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陳小佳曠課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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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之外,沒有一個多餘的身影。

挺好的,斷的很幹脆。

擡起頭看著頭頂不遠處顯示“夜城”兩個字,我的心底有了一絲絲的失落,和我之前準備的並不一樣,一巴掌是給了,可是,心底深處的辱罵,楞是說不出來。

一陣涼風掃過面頰,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擡起腳,走進了一間酒吧。

借酒消愁,我不愁。

喝了兩杯彩虹,冰涼與火辣嗓子裏下落,咽下去,一切,就沒有那麽難受了。

我在思索什麽?我在想要挽留什麽?

或許,我什麽都沒有。

手機正巧在這個時候響起,拿起來一看,是魯小萍的電話。三步兩步走到了衛生間,按下了接聽鍵。

“姐們,第一天了,有什麽進展啊?”魯小萍高中的時候還沒有這麽貧嘴,自從上了大學,就越來越喜歡嘲諷我了。

“剛剛才見過,”我擡眼看了一眼不遠處,擁擠嘈雜的人群裏,並沒有他的身影,“他知道我回來了……”

“然後呢?有沒有掄起酒瓶打爆他的頭?有沒有上去給他來個連環抽,有沒有用最尖的高跟鞋踢向他的兩腿之間?有沒有直接問問他,當年為什麽放老娘鴿子?”魯小萍在電話那頭滔滔不絕,而且還是學著我是語氣。

不錯,這些話都是我說的,只不過,只完成了四分之一。

低下頭,看著手腕上的絲巾,咬了咬唇,說:“魯小萍你什麽意思啊,難不成還以為我不敢啊?我告訴你,我想打他,那是分分鐘的事情!”

“哎喲餵,高大小姐,別裝了行嗎?我不是怕你不敢,我呀,是怕你好了傷疤忘了疼,怕你舍不得!”

“舍不得”三個字聽上去特別的刺耳,我輕輕地抿了抿唇,說:“魯小萍,你等著,老娘現在就殺過去!”

“餵,大小姐……”

不等魯小萍回覆,我立即掛掉了電話,將絲巾用了勒緊,將手機放到了手提包內,快速的走出來了酒吧,擡起頭,看著那刺眼的兩個字,風風火火的奔了過去。

他是我的仇敵,對他的善良,就是對自己的殘忍,我不要對自己殘忍!

我已經受夠了,這兩年,我都受夠了!憑什麽他可以那麽心安理得的約會?憑什麽他可以那麽快活的左擁右抱?憑什麽,傷心的人,就是我一個。

既然不愛,又何必假裝。

既然要騙,又為何拆穿?

既然已經答應同甘共苦,為什麽在最為關鍵的時刻,要放了我鴿子?

鼻子裏酸酸的,伸出手,一把抹掉眼眶裏的水霧,臉上是火辣辣的,十分難受,進了夜城的門,我直接去了吧臺,大喊一聲:“把李樹給我叫出來!”

侍者呆楞的看了我一眼,問:“這位美女,請問你找李哥有什麽問題?”

“沒問題!”我瞪了他一眼,說:“老娘今天要扇他嘴巴子,快,把人給我叫出來!”

讓我感到尷尬的是,居然沒有人理我?

“餵,把李樹給我叫出來!”我拿起桌上的酒瓶,朝侍者大吼了一聲。

不對,腦子怎麽亂哄哄的?

“李哥現在不在,這位美女,不如我們玩一玩?”一個長得流裏流氣的男人朝我走了過來,拿下了我手中的酒瓶,輕笑了一聲,說。

我的眼睛忽然有些昏花,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影,越看越覺得有點像李樹,最後,面前的人,真的變成了李樹。

“美女,來,這裏太吵了,我帶你去別處玩……”面前的身影看著我,一只手搭在我的腰上,笑著說。

“李樹,剛才你不還是不理我,現在怎麽了?又來找我了?”我擡起胳膊看著某人,手臂已經晃晃悠悠。

我估摸著,剛才在另外一間酒吧喝的太急了,現在,有那麽一丁點的,醉酒了。

“我喜歡找你啊,美女,我都找了你很久了,來……我們去玩一玩……”某人的胳膊用力一勾,就將我勾了過去。

鼻尖是刺鼻的香水味,稍微擡起頭,就能看到某人的下巴。

我的雙腳不聽使喚的向前走,走著走著,就到了一個人少的地上。

“美女,看你這麽小,第一次來忙嗎?”面前的某人忽然靠近了我,一只手勾在我的下巴上,笑著問。

我擡起頭看了兩眼面前的這個人,總覺得,有點不太像。

為什麽這麽說呢?如果我沒有記錯,李樹貌似,很少噴香水。再者,這個人的發型,跟李樹的,相差太大。

三秒鐘之後,我終於意識到了一個問題,我面前的這個人,根本就不是李樹。

不是李樹,那是誰?

伸出胳膊,稍微的甩了甩,將面前這人那只放在我下巴上的手甩到了一旁,問:“你是誰呀?想占我便宜啊?”

“占便宜怎麽了?都出來玩了,別裝了,沒意思、”路人甲又一次的靠近了我,將我摟了過去。

“把你手放開!”我生氣的推著他,可是雙手早已經不聽使喚,“混蛋!再不放開手,信不信我讓我哥剝了你的皮!”

“嘿喲,性格倒是挺火爆的,妹子,你哥是誰啊?”對方在我的腰上捏了一下,笑著說。

我惱火的擡起手,說:“你後退一點,我這就告訴你……”

路人甲果然聽話的後退了,按照之前對於報覆某人做的訓練,我稍微的擡起腿,對準了某人的褲.襠,深呼吸,在心底默念:三,二,一,發射!

“嗷嗷……”一聲痛苦聲音傳到了我的耳旁,我也顧不了那麽多,暈乎乎的朝前跑,連滾帶爬的。

可是身後的那個聲音在慢慢的靠近,我聽出了路人甲暴躁的辱罵聲。

我估摸著,我今晚可能惹事了。

如果湯姆在的話就好了,畢竟他已經學了兩年的忍術,肯定非同一般、

“別走!居然暗算我!臭三八,給我站住!”身後那個怒吼的聲音傳到了我的耳旁,我咬了咬唇,繼續晃悠悠的朝前奔。

我當然不認識路。

忽然腳下一滑,就倒了下去。

“哼,臭三八,跌倒了吧,爬不動了吧?嘿嘿嘿,來,跟哥哥我去包廂,我們好好好享受享受……”

面前的那個身影靠的越來越近,然後,再一次的,扯住了我的胳膊。

我悲催的發現,我的大仇沒報,可能要倒黴了。

就在我無力反抗被路人甲朝包廂扯動時,一個聲音傳到了我的耳中。

我也很奇怪,為什麽,會聽的那麽清楚。

“她說來找我的?知道叫什麽名字嗎?”

“李哥,就是長得比較清純,一來就說找你,沒說叫什麽名字?”

“李哥,你走那麽快做什麽?李哥……那個女孩,好像是……”

我瞇著眼看著看著前方,一只手緊緊的抓著門框,總感覺兩個晃悠悠的身影朝我本來,是直覺,還是幻想?最前面的那個人,倒是和某人,有些相似。

是他嗎?

11.和你賭未來,我輸了

“高子然?”一個急躁的聲音竄到了我的耳中,“艹!真是你!”

聽到這個聲音時,即使思緒那麽的紊亂,我還是放心的松開了,緊緊抓著門框的手。

室內的路人甲已經察覺到了門外有個身影的竄動,一秒鐘之後,就發出了一聲咒罵。

“林少,誤會,這位是李哥的朋友,你看看……”

“什麽誤會?你們什麽意思啊?開個服務場所不就是給我們服務的嗎?啊?壞了老子的好事,滾開,都他媽的,給我滾開!”

“林少,真的是誤會,那位是我們李哥的……”

“不行,我今晚就要她了!過來,讓他給我過來!”

我的腦子亂哄哄的,被一個緊實的手臂攬了過去,耳旁即使兩個人的咒罵聲,根本就聽不清楚誰是誰。

稍微的擡起頭,就看到了那張棱角分明的臉。

是李樹?

“李哥,林少他……”

“幫我扶著她……”那只手臂將我晃到了一旁,聲音裏透露的那股冷漠,和那一天,十分的相似。

“喲,這不是李少嗎?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是那個路人甲的聲音。

“聽你剛才的意思,是看上她了?”李樹淡漠的哼了一聲,說。

“不瞞你說李少,的確是這樣,你不知道,我就是喜歡這一種,表面清純……”

“嘭!”的一聲響起,嚇了我一跳,將眼睛睜開,只見李樹的一只手狠狠的抓著路人甲的頭發,另外一只手將他的手臂扯到了身後,然後,“嘭嘭嘭”的推著路人甲的腦袋,朝墻面上砸了下去。

“咚咚咚”和“哎呦救命”夾在在一起,讓我心裏面微微的有了滿足。

老實說,高二之前,我都沒有看過男孩子打架,因為好奇,吵著高子健兩天兩夜,他才同意帶著我去現場觀摩。

都是高矮不等的高中生,可是真正動起手來,那叫一個狠啊。拳打腳踢的,渾身是血,也不在少數。

因為有了這個預防,看到李樹推著某人的腦袋好不留情的朝墻上砸下去的時候,我只有一個想法,就是拍手叫好。

於是,我伸出手,輕輕地笑了笑,說:“打得好!打的妙,打的呱呱叫!”

正在拎著路人甲的腦袋朝墻上砸去的某人似乎聽到了我的聲音,轉過臉來看著我,隨手一甩,就迅速的走了過來。

“我回來之前,把墻面擦幹凈。”李樹冷漠的聲音響起之後,一直胳膊用力的拖著我,直接朝另外一個方向奔去。

李樹的力氣太大,扯的我胳膊疼的厲害,輕輕地咬咬牙,擡起頭看著他,除了那張冷漠的雙眸之外,看不到其他。

忽然,一道大門打開,迎面一陣冷風刮過來,吹到了我的臉上。

“冷……”

“冷什麽冷?”李樹拖著我繼續朝前走,一邊走一邊說:“高子然,你可以啊,你他媽的背著你哥來這裏不說,居然還跟別的男人廝混,行,你行啊!”

“你管我……”我呼出了一口氣,說。

“高大小姐,你以為我想管你啊,要不是看在高子健的面子上,你以為我會管你,就你這個樣子,即使死在裏面,我都懶得管你!”李樹繼續拖著我朝外走,我的雙腳幾乎就在地表橫行,壓根就不用走。

一方面,是身體的難受,另一方面,則是心理上的難受。其實這兩年來我都已經習慣了李樹的所有,只是不習慣的是,他以前也會對我發脾氣,就是發了脾氣之後,不會在哄我。

任何罪都是自己找著受的,這一次,也是如此。

可是我不想再忍著,憑什麽我就得一直承受著?

“你松開我……”

“你以為我想拎著你?啊?高子然,酒吧這種地方是你來的嗎?好好讀書不行嗎?去什麽地方不好?來這裏,你的心被狗吃了?”

“對!”我生氣的甩開李樹的手,說:“我的心是被狗吃了!你管我做什麽?我告訴你李樹,你千萬別把你自己當回事,在我這裏,你連屁都不是!你走開,我愛去哪裏就去哪裏,滾!”

我不想看到李樹,一刻,一秒,都不想!

李樹被我這麽大罵幾句之後也松開了我的手,我晃晃悠悠的朝前走,雖然知道他就站在身後,可是我不敢回頭。

回頭也換不回什麽,我又何必這麽輕賤自己?

忽然,一道詞眼的光芒從我的右手邊照射過來,我還沒有來得及轉過臉,就被一只手朝身後扯了過去。

兩聲喇叭的刺耳尖叫聲在我的耳旁響起,我似乎明白了什麽。

也是在這一刻,我的意識有些清醒。

擡起頭,看著那雙盯著我的雙眼,李樹猶如獵豹一樣的雙眼,冰冷的看著我。

我抿了抿唇,想要大罵,卻罵不出來。用死亡來博取同情嗎?一個根本就不在乎你的人,連你的死亡都沒有辦法博取他的同情,剛才那一刻,又有什麽恐慌的呢?

胃裏來回的翻滾,我用力的甩開李樹的手,又一次被他扯了回來,聽到他說:“我送你回去。”

“不用!”

“少廢話,快點!”李樹用力扯著我的胳膊,伸出手去打車。

被硬塞到車內之後,我伸手去關車門,卻被李樹推了進來,他怒視了我的一眼,跟司機說出了我家的地址。

“我不回那裏!!”我瞪著李樹,不知道該怎麽說,畢竟,高建國和高子健,都不知道我回來的這件事。

“高子然,你現在立刻給我老實點,否則,到了你家,我一定將剛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出來!”李樹和我對視,聲音煩躁的說。

我也瞪著他,剛準備開口,忽然胃裏一陣翻滾,直接就吐了出來。

“高子然……你……你……”

李樹仰天怒吼的聲音在我的耳旁響起,最後無奈,我只能跟司機報出了酒店的位置。

我躺在床上裝死,能夠清晰的聽到側邊浴室裏傳來的洗漱聲,剛才那一對嘔吐物全都蓋在李樹的身上,說起來,我是覺得挺爽的。

“嘩嘩嘩”的水流聲忽然停了下來,我緊張的閉上眼,躺在床上裝死。

浴室門被打開,拖鞋落地的聲音在整個房間裏響起,而那個聲音,正在緩緩地靠近床邊。

我屏住呼吸,試圖讓自己不要表現出任何的蛛絲馬跡,讓我好奇的是,李樹他,似乎在,靠近我。

在兩年不算漫長的歲月中,我一直在思考著高考之後的那一天,我不懂李樹為什麽要親手打碎我們彼此之間的諾言,在我看來,那一次的殘忍,真的是無法用心痛等簡單的詞語來形容。

如果真的要說明那個時候的感覺,可能用絕望,才最現實吧。

現在,他靠在我的身旁,一只手臂緩緩地放在我的胳膊上,小心翼翼的,似乎在害怕把我吵醒。

有些不真實的溫柔。

“笨蛋……”李樹忽然說出了口,頓時讓我的身體有些僵硬。

因為他的聲音,雖然是微弱的,可是微弱中,卻帶著一種溫柔。

我有些緊張。不知道這是不是我喝酒之後的幻覺。畢竟晚上剛剛見面時,我們還是彼此針對,不會彼此靠近。

“高子然,你真的是一個笨蛋……”李樹小聲的嘀咕著,原本我是想翻身過來跟他大戰一場,可是聽到了他的這個聲音之後,那種氣勢,頓時煙消雲散。

“真搞不懂……高家都是精明人,怎麽就你一個笨蛋……”李樹這一次的嘀咕聲有些大,頓時讓我聽得清晰。

第一次我也就忍了,但是第二次,我忍不住。於是,我一個迅速的翻身,頓時從床上爬了起來,因為醉酒的緣故,剛剛爬起來的我,眼前一黑,竟然倒了下去。

是李樹扶住了我,而且,將我扯到了他的懷中。

我擡起頭看著他,他也看著我,雙眸交匯,有那麽一秒,我似乎看到了熟悉的溫柔。

下一刻,那種溫柔就不見了。

“李樹,你告訴我,傷了我的心,這種感覺,你爽不爽?”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忽然開口說這句話,其實我更想問的是,咱們兩說好要私奔的,為什麽要留下我一個?

為什麽答應我的事情,都不作數了?

“高子然,你不要逼我……”李樹瞳孔睜大,怒瞪的看著我。

“我逼你?李樹,來,你告訴我,我怎麽逼你了?你說這句話我可就不懂了,我去喝酒,跟你沒關系吧?”

“高子然,你……你再敢說一句,信不信我直接打電話給你媽?”

我的身體猛地一僵,驚愕的看著李樹,最後,輕輕地一笑,說:“可以啊,李樹,現在都知道拿我媽來壓制我了,早個兩年,你要是跟我媽這麽統一的站在同一條戰線,我他媽的還猶豫個屁啊,保證利索的滾蛋!”

李樹看著我,忽然猛地從床上走了下去,背對著我,說:“高子然,你乖乖回去上學,不要想太多……”

我剛準備說話,桌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拿起來一看,是魯小萍打來的。

我沒敢接。

“你走吧,你欠我的你已經還清了,從此之後,咱們各不相欠。”我輕輕地呼出一口氣,說出來自己最為勇敢的一句話。

有時候,勇敢和違心,居然是站在統一戰線的。

李樹穿著浴袍就走了出去,臥室的門關上了,我給魯小萍回了短信,一個人躺在床上發呆。

輕輕地閉上眼,仿佛,又回到了十八歲。

記得那一晚在學校的五樓樓頂,李樹那麽決絕的跟我說了那些話,我發誓以後再也不理他了,當高建國將畢業證書拿到我的手中時,我忽然又覺得,舍不得離開這裏了。魯小萍笑著說,他們都巴不得不要高考,而我,明明有了這個福氣,卻滿臉的愁容。

魯小萍當然知道我為什麽難過,她發現,我和李樹,已經半個月沒有說話。就在離開的前一天早上,魯小萍在作業本上,讓我跟李樹說句再見。

五月三十號,陰天,中午十二點之後就下了暴雨,我一個人坐在教室裏整理書包,窗口刮進來一陣涼風,風吹在我的臉上,也掀開了語文課本。

魯小萍的留言再一次的告訴我,留校的最後一天,有必要去跟李樹道一聲再見。

可是年少的倔強使然,我並沒有主動去找李樹。

教室裏只有我一個人,擡起腳,走到最後一排,看著李樹桌面上淩亂的書本,我的心裏面沒有一絲絲的喜悅。

發了幾分鐘的呆,最後,我還是妥協了。

那一天的雨,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電閃雷鳴,風雨交加,傾盆而下,十分壯觀。

我一個人回了宿舍,魯小萍他們,還在教室裏做最後的備戰。

就在我整理書本時,忽然間,寢室的門開了。我驚慌的轉過身,頓時驚住了。

李樹渾身濕透的站在我面前,雨水順著他的頭發流下,一滴滴的,十分狼狽。

宿舍沒開燈,窗外還是瓢潑大雨。一道閃電忽然落下,我緊張的縮了縮腦袋。

李樹背在身後的手伸了出來,看著我,說:“這個算數嗎?”

我咬了咬唇,說:“你覺得呢?”其實我還是有些介意那天晚上他說的話,所以語氣並不大好。

李樹沒有說話,全身濕透的他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裏,他是安靜的,可是那雙眼睛裏,卻透著火苗。

忽然間,他手中的語文書落在了地上,一個箭步朝我奔來,一只手托著我的臉,另外一只手摟著我的腰,狠狠的,吻住了我。

我記得當時自己是有些呆楞的,李樹是張狂的,讓我沒有想到的是,他居然會出現在女生宿舍,還在女生宿舍,那麽狂熱的,吻了我。

緊張的推著他,卻被他帶著朝前走,最後,被他按在了門後的床上。

黑漆漆的眼睛看著我,濕潤火熱的舌頭迅速的游走,我的腦子裏一片空白,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悲憤,都可以假裝根本就不純在。

最後,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我,抖動的喉結和火熱的眼睛,仿佛要瞬間吃了我一般。

“怕嗎?”他看著我,問。

我抿著唇,輕輕地點了點頭。

李樹沒有做出沖動的行為,即使我們已經赤誠相見,他只是緊緊的抱著我,在我的額頭上輕輕地一吻,說:“乖乖等我,我有話要告訴你。”

——我會努力學習,趕上你的步伐,和你並肩,願意將最美好的自己,獻給你。高考之後,學校後門見。

多麽青澀幼稚的言語,可是那時候,卻好像是最為貴重的誓言。

他也說了等我,可是為什麽,要親手將我送走呢?

12.眼淚別執著,喜歡是巧合?

一覺醒來,我悲劇了。枕邊濕了一片不說,湯姆的電話已經打爆了,原因是因為——我逃學的消息暴露了。

大洋彼岸的校長直接給高建國打去了電話,我估摸著,他現在正在滿世界的找我。

都說患難見真情,看樣子,我必須得去找我的救星高子健了。

簡單的收拾了行李,打了車,直接開往琥珀山莊,讓我沒有想到的是,高子健的房間了,除了我和我媽兩個異性之外,居然出現了第三個女人。

而且,她告訴我,她叫陳小佳。

這個名字瞬間讓我想到了被我哥藏在床頭的那個相框,以及某年某月某日撕掉的情書,仔細的瞥了一眼面前的女孩,我幾乎可以百分百的確定,丫丫的呸的,高子健,居然玩暗戀!

幸好我發現了這個秘密,以至於被高建國拖回去的時候,我還可以亮出我的殺手鐧。

我的態度很簡單,我不可能會不列顛了。

李姝婉的態度也很明了,想要留下來,根本沒門。

這個時候高建國是沒有膽量出來挑戰老媽的,我只能電話一打,等著高子健回來救場了。

半個小時之後,高子健開車大奔風風火火的站在門口,我對他擠了擠眼,他對我做了個手勢,就把李姝婉拉到了廚房,開始了唇舌大戰。

讓我奇怪的是,他們之間,除了談了談讓不讓我留下來的問題之外,居然還上升到了兩年前。

可惜,正當我聽到起勁時,高子健發現了我。

兩年前,李姝婉用盡全部手段讓我出國,我都沒有同意,最後……不提也罷。

談話正式結束之後,一家四口就開始了晚餐,高建國正式宣布,我可以暫時告別大不列顛的學業,可以在本市的一所本科院校借讀。我瞥了一眼坐在老媽身邊的高子健,偷偷地遞去了一個眼神。

誰知道到了晚上,我媽忽然闖進了我的臥室,拿來了一疊照片。

大叔正太還有直男偽娘,應有盡有。

兩年前的事情讓我跟李姝婉有了隔閡,我回來的目的,相信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居然想拿著美男來色誘我,這也太小瞧了我高子然。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才剛剛敷上面膜,老媽就把我拉到了窗前,指著被單上一排照片,笑著問:“然然,上次你三嬸從北京過來,特意給你準備的,看看,喜歡哪一個?”

我深知這件事我是躲不過,瞥了一眼照片,沒有說話。

老媽隨手拿了一張,問:“然然,這個怎麽樣?”

“一般吧?”

“我覺得挺好的啊……”

“好什麽啊,瞧一瞧,賊眉鼠眼、流裏流氣的,一看就不是正經過日子的男人,你就不怕你女兒剛剛嫁過去,他就給我帶個綠帽子?”

我一聲冷語直接回絕,老媽看看我,又舉了一張,說:“這個呢?”

“老媽,你看看他這張臉,在看看高建國和高子健,我幾乎可以直接肯定的說,他爸媽在制造他的時候沒認真,長的格外有礙觀賞,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直接影響後代基因的改良,肯定不行!”

“這個呢?”

“皮膚黑一點是沒錯,關鍵你看看他,只要眼睛一閉上,一張臉就是一個黑色平面,我還認為這就是一副抽象畫,在大不列顛欣賞藝術品時我能接受,但是我不希望我的另一半也是一個,抽象的,藝術品。”

老媽一臉為難的看著我,第四張,第五張,第六張……直到我將所有照片都抨擊完之後,老媽的臉色直接拉了下來,說:“高子然,你就不能讓我省省心嗎?”

“媽,我今年才多大?你就這麽著急著把你女兒嫁出去?還是說,你在害怕什麽?”我的雙眼緊緊的盯著老媽的那張臉,說。

老媽直接回避了我的眼神,擡起腳就朝外走,說:“我不管你了,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臥室的門終於關上了,我看著床上的一疊照片,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李樹,別說我沒給你機會。

兩天時間,該處理的問題都辦妥之後,我的報覆計劃又提到了日程。有陳小佳在,我哥那邊的問題,都很容易解決。

周五的晚上,幾個人相約在夜城,包括李樹。

但是,讓我想破腦袋都沒有想到的是,李樹今晚的女伴,竟然是胡月月。

兩年不見,胡月月顯得越發的苗條,穿上了貼身的短裙,屁股是屁股,胸是胸的,領口開的那麽大,估計給設計師省了不少布料。

我雖然想到李樹會做的絕,但是沒想到,他會做的那麽絕。

他在氣我什麽?是因為我媽對他的侮辱?還是從根本上,他就已經厭棄了我?

擡起頭看著與其他人談笑風生他,我渾身上下的細胞都在咆哮,緊緊的握住拳頭,告訴自己,高子然,你忍著。

但是忍不了住啊,看著他的手環在她的腰上,我的鼻子一酸,擡腳朝門外走去。

躲在衛生間給魯小萍打電話,電話響了一會,這才有人接聽。

不過,接電話的,是一個男生。

“你好,我找魯小萍……能不能把電話給她?”我的鼻子很酸,眼眶是濕潤的。

“你是……”

“我是她朋友,麻煩你……”

“高子然?”電話那頭的聲音忽然擡高了很多,問:“高子然,是不是你呀?”

“你是……”

“我是田野呀高子然,你不是去英國了嗎?怎麽……”

田野的聲音還是以前那麽溫和,聽上去,既熟悉又陌生,我咬了咬唇,控制眼淚掉下來,問:“魯小萍呢?”

“高子然,我沒有想到你居然回來了,我想……我們見個面行嗎?”田野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聲音裏帶著焦灼,急切的問我。

“田野,李樹欺負我……”或許是因為田野口中所夾帶的溫和,讓我想到了高中時的他,情不自禁的,就說出了這句話。

“高子然,你別哭呀……你等等,高子然,我馬上就去車站,你等我,等我過去好不好?”田野的聲音很大,從擴音器裏傳了出來。

“好,你和魯小萍一起來。”我吸了吸鼻子,掛斷了電話。

走出衛生間,看著鏡子裏冒著淚花的自己,忽然間覺得有些不真實。

想到那一天,我吐了他一身的汙垢,他溫和的聲音——無論如何,都不像。

可是今天,李樹,你真的給了我,狠狠的一刀。

回到包間,看著高子健拉著陳小佳的手離開,我忽然間覺得很羨慕。

不想回包廂看戲,索性直接打車去了車站,等著魯小萍和田野。

讓我奇怪的是,等我到了火車站,再去給魯小萍打電話時,對方已經關機了。我站在出站口朝內觀望,等了很久,都沒有看到兩個人的身影。

忽然,我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轉過身一看,只見一個身高一米八左右的男人站在我的面前,臉上帶著黑框眼鏡,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一臉溫和的看著我。

下一秒,我忽然反應過來,這人不是別人,正是田野。

只是兩年沒見,他怎麽,變得這麽清秀了?

“高子然,還能認出我來嗎?”田野驕傲的站直,笑著看著我。

我倒吸了一口氣,朝田野的身後看了兩眼,沒有看到魯小萍。

“魯小萍沒來嗎?”

“她說她走不開,我就一個人過來了……”田野用手撓了撓頭發,一臉靦腆的看著我,笑著說:“高子然,見到你真高興……”

“我也是……”我的話才剛剛說出口,就被田野緊緊的抱住了。

琥珀山莊去不了,只能打車去酒店了。不知道是不是剛才那個擁抱太不自然,上了車之後,我們竟然沒說幾句話,就都沈默了。

到了酒店前臺,侍者要求拿出身份證。田野悲催的發現,他的錢包不見了。

“那房間要嗎?”

“當然。”我點了點頭,急忙拿出手機,正準備按下號碼,就看到了迎面走來的兩人。

男的是李樹,女的,是胡月月。

單獨看一人,我還在思考著所謂的緣分,並列看兩人,我只能想到一個詞語,叫,狼狽為奸。

李樹正巧擡起頭,和我的目光觸碰,臉上露出了驚訝。

“高子然,要不今晚就……”

“沒事……我打電話給我哥,讓他說一聲就行了……”我匆忙轉過臉,一臉通紅的看著田野,又看著侍者,說:“雙人間。給我們開一間雙人間。”

“行,請出示您的證件……”

“稍等,我打個電話……”我尷尬的按著高子健的號碼,餘光稍微一瞥,就看到了李樹一臉陰沈的看著我。

我急忙的轉過臉,生怕露陷。

深呼吸,告訴自己,那個臉色跟我沒有任何關系。一邊撥電話,一邊偷偷朝李樹的位置瞟去,卻見他已經轉過身去。

我知道,我們沒有任何關系。

讓我沒有想到的是,等我從田野房間走出來時,就看到了站在房門前的身影。

他一臉玩味的看著我,眼神裏透露著不屑,面色淡定的看著我。

13.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我不知道李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但是目光對碰的同時,我察覺到了他眼神裏的微怒。或許是心底的那顆被壓抑的小火苗在作怪,看到他有些怒火,我竟然覺得開心。

我知道這種想法已經讓我沒有了自尊,簡而言之,是一種犯賤。

但是我沒有辦法控制自己。

李樹的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襯衫,袖口微微卷起,暴露了胳膊上的青筋,他的臉色不大好,領口有些淩亂,隱隱約約裏,能夠看到襯衫下裸露的肌肉。

我背對著李樹,微微的閉上眼,試圖忽略此刻他的存在。

“高子然,今晚你要住這裏?”李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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