你到陽臺上,看完一場雪,怎麽樣?”

要麽被逼迫著問話,要麽打開窗簾,走到陽臺。

兩者都需要關越下很大的決心。

關越喉結滾動,看著拉實的厚重窗簾,沈默許久說:“我、我去看雪……但是外面好冷。”

梁項顯然不給他退路,他起身道:“羽絨服在哪兒?我去給拿。”

說完朝祁慎指了指手機。

等梁項進到房裏以後,祁慎看到手機上來了一條訊息。

“引領他,慢慢走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

來電了!

晚上還有一更!

筆芯心,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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