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懲

醫院裏，導師與女助手正鬧得不可開交。

這是他們的私事。戲裏戲外的故事，都是他們自己制造的，不受些懲罰，天理難容。畢竟人在做，天在看。

如此頑劣無恥的表演，方程懶得理。

神識遠見，方程知道事情的發展，搞不成大事，鬧劇一場。

導師有祖傳的神藥丸保障著，吸附壓制了屍氣發作。

抗生素只不過是防止臟器受屍氣侵蝕腐爛，延緩了屍氣的發作。

他的女助手就沒有這麽幸運了，只註射抗生素，讓她的屍氣侵蝕臟器進度減緩，可還是侵蝕著，屍氣發作照常進行。

緩慢的侵蝕也會生出一些屍氣，濃度漸漸加大。她的藍紫臉色越來越嚇人。

生死攸關，她顧不上臉皮，賴上導師，索要祖傳藥丸。

她打鬧進導師的病房，理由就是導師自己有法子治療好自己的病，卻不幫她治療。

打鬧之下，導師只好忍聲吞氣，強忍折磨。結果讓女助手得手，下口咬傷胳膊。

僵屍的習慣行為，屍氣讓她在怒火中燒的情形下，被激發出來，如僵屍兇猛。

導師是有經驗的，安排著手下清理了創面，註射了狂犬疫苗，懼怕僵屍屍氣發作，催促院長盡快找方程來徹底驅除屍氣。

怪異的屍氣，讓導師神經質起來。

在屍氣面前，醫學導師的經驗一無是處，解析不清，也沒有辦法治療。

他甚至動用了呼吸機進行屍氣過濾，一點效果沒有。

屍氣無影無蹤的，卻存在著危害，把人的內臟侵蝕得腐敗，再滋生更強烈的屍氣。

導師在沒有找到方程之前，費盡心機，絞盡腦汁，想到的辦法都用了，都沒有找到根治的辦法。

他可謂權威，也是聰明絕頂。面對這科學都難以解釋的屍氣，束手無策。

女助手的鬧劇結束了，經過一番折騰，躺在病床上就起不了身，眼看著屍氣積聚濃烈到一定程度了，發作在即。

醫院院長親自上門找方程第七次了，韓進教練傲慢地答應著，傳話給徒弟方程。

方程神識所至，知道出手的時機到了。

每次醫院院長上門，都是教練接待，他過足了“徒弟技高一籌，老師受人尊重”的癮。

院長每次登門都帶著珍貴的禮品，也全部孝敬教練了。

韓進對方程這個徒弟是既愛護，又敬重。在方程面前，完全沒有了教練的架子，謙恭得不行。

轉身面前眾人，就會以方程為自豪，動不動就豎起大拇指，搖動一下“看我徒弟的方方，這才叫高人。”

自鳴得意，徒弟招高，教練不言而喻啊。

仰臉著朝天說話，拿眼斜視，成了他的招牌動作。

睥睨一切，唯我獨尊，誰讓咱有方程這麽優秀的神秘徒弟呢！

韓進讓院長等夠了時間，就陪方程前往醫院。

這次，他們坐著醫院專門接他們的新款奧迪轎車，有頭有臉地進了醫院。

車子一直開到高幹病房樓。醫院居然別出心栽地鋪了紅地毯，從下車到病房全部鋪上了。

咳，早幹什麽去？

狗眼看人低，不折騰他一番，他怎麽知道馬王爺幾只眼呢。

病房邊上還專門收拾出一間貴賓房，裏面擺著高檔沙發，茶幾上擺著鮮花與水果。

熱騰騰的茶水剛沖上，香氣飄出房間門口。

導師站在房間門口，穿著病號服，手裏拄著手杖，還有個護士攙扶著，畢躬畢敬地候著方程一行。

導師稀疏的頭發數日沒染，全部白了。瓶子底一樣的眼鏡，兩只昏花的金魚眼，對方程一行的到來，早就望眼欲穿。

他臉上陪著勉強的笑容，卻是透著虛弱與藍紫色。

此時，他全沒有了病人求他時的驕橫與傲慢，謙和至極，也沒有了當時聽到方程讓他到手術室清除屍氣的不理不睬。

他內心裏都做了最壞的打算，如果方程不給治療，就跪下來懇求。

醫者父母心。

他的父母心早就餵狗了，院長之所以對他這麽重視，肯為導師不惜屈尊求人，敬的就是導師給醫院帶來無窮的利潤啊。

他這麽聰明的人自然心知肚明，他搶救過院長父母的命，並盡心治療著，直至高壽才逝世。

對院長有恩，可是更重要的是他是醫院的搖錢樹。

特別是他的器官移植技術，號稱全省排前十，附近的患者自然慕名前來住院治療。

還有一點，就連院長也不知道，他的器官來源神秘，基本上沒有耽誤過移植需要。

院長就帶有了佩服的成分，敬他三分。

只要掙錢，怎麽著還不行啊。叫爺，叫爺爺，叫祖宗，都行啊。

這社會，反正是有奶就是娘唄。

貴賓間，醫院裏有接待貴賓醫人的標準間，獨成一室。

方程望著貴賓接待室，腦海裏聯想到了殯儀館，那裏冷藏屍體的櫃子也有貴賓與普通之分，焚化爐也分高檔爐、普通爐，骨灰盒如此，墓地更是如此。

活人分著高中低，享受服務待遇不同，還有感官體驗。

死人屍體、骨灰沒有知覺的東西，也分著三六九等，有什麽意思？

還不是活人作祟，做給活人看的！

方程放慢腳步，慢條斯理地向貴賓間走著。在邁步的過程中，腦子裏冒出些生死之間的感想。

他的每一步都踏在導師的心臟上，咚咚作響。腳步如同慢鏡頭一樣，折磨著導師直冒冷汗，兩腿打顫。

醫院院長亦步亦趨地陪伴方程身後，不時扶扶他的眼鏡，理理他稀疏的頭發，揮手禮讓著方程一行。

這功夫，醫院院長練得爐火純青，除了上級領導來院視察或者高官財神爺們來住貴賓病房時，需要這樣陪著外，陪罪抓住他們把柄的醫療事故受害者家屬，更需要低頭蝦腰的。

全醫院裏，就他修練這種低頭蝦腰功夫厲害，才當了院長，其他人更習慣和導師一樣挺胸背手。

經過什麽樣的歷練，就會成為什麽樣的人才，同樣也保留下什麽樣的特長或者習慣。

方程禮讓下，韓進走在前面，瘦癟的肚子努力地仰著，裝作大家風範，沒有大腹便便，細身條就斜仰著。

斜仰著走路，每邁一步，就要停頓半拍，如同京戲裏的官員上場一般。

這叫官步，韓進一走上官步，還真有那麽份氣勢出來。板著臉，一言不語，冷場造成了不弱的氣場。

方程愛笑，沒有氣場，只有人氣。

為這事，當教師的老媽沒少教育他。當官就要培養氣場，官威是養出來的。

當官不能霸道，但是不能沒有霸氣。

此時，方程終於體會出來了，不過感到無聊透頂。

他不會再當什麽狗屁官，驅靈大師，唯法術為尊，靠的就是實力，要的就是威力。

此時，擺擺譜是必須的。

尤其是面對這些驕橫無比的權威，更要把譜擺足，把架拿大。這樣才夠橫，才夠狠，讓這類權威從此不再橫。

還是那句話：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方程心裏早就盤算好了，要把導師好好修理一番，讓他痛改前非，幡然醒悟，重新做人。

如此，善莫大焉。

終於，他走到導師面前了。

導師趕緊把拐杖遞給身邊攙扶他的人，努力伸出雙手，向前近似鞠躬一樣，嘴裏說著“大師，您好！”

他的意思很明確，熱情地想與方程握手。

方程把臉一別，鼻子裏冷哼一聲，邁步進了貴賓間。

導師僵立著，臉色更紫，眼見就要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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