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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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在醫院與顧敬寒見過一面後, 楚汐便很快辦理了出院, 盡快回到劇組打雜。

顧敬寒這次傷的狠了, 在醫院住了兩個禮拜,才回到家中休養, 鐘姨也重新回來了。這期間, 楚汐再沒有出現過。

沒有電話,沒有短信, 更不要說露面, 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但顧敬寒知道她並不是真的人間蒸發, 雖然她人沒有再回過城東別墅, 可小楊依舊會隔三差五的跟他匯報楚汐的消息。

她的日子過得似乎不錯。只是,她不再在他的面前出現了而已。

顧敬寒拆下石膏的那一天,小楊還帶來了另一件事情的調查結果。

“曾經對您下手的人是林小姐的小姨, 何美玲。她已經全部交待了。”小楊將一個平板電腦遞到了顧敬寒面前,屏幕中的視頻正是何美玲承認曾經對顧敬寒下藥的經過。

“她說, 是林小姐不同意對您不利, 她才親自動手的。”小楊補充道。

小楊按下了播放鍵,平板裏的視頻就播放了出來:

“要不是她這麽沒用,不肯對姓顧的下手,又怎麽用得著我動手!?”

“沒錯,藥是我下的,呵,怪只怪林希自己沒有能耐,那姓顧的被下了藥, 居然都不肯碰她!林家有她這麽個沒用的東西,活該敗了!”

顧敬寒關閉了視頻。

那一晚,他的飯菜被下了藥,險些與別墅裏住著的女人發生關系,女人曾親口承認事情是她做的,他也就信以為真,沒有再追查下去。

可經歷了這次白雅竹與楚汐的劫持事件後,他忽然就生起了重新調查這件事的想法。

沒想到事後的主謀,果真另有其人。

這個女人曾經用盡手段想要留在他身邊,現在卻又若即若離;她口口聲聲表現的唯利是圖,卻又會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時候,默默做出常人無法想象的犧牲。

顧敬寒突然發覺,他似乎並不了解楚汐。

“還有一件事,林小姐在醫院有服用緊急避孕藥。”小楊又說道。

顧敬寒默了默,看來楚汐非但沒有給他下過藥、想要借著肚子上位,還連半點想要懷上他小孩的意思都沒有,避孕藥吃的十分幹脆。

這個女人,真是令他越發看不懂了。

***

這一天,顧敬寒結束了一場談判,回公司的路上,經過一個商場,突然在路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女人身形瘦瘦小小,穿著樸素的淺駝色大衣和平底小白鞋,頭發綁成了個毛絨絨的丸子頭,正沿著街邊奢飾品門店的櫥窗走過,邊走還邊朝著櫥窗裏面看著,腳步走走停停,似有猶豫。

正是楚汐。

“小楊,慢開。”顧敬寒盯著窗外的女人,說道。

小楊放慢了速度,向路邊看了看,正見到楚汐的身影,秒懂了顧敬寒的意思,一路緩緩跟著楚汐。

他這輛幻影是特權車牌,沒人敢惹,在路邊慢慢的滑行,後面的車也敢怒不敢言,紛紛繞行通過。

後來,見到楚汐走進了一家裝潢誇張的奢侈品牌門店,小楊所幸把車停在了臨時停靠位。

顧敬寒透過幹凈透亮的櫥窗,看見楚汐和店員說了什麽,又在店裏看了看,最後還是空著手走出了門店,臉上似有留戀,垂著頭走遠了。

顧敬寒又想起了顧宅的那只小野貓。它在沒有吃到小魚幹的時候,就是這樣耷拉著耳朵,水汪汪的眼睛望著你,可憐兮兮。

另一邊,楚汐走出店面,的確有些喪氣,臉色一籌莫展。

她來這裏,並不是想要給自己買衣服,而是想要來借禮服。

三天前,她接到了當年對“林希”有知遇之恩的導演的電話,說是這個月末有一場晚宴活動,圈內很多投資人、制片人、業內人士都會在場,如果她還想要再努努力,在這個圈子裏留下來,這可能是為數不多的機會了。

楚汐並不知道自己還會在這個世界裏呆多久,可只要她還在這裏一天,就不得不為自己的未來籌謀。

原主“林希”是個為愛喪志的典型,雖然成為了顧敬寒的契約妻子,卻一天都沒有享受到過顧家豪門小嬌妻的待遇,她自己的事業也因為懷孕、流產、再懷孕、帶球跑這一系列“騷操作”,給徹底耽誤了。

——作者“再擼一發”可能真是有心無力,沒有精力為她寫出一道慢慢的事業線了。

可楚汐自從來到這裏的第一天,就不甘於只是在霸總床上摩擦作死的命運。

男人,她不需要,但錢,是一定要賺的。

想她好歹也有點女主光環,生了一張“盛世美顏”,在原書裏,可是一張比白雅竹這個當紅大明星還要漂亮的顏,只是明玉蒙塵,沒有找到綻放的機會而已。

這樣好的資源,又豈能浪費?

而現在,導演的這通電話正是一個天賜的契機,如果她把握好了,說不定未來自己就能成為未來事業的轉機。

這窮的叮當響、只能蹭劇組盒飯的日子,她可真的不想再過啦!

那位導演自稱可以幫她拿到入場資格,可這種場合,是有嚴格著裝要求的,更何況,楚汐十分清楚,以她現在的鹹魚狀況,恐怕需要一身能夠超常發揮的行頭,才能幫助她艷壓全場,亮瞎金主們的狗眼。

原主林希在這個階段已經和公司解了約,沒有經紀人,收入微薄,是怎麽也沒有可能自己花幾十萬、上百萬去買一身行頭的,她最大的希望,是寄托於是否還能依仗她演員的身份,拉到讚助。

楚汐趁著劇組裏沒有她戲份的這幾天,把“林希”曾經為其站過臺的品牌店面都逛了個遍,厚著臉皮去推銷自己、拉讚助,但是很可惜的,沒有一家人願意借禮服給她。

“小姐,我們的禮服都是高定,不是什麽人都能借的。”

“不好意思,我沒有看過您的電影,我們現在基本只為品牌大使提供服裝讚助,如果您有需要,請讓您的經紀人發資料給我們,我們讓上級審核一下。”

以上這些都還是比較客氣的話了。還有些店員,在楚汐走出店面的時候,小聲的譏笑:“也不看看自己什麽咖位?一個過氣的女演員,還想來拉讚助?誰給她的勇氣?哈哈哈。”

店員們也是看人下菜碟的,楚汐身上的衣服,從頭到腳沒有一件是名牌,沒有大牌包包和高跟鞋,也沒有珠光寶氣的首飾腕表,有些不認得她的人,幾乎懷疑她說自己是“明星、演員”的真實性。

你有看到過這麽落魄的明星嗎?

楚汐也知道人靠衣裝,明白這次出來應該要換上一身趁頭的衣服,但林希本來就是個窮逼,林家的資產被沒收的沒收,凍結的凍結,她以前做演員時那點值錢的行頭也全部變賣了,有點錢還都拿去給何孝蘭付了醫藥費,簡直是棵可憐的小白菜,她想收拾收拾自己,也沒辦法啊。

楚汐在噴泉廣場找了個地方坐下,天上的太陽有點大,她被曬的小臉紅撲撲的。不遠處有個泡芙販賣車,濃郁的煉奶味道散入空氣中,把人的饞蟲都勾出來了。

“咕嚕嚕。”楚汐捂了捂正在抗議的五臟廟,把自己兜裏的錢逃出來,財迷的數了數。她一直愛吃甜,這種誘惑簡直讓人難以抵禦。

撥拉撥拉她那一把零錢小票,楚汐算了算,她大概只剩下坐車回“西郊影城”的車費了。

為了避免她的消費記錄有跡可循,她已經避免了一切線上支付,把錢都取了出來,只用現金。而手上的錢,已經是她的全部家當了。

回到劇組,她起碼還能厚著臉皮、以各種由頭蹭盒飯,如果回不去,她可能只能喝西北風了。

楚汐強迫自己不再去看泛著奶香的泡芙,仰了仰頭,對著刺目的陽光閉了閉眼。

她要這盛世美顏有何用?一塊泡芙都買不起!摔!

這一幕全部落進了顧敬寒眼中。

楚汐那可憐巴巴數錢的模樣,加上看著街邊泡芙店幹吞口水的樣子,實在是寒酸極了。

他大概不知道楚汐現在想的是“我要這盛世美顏有何用”這等中二臺詞,所以難免心生惻隱。這畢竟是和他有過肌膚之親的女人,就算對她沒有感情,看到對方過的這麽困難,還是無法無動於衷。

他從來沒有過問過楚汐的財務狀況,除了定期按照契約上說的為何孝蘭支付醫療費以外,他從沒有給楚汐買過什麽東西,在她身上花過任何一筆錢。

想來,那一次他在楚汐的臥室裏不慎看到女人出浴,她借機勾引,索要錢財,也許不是因為別的,而是真的沒錢,走投無路了。

她不肯開口好好向自己借錢,是怕他認為她另有企圖、貪得無厭?

所以她寧可自己把事情做絕,做出一副用身體交易的樣子......是覺得這樣,她或許還能搏得一絲機會,令他看在她有所付出的份上,願意撥點錢打發了她?

如果真是這樣,那麽楚汐做出那些放蕩撩人的姿態背後,是抱著什麽樣的心情?

顧敬寒閉眼,揉了揉眉心。

又過了一會,楚汐站起身來,走到了許願池前,學著別人的樣子,摳摳索索的掏出一枚硬幣,斟酌了半天,還是投進了池中,神色認真的默念了幾句什麽,末了又有點肉疼的神色。

顧敬寒看著,竟然很想知道,這個時候女人到底許下了什麽願。

緊接著,他看到楚汐拿出了電話,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把電話撥通出去,面色看上去有點緊張,又有點為難。

顧敬寒下意識看了眼放在一旁的手機,拿起,握在了手中。

然而直到楚汐的電話接通了,他的手機也並沒有響起。

而他卻清晰的從楚汐的口型中讀出了一個名字:蕭川。

楚汐撥電話前,在電話簿裏看到了“蕭川”和“顧王八”這兩個名字。

她很快把“顧王八”的名字劃過去了。

楚汐覺得,以她上次強占了顧霸總的英雄事跡看來,她於他,根本就是汙點一樣的存在,顧霸總不找她算賬已經是好事,更不要說會幫她了。

本來,人家顧霸總為了白月光守身如玉若幹年,不近女色不受誘惑,就差立個牌坊,是多麽一個感人肺腑刻骨銘心的故事,結果這一切,都因她一時沒能抵抗住美色的誘惑,給毀了個幹幹凈凈,徹徹底底。

更可恥的是,她還享受到了,且毫無懺悔之意。

其實,拋開別的不說,但看顧敬寒這個人,那刀削斧鑿般的俊顏輪廓,那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身材,還有“器大活好”的床上功夫,確實是楚汐的菜來著。

這大概也是《帝少》這本書當初為什麽會大火的原因——顧敬寒的形象的確就是按照萬千少女的夢中情人的標準捏造出來的。

而現在這理想中的人物就活生生的出現在你的面前,換個不淡定點的,恐怕早就臉紅心跳尖叫一條龍,虎撲上去了。

楚汐若不是因為看到原著裏女主角被男主折騰的淒慘下場,也不會對顧敬寒這麽排斥,天天想著撮合他和白月光,好自己逃之夭夭。

所以,把自己靈魂的第一次給了這樣一個有顏多金又能打的美男子,楚汐覺得,不虧。

但她是這樣想的,顧敬寒卻未必。畢竟她在他眼裏只是個小替身,被一個冒牌貨給吃了回霸王餐,按照顧敬寒那個呲牙必報的性子,她今後還是躲著他走一點比較好!

於是,楚汐便給蕭川打了電話,說明了自己的情況,詢問對方是不是能幫她一下。

楚汐本來也是不願意虧欠人情的,她總覺得這些人情債,以後總有一天要連本帶利的還,可這次她的確有點走投無路,所以也只有向蕭川尋求幫助。

蕭川不虧是小太陽,沒有絲毫猶豫便把事情應了下來。

***

日子過的飛快,轉眼便到了月末的晚宴。

蕭川為楚汐送來了禮服,還親自安排了司機,將她從西郊影城送去現場。他自己有夜戲走不開,便不能相陪了。

“好看。”蕭川看著換上禮服長裙的楚汐,眼中帶著讚嘆。

楚汐穿著一身剪裁合身的霧藍色抹胸仙女裙,趁的她的肌膚如白瓷一般光滑細膩,又令她凹凸有致的身材被很好的襯托了出來,沿著飄逸的裙擺向上看去,她一頭濃密豐盈的長卷發松松綰了個發髻,既優雅,又帶了些慵懶,毫不刻意的秀出了她精致的鎖骨和修長的天鵝頸,美的像是畫中人一般。

楚汐似是很久沒有這樣盛裝打扮過,看著鏡中的自己,拿自己打趣道:“今晚真是謝謝你啦,讓我也當了回灰姑娘。”

她這段時間一直在劇組幫著打雜,沒有戲拍的時候,只能靠這種方法蹭住蹭盒飯,整天穿的灰頭土臉的,不知道她的人,根本看不出來她也是個演員。

蕭川摸了摸楚汐的頭,“說什麽呢,這就是你本來的樣子,不要覺得你比任何人差。”

如果不是機遇的不公,楚汐本該就是活在聚光燈下閃閃發光的角色。

他曾見過她游刃有餘的出入上流社會的交際場所,她的高貴明艷也許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夠駕馭,卻無疑會成為眾人的焦點,令人生出仰望之情,似乎被她多看一眼,都是無尚榮光。

現在,她卻被打入了塵埃裏。可幸好,她自己還沒有放棄。

看到楚汐重燃了鬥志,蕭川是真心替她欣慰的。

楚汐笑了笑,清亮的眼睛彎成了兩道好看的弧,嘴邊露出兩點小小的梨渦。

和蕭川在一起的時候,是她難得不需要全無武裝的時候,因此言辭神色更加自在,“等我好消息。”

蕭川把楚汐送上車,貼心的擡起手在車門框的位置為她擋了一下,免得她碰到頭,“嗯,加油。”

遠處,路遙從片場裏出來,回到劇組的賓館,見到蕭川把盛裝的楚汐親自送上車,掏出手機,一連拍下了好幾張照片。

她手指迅速敲出了一段信息,連帶著照片一起發了出去:“雅竹姐,你猜我剛剛看到了什麽?”

***

一個小時後,載著楚汐的車開到了碼頭附近。這次的晚宴是在一艘游輪上舉辦。

上游輪之前,這晚宴還借著慈善活動的由頭,發來了各路記者,安排了紅毯環節,請來了不少名流,在登上游輪之前,來一輪拍照。

楚汐的車停在了距離紅毯二十來米的位置,餘下的路車子已經開不過去,她只有步行。

楚汐下了車,深吸了一口氣。

是否能夠改變林希這個衰鬼的命運,成敗在此一舉。

楚汐在以前的世界裏雖然沒當過演員,但面試還是參加過不少的。她好歹也是名校出來的高材生,姑且把這次宴會當做自己一次群面的機會,只要把自己成功推銷出一次,她今晚就算沒有白來。

楚汐邊走,腦中邊在設想著等一會可能出現的狀況。忽然,她的眼角掃過馬路對面的暗處,看到有個帶著帽子的人鬼祟的向她這邊看著,見她看過去,又很快閃到了街道轉角後。

楚汐眼皮一跳,直覺有什麽不對。

再看周圍的環境,這場晚宴在游輪上舉行,四處的場景、布局竟然越看越令人覺得似曾相識。

楚汐猛然想到了什麽,心中警鐘大作,而也是在這個時候,她身後突然躥出了一輛機車,從路障縫隙裏闖入了禁行區,高速向她駛來!

馬達的聲音震耳欲聾,聽上去來勢洶洶。

“小心!”有人驚呼道。

楚汐猛的回頭,眼前被摩托車挑起的大燈照得一片耀白,根本看不清車駛來的具體方向,只能憑借本能閃躲後退。

本來,以她現在恢覆了不少的身手,敏捷度還是可以的,閃躲過飛車應該不成問題,可偏偏她腳下踩著12公分的高跟鞋,而那細長的鞋跟好死不死的卡到了什麽縫隙裏去,讓她應急不暇。

眼看那摩托車就要撞到她的身上,楚汐整個人身子向後栽倒過去。

“刺啦!”她長裙在劇烈的動作下發出了裂帛的聲響,被扯開一道口子。

而與此同時,楚汐在光影之下看到摩托車騎手揚起了手臂,竟是將一桶猩紅的油漆兜頭劈頭蓋臉向她潑了過來!

楚汐的眼瞳猛的一縮,擡起手臂去遮擋在自己的臉前,眼看就要狠狠摔在地上。

她下意識閉上了眼,做好了倒地自我保護的準備,可預感的疼痛卻沒有來——千鈞一發之時,有人穩穩從身後攬住了她的腰,又迅速閃過身把她護在懷裏,用整個後背擋在了她身前。

那兜頭潑來的紅漆便齊數落在了那個人的身上。

“啊!快攔著他!別讓他跑了!”

“報警!快報警!”

“有人潑紅漆!”

“有沒有人受傷!?”

周圍的人驚呼聲此起彼伏的響起。還有不少攝像記者聞聲趕來,就地取材起來,“哢嚓哢嚓”的拍起照片,閃光燈明明滅滅。

楚汐稍稍回過神來,終於看清了抱著她的男人。

是顧敬寒。

他還真是......無論什麽時候都能接住她啊。

顧敬寒在亮瞎人的閃過燈海下,利落的站起身來,低頭看了眼楚汐,便將她整個人橫抱起來,從圍上來的人群中迅速穿過。

他的身邊,不知道從什麽地方躥出來的黑衣保鏢將記者們都擋開了。

楚汐身材本就小小一只,這時候縮在男人懷裏,為了閃避鏡頭,臉埋在顧敬寒的胸前,顯得有點乖。

很快,顧敬寒把楚汐抱上了自己車,自己也坐了進來,這才脫掉了自己的西裝外套,扔到一邊,眉宇間還攏著未散去的戾氣,“有沒有受傷?”

楚汐心跳的很快,但臉色已經平覆下來,仔細感覺了一下,除了左腳腳腕剛才扭到了一點以外,其他都還好。

只是她的長裙的被扯破了個很長的口子,這時候坐下來,幾乎要露到大腿根,白花花的一條長腿根本遮擋不住。

方才雖然有顧敬寒擋著,她的禮服下擺還是被潑到了不少紅漆。這裙子看來是要報廢了。

“我沒事。剛才的人,是針對我來的。”楚汐說道,說罷,又狐疑的看向顧敬寒,“你怎麽會在這裏?”

顧敬寒:“受邀而來。為什麽說是針對你而來?”

他的襯衫領子也被潑到了紅漆,這時候已經在解襯衫的扣子,很快就露出了裏面的胸肌。

楚汐本想要回答顧敬寒的問題,可一不小心就看到了顧敬寒□□的肌肉,眼睛一燙,尖叫道:“你幹什麽!?”

自從他們二人在醫院見過面後,楚汐就再沒和顧敬寒見過面,乍一看到那□□裸硬邦邦的胸肌,反射性的會想起一些少兒不宜的畫面,當下就像捂眼睛。

顧敬寒聲音沈冷,不帶什麽起伏,“衣服臟了。車裏有備用。”

他的臉色一如往常的冷漠,仿佛是在做一件最普通的事,倒是楚汐的反應顯得有點大驚小怪了。

楚汐吞了吞口水,這才覺得自己有點有失水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顧敬寒只是單純潔癖,想要換個衣服而已,她想到哪裏去了。

不過想想顧敬寒這個人怕臟,這樣的人因為自己被潑了一身紅漆,還不知道要多難受,楚汐又覺得有點抱歉。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她的頭發亂了,精心準備的禮服也毀了,這場仗還沒打,她就已經狼狽不堪,一會怕是連會場都進不去,就會被人以“衣衫不整”為由,擋在外面。

這大概就是針對她的人想看到的結果。

想到這裏,她冷笑了一聲,“看來有人是真的很不想我出現在這場晚宴上。”

顧敬寒很快明白了楚汐的意思,沈默了一刻。

的確,剛才那摩托車出現的時機、軌跡,都太恰到好處了一些,甚至就連楚汐改變方向閃躲,那摩托車還是直直照著她而去,不像是沒有明確目標、單純來鬧事的。

顧敬寒與楚汐在這一點上很像,他從不相信巧合。

楚汐說的沒錯,這背後一定是有人在針對她,故意制造出了這麽一場事故,目的不一定是謀財害命,但要阻止她出席晚宴卻是確鑿無疑的。

密閉的車廂裏,顧敬寒借著微弱的光線向楚汐看去,只見女人頭發和衣裙雖然狼狽,神色卻是鎮定的,除了方才事發的一刻有些受驚之外,並沒有十分驚慌失措。

不僅如此,她已經很快推斷出了事情背後可能的動機,心思敏捷,抓得住重點,倒是膽識過人。

顧敬寒看了看楚汐正在揉自己的腳踝,和司機交待道:“去醫院。”

“不”,楚汐立刻說道,“我不去醫院。”

顧敬寒沈聲道:“胡鬧。開車。”

他明明看到楚汐剛才快要摔倒時崴到了腳。

“等等,停車!”楚汐制止道。她想要下車,可司機哪裏會聽她的命令,只得在情急下扯住了顧敬寒的手臂,叫道:“顧敬寒。”

顧敬寒看了眼楚汐拉住他的手——他鮮少聽到楚汐叫他的名字,以前女人只是“顧總、顧少”的叫著,和外面的人無甚不同,驟然聽到自己的名字從她的瑩潤水紅的唇中念出,倒是種不同的感覺。

他叫司機把車停了,看向楚汐,“不去醫院,難道你還想參加晚宴?”

楚汐當下確實是這樣想的,這次晚宴是她的一次很重要的機會,而且她對這場晚宴上會發生的事情,心中隱隱有些猜測,覺得十分有必要前去證實一番。

可話剛要出口,她又看了看自己——她現在這副鬼樣子,恐怕還沒到跟前就會被人拒之門外。

而且,她此行的主要目的是為了自己圖謀出路,可此時戰袍已毀,怕是殺傷力也會銳減,就算進入了晚宴會場又能如何?

楚汐不甘的嘆了口氣,緩緩放開了拉住顧敬寒的手,快被氣笑了。

天要亡我!

顧敬寒卻在這個時候問道:“晚宴對你來講,這麽重要?”

楚汐無可奈何的點了點頭,“是。”

她一條小鹹魚,能不能翻身,就看這一回的運作了,誰知道半路殺出了這麽個幺蛾子?

顧敬寒沈默了半刻,向助理兼司機吩咐道:“小楊,去把後備箱的禮服拿過來。”

小楊心領神會,自然知道顧敬寒說的是哪件禮服,忙開門下車。

楚汐看到小楊顛顛的真捧了件禮服送過來,不免意外,再看那衣罩上面的LOGO,便知價格不菲,心中疑惑道:“這......?”

顧敬寒脫掉了臟衣服,已經又換上了幹凈筆挺的襯衫,低頭系著小腹部位的扣子,臉色輕描淡寫:“車裏常會備些備用衣服。”

楚汐:“女人的衣服也備?”

顧敬寒冷冷看過來一眼,“你有意見?”

楚汐忙擺手,“沒有意見!這衣服是借給我穿的嗎?”

顧敬寒:“這裏還有別人?”

楚汐眼中露出了驚喜的神色,好運來的太快,她沒想到顧敬寒竟然會這麽好心。“謝謝!我會小心穿的,保證原封不動的還給你!”

見顧敬寒的眼睛看了看她身上那件壽終正寢的裙子,她忙道:“這件真的是意外,你借我的東西我一定會格外珍惜,完璧歸趙。”

顧敬寒看到楚汐一雙笑眼彎彎的,不知怎麽臉色也沒有往常那麽緊繃了,也不知道是哪句話取悅了他。

“你在車裏換衣服。”顧敬寒說罷,自己下了車。

楚汐望著顧敬寒出去的背影,突然覺得顧霸總有點高大,心裏想給顧霸總點一百個讚,然後抓緊時間打開了禮服的防塵袋。

看清了裏面的禮服後,楚汐更是微微睜大了眼睛——這不正是她有一天去門店拉讚助時在LOOKBOOK上看上的裙子嗎?

這是那家品牌的高定,價格相當昂貴,又是純手工制作耗時耗力,又是金絲碎鉆的,金貴的不得了,當時她豁出去一張老臉都沒能磨下來讚助,現在這條裙子倒是被拱手捧到了她的面前。

楚汐從車窗裏向外面看了看,心裏冒出了個想法,但很快搖了搖頭,拿過一條毯子遮在身上,開始換衣服。

換好衣服後,楚汐把車門打開了一條縫,小聲道:“我換好了。”

顧敬寒來開車門,“腳給我。”說罷,竟是作勢要查看楚汐的腳。

楚汐:“啊?不用了吧。”

顧敬寒在車門邊蹲下身來,伸出一只手,不容抗拒道:“腳。”

楚汐有點別扭的把扭到的左腳伸了出去,很快被顧敬寒溫熱的大手握在了掌心。

她這副身子對顧敬寒的碰觸極為敏感,幾乎是肌膚相處的瞬間,就傳來一股戰栗感,令楚汐一顫,差點叫出聲來。

楚汐的腳型十分好看,指甲幹凈圓潤,皮膚瑩白細嫩,腳趾纖細,沒有做什麽花裏胡哨的美甲,看著素凈舒服。

顧敬寒垂著眸,仔細檢查著楚汐的腳,神情專註,好像在對待什麽易碎而珍貴的對象。

楚汐的腳很冰,這時候被男人握著,感覺皮膚不斷有陣陣顫栗感傳來,只得硬著頭皮沒話找話:“你能看得出來我受沒受傷?”

顧敬寒“嗯”了一聲。

楚汐的腳被弄得陣陣發癢,看著自己的腳被放在顧敬寒的掌心,連耳尖都跟著開始發燙。

楚汐對身體這本能的反應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幹笑了兩聲以打破尷尬的沈默,沒話找話道:“都說久病成醫,你不會是天天受傷生病才會看這些的吧?”

顧敬寒擡眼,看了楚汐一眼,隨後又垂下眼,“並不是天天。”

並不是天天,那看來也是不少了。楚汐突然想起顧敬寒前陣子受傷住院,家裏都沒有人來看他,頓時覺得這人挺可憐的,問道:“你身上的傷......都好了嗎?”

剛才他抱著她,也不知道雙臂的傷好徹底了沒有,能否這樣受力,又會不會疼。

顧敬寒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似是並不習慣有人詢問他的健康,簡短應了一聲,算是作答。

楚汐點了點頭,男主有光環,連愈合力都是驚人的,你瞧瞧,男人這快要把襯衫撐得炸裂開來的大臂,哪裏像是受過傷的樣子?

“你的腳沒事,萬幸。”顧敬寒說道。

楚汐笑了笑,想把自己的腳抽回來,這個時候顧敬寒卻變魔術似的從旁邊拿出了一雙無比精致的高跟鞋。

緞面鑲鉆的鞋子閃著瑩瑩光輝,和她身上裸金色系的禮服很搭,顯然,比她原來的那雙霧藍色系的鞋子要更適合。

顧敬寒將高跟鞋套在了楚汐的腳上,親自為她穿上了。

這個畫面令楚汐眼角一跳。

糟糕,這種“穿鞋play”不應該是男主和白月光之間發生的事情嗎!?怎麽在她身上上演了?

楚汐心裏大叫不妙,想要阻止顧敬寒,他卻已經幫她把另一只鞋子也穿好了,並且在小楊和幾個保鏢的註視之下把她從車裏扶了出來。

楚汐身上穿著露背的拖地長裙,裸金色的高定面料仙氣十足,高貴典雅,剪裁又極有巧思,顯得她的腰肢更細了,襯的她整個人明艷動人。

顧敬寒從小楊的手中拿過了一條項鏈,走到了楚汐身前,男人英挺的面容深刻俊美,下頜的線條淩厲流暢,透著冷感,他半垂了漆黑深邃的眼眸,微微偏過了頭,雙手環過了女人的脖頸。

這個動作徹底令楚汐怔楞了一刻。

她整個身體的肌肉都在顧敬寒靠近的時候便繃緊了,感受到顧敬寒滾燙的呼吸就在耳邊,眼神一滯。

就在她覺得自己這副身子就要心肌梗死的時候,顧敬寒終於退後了一步,眼睛掃過她的輪廓,又緩緩擡起手,向她耳後探去。

楚汐:“你......”

還來?

顧敬寒拆開了楚汐的發髻。

女人柔順的卷發隨著這一動作悉數落在了肩頭,與先前的造型相比,少了幾分拘束,多了幾分靈動,猶如墮落凡間的仙子,氣質脫俗,美艷不可方物。

楚汐的睫毛顫了顫,張了張嘴,有點不知道說些什麽。

咚。

咚咚。

完蛋!楚汐驚覺得自己居然要在美色之下淪陷,簡直不可思議。一顆心臟居然撲通撲通跳個沒完,估計要被所有人聽到了。

“衣服很合身。”顧敬寒看著楚汐的模樣,淡淡說道,像是全然不知道自己剛才的舉動給女人帶來了什麽沖擊。

楚汐忙收回了神,清了清嗓子,幹笑應道:“咳,巧了,正好是我的尺寸,哈哈。”

說罷,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低聲咕噥道:“說起來,這鞋子,也是我的尺碼......”

講到這裏,楚汐突然擡頭看向顧敬寒,眼底升起狐疑的神色,顧敬寒卻已經坐進了車子。

楚汐扒住車門,剛想問什麽,卻見顧敬寒動手解開了自己的皮帶。

“你你你幹什麽!”楚汐頭皮一突一突的跳。

她這小身板真的禁不起這一驚一乍的。每次看到顧敬寒有個什麽動作,心臟就玩兒命的跳,這是要搞死她的節奏啊!

顧敬寒淡淡擡眼,岑薄的雙唇動了動:“換褲子。”

楚汐這才反應過來,剛才顧敬寒的褲子也被潑了紅漆,之前是把車讓給她換衣服了,他自己的褲子還沒來得及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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