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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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越沒有回答祁慎的話。

而是猶猶豫豫, 停停頓頓的往祁慎脖頸間湊, 像小獸一樣抽了抽鼻子,嗅著祁慎的氣味。

祁慎被關越蹭得癢,但時刻謹記著現在有絲毫退怯, 躲閃的動作, 都會被關越曲解成其他意思。

他忍耐著癢意,嘴唇貼著關越的額發,輕輕的問:“怎麽了?”

熱氣噴灑在關越的發根上, 液化成小水珠,額發那一塊兒都熱了起來,暖意滲透進去, 讓他精神得到舒緩。

“祁、祁哥?”關越終於將這令人安心的氣味與人對上了號, 但還是帶著幾分遲疑。

“對,是我。”祁慎肯定了他,下一秒就被關越死死扣住了腰,極大的力道差點讓祁慎背氣。

祁慎剛調整自己的呼吸,以此適應小崽子的大力,卻沒想到聽見了小崽子哽咽的澀音。

“祁哥……祁哥你來接我嗎?”關越哭了,打著顫, 驚懼與害怕彌漫了整個身軀。

祁慎心疼極了, 又親又抱的哄著:“對, 我接你回家,越寶,怎麽了越寶?為什麽哭得這麽難過啊?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祁哥給你出氣好不好?”

關越把祁慎掐得更緊了, 他近乎崩潰的嗚咽:“祁哥,我害死了我哥,都是我……”他頭一下一下的磕在祁慎的肩膀上,眼淚奪眶而出,啪嗒啪嗒砸在祁慎肩窩裏,“……哥為什麽不來接我,是不是生我氣了?是不是恨死我了,祁哥你帶我去見我哥好不好。”

聽這些帶著澀音,哽咽的言語,祁慎察覺到不對勁了。

前言不搭後語。

一下子說害死了關斐,一下子說關斐生他氣了,要帶他去見關斐。這究竟是精神混亂了,還是……

在祁慎不敢往後想的時候,關越將他的手掐在了脆弱纖細的脖子上。

關越想死!

祁慎心跳如雷,驚懼不已,大斥一聲:“關越!”

關越頓了一下,在漆黑的床底看著祁慎,帶著哭音問:“祁哥,你、你也不要我了嗎?不想帶我走嗎?”

現在祁慎全明白了。

關越將他當作28歲的祁慎了。

痛苦,無助,絕望,關越所有負面情緒爆發,造就了這個有脈搏,有溫度,但心已經死了的小崽子。

這種時候,緊緊拽著他,拽著關越所認為的他,換句話說就是在抓著救命稻草。

祁慎沈默了數十秒,這十秒在漆黑的床底,被無限拉長,拉長,這段時間從關越口中探到的未來的鏡頭,一幀幀閃過,最後在祁慎心底形成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他被迫扣在關越脖子上的手,收緊了,猛地用力,將人壓入了自己懷裏。

緊緊的壓著,在關越覺得自己很快就要被帶走,離開這裏,去見所有離開他的人時,祁慎在他耳邊說:“你在講什麽蠢話,我為什麽不要你,現在我不是過來帶你回家了嗎?”

關越一楞,回、回家?

他低頭,喃喃自語:“沒有了,只有我一個人了,沒有家,大哥被我害死了,祁哥你也不要我了,只剩我……”

“我什麽時候不要你了?”祁慎問。

“你死掉了,你讓我一個人活著……”關越撇嘴。

“胡扯,”祁慎截斷了關越的話,強勢的否定了關越的話,同時將關越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讓他感受心跳,“你摸到了嗎?是心跳,活人的心跳。”

咚咚咚——

有力的心跳,無一不證明祁慎旺盛的生命力。

關越發楞:“可是我明明——”

祁慎又說:“那是騙你的,我媽沒有給我辦葬禮不是嗎?”

關越說過,當初他病死的時候,根本就沒辦葬禮,甚至羅青雪鎖著關越,不讓關越送他最後一程。

這時候,祁慎用這個漏洞來撒彌天大謊:“我去治病了,現在我好了……越寶,我回來了,沒辦法帶你去見你哥了,當然了,你要我陪你去見你哥,我也是願意的。”

“不要!”關越撞進祁慎懷裏,他總覺得祁慎說的不對,但腦子不太靈活,思維太過於僵硬,根本想不出哪裏不對,現下又聽祁慎說要陪自己赴死,他又驚又怕,死死抱著祁慎,“我不,我不要你死,祁哥你不要死。”

祁慎輕撫關越的後腦勺。

用盡溫柔與憐愛,“可你想去見你哥……”

關越不講話,他很掙紮。他覺得自己作為一個害死大哥的兇手,不配活著,但他不想讓活著的祁慎陪他赴死。

他手腳並用,如同樹袋熊一樣死死纏著祁慎,像在茫然大海上,抱著唯一浮木。

“越寶,”關越將祁慎抱得太緊,他沒法去捧著關越的臉親昵,只能用手指順著關越的脊背,順著安撫,親其額發,耳垂,脖子,像哄小孩一樣,哄著,“我陪著你,等到你老了,我們再去見你哥,好不好?”

在關斐和葉景明與盛景交談,確認關越到底是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也確認到底是哪個從中作梗後,祁慎出來了。

沒帶關越,祁慎表情又凝重。

關斐以為出了什麽事兒,甩下盛景,直接到祁慎跟前,問:“怎麽樣呢?越越呢?他現在情況好些呢?沒鬧?”

祁慎擡頭,盯著關斐說:“我跟他撒了一個慌。”

關斐一怔:“什麽?”

“他覺得自己是害死你的罪魁禍首,”祁慎說著,同時打斷了關斐想要將自己不是好好活著的話,“他活著過去的陰霾中,沒法講道理,他不會聽,只想尋死,將我認作了二十八歲,死於胃癌的祁慎,所以我冒充了二十八、不,是三十歲的我。”

剛才,祁慎將關越哄睡了,告訴他醒來就會回到他們家了。

現在祁慎按照從關越那兒騙到的記憶,要打造一個關越印象裏的家。

梁項得到消息,趕到祁慎和關斐緊急軟裝出來的房子裏,看見祁慎,開口就噴罵一句:“你瘋了嗎?!”

祁慎很冷靜:“我只能這樣扼制住他的崩潰。”

和病人怎麽講道理?

講不了道理,只能順著他最想要的夢,打造一個虛假的環境。

梁項深吸一口氣,苦口婆心的勸:“你這樣不對,你應該讓他面對現實,面對未來!順著他,要是有一天他發現不對了,軟弱的心,會比這一次崩潰更厲害!”

“我能如何?!”祁慎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他想死!他讓我掐死他!”

斥完這話,祁慎又無力的坐下。他眼底一片青黑,這幾天他成天在漆黑的病房裏哄著關越,就為了拖延時間,讓關斐講關越印象裏的家給弄出來,祁慎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了。

導致,情緒也有些焦躁。

祁慎捏了捏眉頭,吐了一口濁氣說:“抱歉,我……算了,梁醫生,我跟他說好了,會評估一下心理狀況。”

梁項一楞:“他答應進行心理評估?”

前段時間,梁項要給關越進行心理評估,那都是連哄帶騙的,用各種辦法,偷換概念,來騙著評估的。

現在關越竟然答應接受治療?

祁慎沈默了片刻才說:“答應了。”

前天,關越自個親自說的。

占據了盛景的病房,門窗關得死死的,窗簾也拉上了,可關越非要躺在床底下。

祁慎陪他躺著,地板冷清,因為長期沒休息好,再加上最近腺體沒有被咬過,抑制劑用得有些頻繁,導致他身體差了些,便是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關越抱著祁慎,在他懷裏亂拱,聽見噴嚏聲,整個人都僵住了。

緘默良久,祁慎就聽見關越說:“祁哥,我病了,你給我找個醫生吧。”

沒等祁慎說話,關越又補充了一句:“心理醫生。”

聽著祁慎的話,梁項有些莫名。

按照祁慎所說的關越,看起來沒有那麽激烈反應啊!

甚至願意接受心理醫生了,這是好轉啊!

梁項沈吟片刻說:“我覺得你應該在謊言越滾越大之前,跟他說實話,他現在已經接受心理醫生了,想要好轉,那就得接受現實。”

祁慎想也不想的就拒絕。

當時關越說要找心理醫生的時候,他不是沒想過說實話,畢竟誰也不能夠保證謊言能夠持續多久。

可關越抱著他,像失去所有的小可憐:“祁哥,我只有你了,我、我一定會讓自己好起來的。不怕光,不躲在床底下,不怕哥哥找我索命。”

陰影一直都在,只是為了浮木,強顏歡笑,逼迫自己不害怕。

祁慎記得清楚,關越有想過從床底下爬出來,可在清醒時候,悄悄的把手放出去,他都渾身戰栗,冷汗直冒。

謊言不能戳破,關越根本受不住。

就在梁項還要準備勸的時候,房間裏傳來咣當的聲音。

祁慎倏的一下祁慎,腳步匆匆的往裏去,在進屋的時候,還阻止了梁項進去。

門才推開,在一片漆黑的屋子裏,有一道人影撲過來,撞進祁慎懷裏。

祁慎本欲安撫,卻被渾身發抖的關越,拖進了臥室裏的床底下。

被壓在床底下,被關越緊緊纏著。

祁慎知道,他害怕了,緊張了,恐懼了。

也不反抗,甚至引領關越怎麽在他身上汲取安全感。

“越寶,別怕,”祁慎仰著脖子,任由關越在脖頸親咬,雙手也是緊緊抱著關越的腰,以沙啞的嗓音哄著,“我在這裏,我一直都在……”

糾纏在一起親昵。

許久,關越才是從獨自一人的恐懼中回過神來,他貼著祁慎的臉,蹭了蹭,“對不起……”

上衣被扯得亂七八糟了的祁慎親了親關越的眼睛,又親了親鼻子,臉頰,耳廓,嘴唇,一一如蜻蜓點水般親過。

他吐著熱氣,含糊不清的問:“喜歡嗎?”

關越老實說:“喜歡。”

祁慎輕笑:“我也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

晚上還有一更!

嘿嘿,三更的話……嗚嗚嗚太難了,我不知道辦不辦得到,嘿嘿嘿,我辦到了的話,可不可以給我加一個預收鴨。

卑微祈求預收,《穿成首富後我寧折不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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