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關燈
晚飯跟父母在學校食堂吃,特意去了離西門最近的第一食堂。

母上吃了兩口,對許適說:“夥食也不錯,你就待在這裏好好學。”

許適點頭,母上又對她不斷囑咐日後生活。

一頓飯吃完後許適送他們到校門口,母上擺擺手:“回去吧,在學校跟你的室友和同學好好相處,友善禮貌一點,受欺負也別不說話,硬氣一些。你大了,以後在外邊凡事都要靠你自己。”

許適點頭,“記下了。”

“這裏呢,是你好不容易才考上的,媽媽也不求你出人頭地,只希望你凡事盡些心,玩可以,不要太放肆,多多想想你為了來這裏吃了多少苦,要珍惜。”

“我會的。”

“歷史系,你既然喜歡那就心無旁騖去學,已經報考就沒有你能後悔的餘地,你也說這是你真正想學的,那麽以後無論結果如何,都要對得起你自己。”

許適揉揉眼,“嗯。”

母上拍拍她的頭,“錢不夠就給家裏打電話。”

父母走後許適一個人在校門口站了一陣子,心裏突然堵地厲害。

她轉過身去看見寫有校名的那塊臥璧,盯著看了幾秒鐘,拿手機拍張照片發給周亭筠:我到了。

從西門到宿舍有一段距離,許適看了眼表,還早,就當是看風景參觀般開了導航慢慢往回走。

沒幾分鐘就收到回覆:從今天開始,我們阿適就是大學生了。

幾乎可以想得到那頭那人是怎樣笑著發下這句話的。許適撓撓頭,還是覺得不好意思,就生硬地轉了話題:我剛把我爸媽送走,現在正要回宿舍,你在做什麽啊?

周亭筠:在看今天剛收到的劇本,這周打算錄音還債。

許適:聽起來慘兮兮。

周亭筠:說多都是淚,心疼我自己一秒鐘。你是從西門回宿舍嗎?你宿舍樓是哪棟?

許適:14號樓,從西門回。

周亭筠:是在公寓群那邊麽?那邊離西門很遠啊,不行的話你騎車回?旁邊一般是有共享單車的。

許適:我開了導航,也就半個多小時啦,轉一會就回去了,就當做是飯後消食好了。

打完這段字後聽見耳機內導航音叫她前方十米處左拐。許適分辨了一下四周,沒什麽印象,擡手對著四周拍了一段視頻發過去:這裏是哪裏?看起來景色還不錯。

周亭筠秒回:呃,我建議你不要好奇四周望,還是直接往前走比較好,前邊不遠處有一大道往左邊拐是你宿舍的方向。

許適:為什麽啊?

好奇心害死貓,周亭筠沒說清楚原因,但是話中帶了一股子八卦氣息,許適沒忍住,下意識地往旁邊掃了一眼。

許適:!好了我知道了!

恰逢周亭筠發話:這一帶叫情人路,兩邊如你所見,都是重重疊疊的樹林。

周亭筠:……你看見了?所以都叫你別亂看。

許適:看見三對情侶在那接吻QAQ單身狗受到了一萬點傷害。

周亭筠:有句話怎麽說來著?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許適目不斜視兩眼瞪著前方快步走出這條路往左拐,眼前豁然開朗,是一片湖。

許適:誒我才發現,這條路和我從宿舍到西門的路不一樣啊。

她前兩次都是直接穿過整個宿舍群再走過名人像,沿著道餘廣場直接走車輛行駛的大路,無論哪一面都沒有湖的存在。

周亭筠:如果你第一次被校車直接拉去道餘廣場的話,那麽現在的導航應該是給你算出了最短路線,穿過情人路後是翼然湖。

許適:啊!

她趕緊四下張望,湖水旁邊郁郁蔥蔥長滿了樹木,接近湖心的地方有一處小亭子,蜿蜒的走道在她不遠前出現入口。

許適:可是,我沒找到翼然亭啊。

再者,湖心那一方亭子怎麽看都是現代木質建築連著走道一起,建築風格跟公園人工湖的亭子沒什麽區別。

周亭筠:你現在所處的是湖的這一面,當然見不到,再說夏天的翼然亭基本被周圍那一大片樹林遮地嚴嚴實實,有時候本校人都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它。至於湖心的亭子,你應該看見了吧?它就叫湖心亭,裏邊空氣挺好,這裏離你宿舍也不遠,平時你可以來這裏看書,寫作業也挺好,不過湖邊涼,記得帶坐墊。

導航中顯示還有一小段路就能到宿舍群,快接近晚上,一個人在湖邊也不太安全,這條路離湖水很近,只要翻一個小坡後底下就是湖水邊緣。許適不會游泳,一時間便先跟周亭筠說了一聲後,收起手機專心沿著路走。

再次從兜裏掏出手機已經是十幾分鐘後她穿過宿舍群走近樓道時,一樓門廳處還有幾個提著行李箱的人在等電梯,大抵是高年級到現在才返校,許適默默站在她們後邊,給周亭筠發消息:我到門廳了。

回到宿舍跟眾人打了聲招呼,慢吞吞坐在桌前收拾明天軍訓要用到的東西時,聽見手機響了一聲。

李思蓉從桌前擡起頭,身子往後仰看向許適這邊:“特關?對象?”

許適:“單身狗一條。”

話音剛落,忽然覺得背後一涼,她回頭,看見後邊的鄭天琪和湯映雪都以一種同情的眼光看著她。

許適:“你們歧視單身狗麽?”

“不,我們只是可憐你。”

“可憐個鬼啊。”許適笑罵一聲,“談什麽戀愛,是愛豆不好追了還是樓下柯基不好吸了?”

三人舉手投降狀笑嘻嘻的,“您說的對您說的沒錯,簡直無法反駁您。”

許適搖著頭從桌上一堆書下取出手機。

周亭筠:你還在想家嗎?

許適嘴角邊拉出一個苦笑:你怎麽知道?

周亭筠:我有經驗啊。

許適:你想家時會哭嗎?

周亭筠:上一次因為想家哭還是初中來著,應該是初一,才十二歲還太小了。

許適癟著嘴:別以為我聽不出來你在嘲笑我。

周亭筠:哈哈哈哈你說你都快二十歲了還哭鼻子,說出去會被你的讀者笑死的。

許適:我還沒有哭!

周亭筠:晚上睡覺時會一個人捂在被子裏偷偷哭吧。

許適:……

周亭筠:開玩笑的。其實第一次離家就是這樣,你還好一點,都這麽大了,我那時候才叫慘,學校是全封閉的,室友都是本市人,周末時都回家了,我連省份都是陌生的,更別提學校所處的城市。

許適:你會害怕嗎?

周亭筠:才十二歲,怎麽可能不怕,周末時也會跟家裏打電話,但是電話一通就想哭,當然也不敢哭,只能壓著故作正常跟打完後,電話一甩捂著被子哭,每當那時候都會慶幸還好室友都是本地人。

許適想了一下,才十二歲的周亭筠,小小一個人從家裏去外省求學,學校還是雙語教學全國重點,課業壓力那麽大,又想家,受了委屈都沒人能傾訴。

許適:我如果能早生幾年就好了。

周亭筠:早生幾年,來給我做同學麽?

許適:早生幾年,跟著大佬混。

其實是想說,早生幾年就能在你年少一人的時候陪著你。但是沒有立場,只好臨時改口。

周亭筠:其實不適應只是剛開始的事,到後面你會發現學業也好,生活也好,都有你自己的節奏,那是很有趣的事,勝於在家中躺屍被呵護。

周亭筠:而且,你生在現在就挺好,你若是早生幾年,等考來帛大後舉目無親連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那才叫慘呢。

許適笑:說的也是。

周亭筠:所以盡快適應吧,你的生活才剛剛開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