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身無彩鳳雙飛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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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要到金九銀十,實業興旺,正是銀行業務的好時候,可惜清源新人一枚,只跟著何燕希打雜,自己卻兩手空空,一直沒什麽客戶。她只好纏著何燕希介紹人脈,何燕希想想說:“前幾年一直有個項目想做,時機不大成熟,現在你倒是可以試試,而且這個項目也只有你做合適。”清源大喜,趕緊詢問詳情,何燕希笑道:“想錢想瘋了吧你,這件事還要靠你自己才行。”清源疑惑,何希燕才跟她解釋這個客戶的來龍去脈,原來是橫田的上游企業廣大生物技術有限公司,與橫田制藥合作十分緊密,何燕希說:“莫聲谷也是廣大的持股人之一,和那邊財務各塊都非常熟悉,你大可以向他求援。”清源楞住,低頭忖思片刻,說道:“我不想找他幫忙。”何燕希驚訝看她一眼,卻並沒有追問,皺眉道:“那你只能自己試試運氣了,我可以幫你聯絡廣大的財務總監,大家約了一起吃個飯,不過成不成只能看你自己了。”清源忙謝過何燕希,去查那公司資料,才知道廣大總部在青島,只有醫藥技術研發中心設在大連,與國內許多制藥企業都有業務往來,企業信用記錄良好,近幾年年凈利潤基本都在一個億以上,清源心裏不禁十分興奮,恨不能馬上把花旗銀庫裏的一摞摞鈔票塞給他們,於是日日催促何希燕,何希燕被她弄煩了,第二周便約到了廣大的財務總監,定在周五見面。清源趕緊定了兩個人去青島的機票。

一路上何燕希十分關照清源,飛機落地時清源笑道:“你是我老板,怎麽反倒這麽照顧我?我都受寵若驚了。”何燕希佯裝惱怒:“對你好點你倒受不了,真是小媳婦的受氣命。”清源只是笑,站起來將頭頂行李拿出來。何燕希看她一眼說:“我也是受人之托,哪敢不好好對你。”清源便知是她說的是莫聲谷,心裏不禁一暖,說道:“既然這樣,你便幫我搞定廣大這個戶,我給你當牛做馬都行。”何希燕笑著推她道:“快走吧你,一會兒飛機把你載回去了。”兩人嬉笑地出了機艙。

當晚清源與何燕希與廣大財務幾個人在青島著名的海上魚館談了一晚,雙方都十分有意。清源才見識到了何燕希的厲害:在幾個大男人面前八面玲瓏侃侃而談,進退合宜又不失俊逸風雅的淑女氣質,清源想自己若是男人一定也被她迷住,任意差遣。回到賓館二人都有些微醉,便在兩張床上對臥聊天,無非說些行裏的同事,清源大學時的瑣事等等。何燕希沈默片刻忽然問道:“你怎麽不問我有沒有結婚?”清源一怔,尷尬道:“我怕你不想說。”何燕希輕聲說:“我結過婚,還有一個女兒,叫若若。不過兩年前已經離婚了。”清源看她神情落寞,心裏不禁難過道:“真抱歉。”又說:“想不到你這樣完美的女人也會離婚。”何燕希苦笑:“清源,你要知道,兩個人不是相愛了就一定能在一起,也不是在一起了就永不會分開。所以,不要去愛錯誤的人,在現實面前,愛情根本不堪一擊。”清源心裏暗驚,不知道她這話是不是有意說給她聽,竟然無言以對,良久,何燕希閉上了眼睛好似睡著了。清源輕手輕腳起來洗澡,回來時見何燕希已安穩睡著,呼吸均勻,只是臉上似有淚痕。清源暗暗嘆息,拿毯子將她蓋上,才回身上床。

從青島回來清源埋頭苦幹,終於在十一假期前做完了廣大公司的項目評估,五千萬的貸款在董事會順利通過,當然廣大利好消息新生物技術的發布和每年十幾億的現金流起了決定作用。清源入職不久就成功做下一個不小的客戶,心裏自然得意,便決定趁十一假期回金州好好休息一下,陳魚本已經定了同一趟火車回金州看望親屬,不知怎麽頭天晚上忽然宣布不回去了,要趁十一假期去老虎山自駕游。清源忿然:“這個時候老虎山還不人山人海,就是有老虎都被密密麻麻的人嚇回洞裏去了,能有什麽意思。”忽然轉念道:“莫不是有什麽人勾住了你?”陳魚臉一紅,啐道:“就是要勾引人也得單獨行動不是?你見過一群人一起的嗎?又不是集體發情的豬!”說罷氣呼呼地出門打水去了。清源不知她為什麽忽然發脾氣,悶悶爬上床睡覺。

第二天到家已是中午,蘭如梅早已準備好清源愛吃的燒魚和排骨,清源食指大動,直吃得肚子圓滾滾的才放下筷子,她父親華連城皺眉說:“天天念叨減肥,卻還是這麽能吃,看你嫁不出去怎麽辦。”清源瞪了父親一眼,心滿意足地嘆了口氣,起身就往樓上邁,她母親卻攔住她說:“明天你二姨他們要過來,還要帶小雨來。那孩子也不上進,明年就高考了還談起戀愛了,你二姨想讓你和小雨聊聊,她那個人說話大大咧咧的,一開口那孩子就哭,所以想著也許你還能說上話。”清源皺眉:“我能跟她怎麽說啊。”一邊登登跑上樓去。

因為頭晚熬夜看電視,清源一覺睡到上午九點半,蘭入梅已催了幾次,清源才呼地坐起來,臉色陰郁地走下樓。她胡亂吃了口粥,一邊嘟囔:“好容易休個假也不讓睡好覺,明天回大連算了!”這時門外有汽車引擎聲音,蘭如梅連忙出門,一邊說:“一定是你二姨她們來了。”清源起床氣還未全消,不情願地跟了出去。剛到客廳門口一個人已經迎面進來,卻是莫聲谷。兩個人一照面都吃了一驚,又都很快反應過來,同時開口,一個說:“你怎麽來了?”一個說:“你在家啊。”清源尷尬,莫聲谷卻自然地接著說:“我聽秦邵峰和袁曉嵐他們說要會陳魚去老虎山,以為你肯定一起去了呢。”清源恍然大悟,不禁納罕陳魚怎麽沒提這兩人也在其中,卻還是趕緊回莫聲谷話說:“我怕人太多就沒去。”一邊將莫聲谷讓進客廳,卻從後面忍不住偷偷望他,見他穿得與平日很是不同:一件十分低調的黑色夾克,下面水磨的暗藍牛仔褲,十分養眼。清源忽然瞥見自己露在拖鞋外的腳趾,才想起自己起了床臉都沒有洗,頭發散亂,只穿了上大學時的舊睡袍,一時羞愧難當,恨不能馬上在墻上找個縫鉆進去。她見莫聲谷正和她父親寒暄,轉身欲逃走,蘭如梅卻走過來不悅道:“清源你這麽大了還不懂事,你小姨父是長輩,怎麽能你呀你的亂叫,也不好好打招呼。”清源無奈,只得走到莫聲谷面前規規矩矩地叫聲“小姨父”,她們從認識起她一向連名帶姓的稱呼他,玩笑時則稱他“莫七俠”,還有一次聊天時他說自己英文名字是Danial,她便叫了他一天的阿牛,還說阿牛才是《倚天》裏的光環男主。如今這樣生僻的稱呼一出口,心裏不禁十分別扭。她也不等莫聲谷答話,冷著臉轉身上了樓。耳邊聽見蘭如梅在她身後嘖嘖道:“華連城你看你女兒被你慣成什麽樣了?”又去和莫聲谷道歉,莫聲谷溫和地說了些不要緊一類的話。清源已進了自己房間,只覺得心裏異常煩悶。她站在窗前看著樓下,門廳前正停著莫聲谷的黑色沃爾沃,清源漸漸清醒,才知道自己犯了多麽愚蠢的錯誤。一直以來她下意識忽略了莫聲谷對她而言是什麽身份,也許從一開始她就糊裏糊塗地把他當成了一個白馬王子,那樣帥氣地出現在自己生命中。可是他是別人的王子,他對她好,也是因為張語菡那真正的公主。清源恨自己恨得幾乎要發狂:你這個彪子、傻子、失心瘋,還要做白日夢到什麽時候!

清源下樓時已和平時沒什麽兩樣,她進廚房幫蘭如梅準備午飯,安靜麻利地洗菜切肉。11點鐘二姨一家終於來了,清源上前熱情招呼,又誇小雨長成了漂亮的大姑娘。莫聲谷也起身客氣地叫了聲“二姐,姐夫。”蘭如楓誇張地大聲回話,她丈夫袁海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莫聲谷,又過分熱情地問一些十分無禮的話,莫聲谷並不生氣,只簡短含蓄地回答幾個字。清源忍無可忍,上前坐在蘭如楓身邊,打聽小雨學習如何,生活瑣事,這才將他夫妻註意力引開。蘭如楓便忽然換了一副愁容,抱怨小雨如何不讓她省心,又說自己如何辛苦賺錢供她讀書。小雨也不說話,面無表情,只低頭坐在沙發上玩手機。清源無話可接,愈加尷尬。

終於熬到了午飯時候,餐桌上既然有“連襟”關系的親屬,喝酒是難免的,家裏為袁海備的是白酒,袁海起身先為華連城斟酒,華連城忙將手罩住酒杯道:“春天檢出的高血壓,戒了半年了。”袁海又要給莫聲谷倒酒,莫聲谷起身說:“真抱歉,我開車來的,晚上還要回去。”袁海卻執意要倒酒給他,又搬出“不喝就是看不起我們中國人”一類的混話。清源忙站起來說:“二姨父你別鬧了,你們要喝酒我爸豈不眼饞,再說你也是開車來的,就喝點別的吧。”一邊搶下酒瓶,又柔聲說:“一會還要和小雨好好聊聊,你喝了酒倒不好。”袁海悻悻的坐下,倒也沒有再堅持要喝酒。大家邊吃邊聊,蘭如楓便問清源工作如何,賺多少錢,有沒有男朋友,清源只好一一回答了——卻已知道她的用意。果然,她話鋒一轉,對小雨說:“你看看你源姐姐,多好!上了好大學,找的好工作,肯定也有很多優秀男孩子追求。你現在只要好好學習——”小雨臉色一沈,“啪”地將筷子摔在桌子上,轉頭瞪著她母親,眼裏已是發紅。清源一見慌忙接話:“其實戀愛也不一定耽誤學習——”話音未落蘭如楓已是驚愕地瞪住她,清源腦袋飛轉繼續說:“如果已經談了朋友卻硬要撇下反而會更影響學習狀態吧。”見小雨已有讚同她的神色,趕緊道:“不如不說分不分手,先約定上大學後再好好相處,要想將來長久的在一起,也要兩個人能考到一所大學,或者能到同一座城市讀書啊。要是一個人落榜或者兩個人都落榜,還能有什麽好結果呢?難不成要像你父母一樣兩個人一起種樹賣蘋果嗎?”小雨黯然,沈默半晌終於開口說:“大姐你說得對,我這些天也想明白了。”又對她母親說:“媽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用功讀書,不會讓你失望。”蘭如楓見居然峰回路轉,自然喜出望外,趕緊說:“好姑娘!你源姐姐說得太對啦。”又指著莫聲谷對小雨說:“你看你小姨父和你小姨就是大學同學,郎才女貌的多好!”莫聲谷沒有做聲,只淡淡笑了一下。袁海坐在他旁邊接話說:“語菡怎麽沒來?聽說她身體不大好,好好養養,你倆也好再要一個孩子。”清源大驚,見莫聲谷臉色已變,脫口對袁海道:“二姨父你管得也太多了,小姨父是國外長大的,不像咱們隨便慣了,咱們還是別拿人家隱私當閑話聊你說是吧。”袁海臉色難看,但顧及清源剛剛幫了自己家大忙,又有莫聲谷這個“外國人”在也不便發作,只好訕訕地笑道:“是啊是啊,我倒忘了,一直當他是中國親戚呢。”莫聲谷已是神色自若,笑道:“姐夫說笑了,我本來就是中國人,沒那麽多計較。”華連城見狀趕緊隨便扯了個話題,才把這事打岔過去。

午飯過後清源又幫忙收拾餐具桌椅,然後一頭紮進廚房賣力洗碗,將蘭如梅都趕了出去。磨蹭了半個多小時她才出來,卻見房內已沒了莫聲谷,便輕聲問她母親。蘭如梅道:“去典典墳地了。”又嘆口氣道:“他今天來咱們家本就是想和我借一把鐵鍬去培土的,沒想到被你二姨父他們絆住了。”清源不等她說完已經披了外衣走出去,徑直趕往後山墓地,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一定要去,她也不想知道去了能做什麽,她只有一個想法在腦子裏:不能讓莫聲谷一個人在典典的墳前難過。清源走到墓地,遠遠地已看見莫聲谷站在那裏,便朝他走過去,近了卻發現他手裏燃著一根煙,已燒了一半。她第一次見莫聲谷吸煙,心裏不禁一陣疼痛。莫聲谷回頭看見她,並沒有吃驚,反而微微一笑,說道:“剛剛謝謝你替我解圍。”清源微笑:“他們都是好人,只是不太懂得外國禮節。”又看典典的墳,已經培過新土。二人站著半天都不說話。直到莫聲谷將煙熄滅,清源問:“你是願意我在這看著你哭呢還是一個人哭一下?”他無力笑笑說:“你陪我一會兒吧,要是我真忍不住哭了也好有人哄哄我。”清源便走開站到旁邊的小楊樹下——那樹是典典去世時栽的。莫聲谷從口袋裏拿出一只藍色的小火車,蹲下用手小心地挖了一個淺坑,將小火車放進去,又捧起殘土將小火車埋了,開始一點一點仔細地清理墳上的枯草,他動作十分緩慢,好一陣才整理到墓碑旁邊,他擡起手碰了碰典典的名字,一低頭眼淚就溢了出來,終於忍不住將頭抵在墓碑上。清源立時束手無策,眼淚忍不住跟著簌簌落下,半天才想起他說過要哄他的話,她走過去在他身旁單腿跪下,他抖得厲害,清源輕輕拉開他的胳膊,想都沒想就將他的頭抱進懷裏。他在她懷抱裏漸漸平靜,深深地呼了一口氣,沒了聲音。清源也不敢動,他身上有森林一樣的味道,又夾雜著一絲煙草氣,充滿清源鼻息懷抱。她忍不住擡起右手想摸一摸他的頭發,卻停在半空,最終還是放下。她放開他站起來,又俯下身拉他起來,遞一張面紙說:“你的鼻涕都蹭我衣服上了。”他臉上淚痕未幹,卻噗嗤笑出來,接過紙擦了眼淚鼻涕,和清源並肩往回走去。清源搜腸刮肚地想,不知怎樣才能哄得莫聲谷高興,忽然心裏一亮,對他說:“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吧。”便領著他翻過堤壩,往河邊走去,走到一處河谷,清源卻呆住,指著前面窘迫說:“這裏原來是一片楊樹林,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砍掉了。”說罷沮喪地在一顆躺倒的枯樹上坐下。莫聲谷走過來在坐在她旁邊,他從剛才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臉上看不出表情,眼睛沒有聚焦地望著河對岸遠處。清源不理他,便開始講這個地方之前的樣子,她小時候如何在春天折楊樹的樹枝來做喇叭,在樹林裏捉迷藏,夏天許多小孩子就在河裏光著身子洗澡,她們像條魚一樣游泳。“但我最愛的是爬樹。”清源說,“這裏曾經有一顆很老的楊樹,從中間分開長的,好像兩顆長成一顆的樣子,所以樹幹是斜著伸出來的,我常常從一個樹幹爬上去,爬到最高的地方,坐在那裏往對面看。我那時想對面不知道是哪裏呢,應該是另一個村子,或者另一個世界吧。每次被我爸我媽罵或者被老師留堂我就會爬到那顆樹頂看對面,想著長大了一定要走到那裏去,甚至走得更遠,讓他們再也沒有機會罵我。然後就很開心。”清源說完看了一眼莫聲谷,見他臉上已帶了往日一樣的微笑,心才放下,又問他:“你小時候可也有什麽喜歡去的地方嗎?”他終於開口,說他小時候家附近有一個小公園,又說:“不過比你這裏差遠了。”兩人零零散散地聊了些童年往事,大部分是清源在說,莫聲谷偶爾插話,有兩次清源說到小時候的囧事莫聲谷忍不住笑出來,清源也笑,她看著他俊朗的笑容,心情都明媚起來。終於莫聲谷看看表說我們回去吧,二人方前後離開河邊往回走。到家時蘭如楓一家已經離開,莫聲谷便也向蘭如梅告辭,又向清源一笑,駕車而去。清源一直見車從視線消失方緩緩回身進門。卻見蘭如梅抱著胳膊站在那裏,陰著臉盯著她,清源心慌,訕訕地說:“怎麽了?”蘭如梅道:“清源你已經大了,女孩子心思多我知道,可你也不能打錯了主意,莫聲谷是結了婚的人,又是家裏的親戚,你怎麽能對他動心?”清源臉一下失了血色,看著她母親惶恐道:“我沒有——我——”半晌垂頭無力道:“你怎麽知道的?”蘭如梅道:“你當我瞎了嗎?連你二姨都看出蹊蹺了,問你怎麽那樣護著莫聲谷。何況你一向害怕墳地,連給你奶奶掃墓都不肯走近,今天為了他恨不能飛過去一樣。”又嘆氣道:“我和你爸爸一向認為把你教育得很好,你可不要是非不辨做出什麽讓父母傷心的事來。”清源一向敬重她母親,如今心裏有愧,又被說了這樣重的話,眼裏早已經含了淚,囁嚅道:“媽我知道錯了,我不會的你放心。”蘭如梅猶豫道:“莫聲谷那孩子,我本來倒不擔心他對你有什麽想法,畢竟他有教養,又和語菡感情那樣好,可是因為典典的事他們夫妻間難免有了隔閡,你——你又長得有幾分像語菡小時候。”清源聽到這話已是受了極大刺痛,淚水汪汪地瞪大眼看著她母親,蘭如梅見她這樣不禁心疼,柔聲道:“好孩子,我知道你不會做傻事,媽就是給你提個醒,別走錯了路將來後悔都來不及。”片刻又說:“以後不要和他見面了。”清源點頭,一大滴眼淚垂在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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