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二章:話題轉移的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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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a市最繁華的街區,繁華不代表高雅,只是琳瑯滿目,川流不息。玻璃窗裏的人模雍容華貴,那一身潔白的洛麗塔婚紗熠熠生輝。有多少小女孩從櫥窗經過,讚嘆窗臺上紅色的高跟鞋,她們把芭比娃娃抱在懷裏,為她們穿上夢幻的裙子。

成長才是無情的劊子手,把天真一個個斫殺,留下庸庸碌碌的靈魂為生活奔走,最後“載跋其胡”,像沙皮狗一樣蹲在家門口。

人老了肯定就不會再羨慕華麗的裝飾,當她們回首新婚時的影像時只會感嘆時光荏苒,仿佛青春與美麗都只在昨天。

年輕人偶爾也會害怕變老,但只是偶爾想起,等到步入中年,想到的次數便隨之增加,耄耋之年就會害怕死亡。

這一條路每個人都走過一遍,萬足接連不斷,卻沒把路踏得平坦,反而深一腳淺一腳,越走越泥濘。

微風潑灑在街道上,把楓葉染紅,把炎熱消融,把倥傯的乞丐吹到一處取暖。

秋季的第一場雨曾在此處留下痕跡,陽光乍現的午後,地面斑駁陸離。蔡仲和隋願牽手走在街上,像秋千一樣來回搖晃,看天上雲銷雨霽,看腳下平步青雲,悠然自得。

“我們來這裏幹嘛?”

這一路閱覽的商業區,每走近一步都提醒著隋願,發生過的事不會真正忘記。

前面不遠就是事發的那家酒店,後路茫茫處,曾在冥冥的深夜裏出現,那時他坐在出租車裏,那時他與蔡仲告別。

人生真的出其不意,你不知道哪次不經意的揮手,就成了永恒。可永恒又有多遠?不過是你背對著我,背叛了我,不準我看你的臉。

然而,轉身的人走了很遠後又突然回過頭,毫無預兆的,永恒被斬釘截鐵的切斷。

所以,本就沒有永遠。

從看守所出來,隋願第二次走在這條街上,哪怕此處流光溢彩,他的心都不會出現任何感觸。

蔡仲輕快的說:“吃飯啊!免費的下午茶,但我們不喝茶。”

康明宇的確不適合喝茶,那種潔身自好或者老年人平靜的生活完全不能駕馭他。他就是碳酸飲料,第一口神清氣爽,喝多了卻渾身難耐;直到他把青春的氣體都耗盡,你才能品嘗到他的甜。可是,那甜又不是你想收納的,因為可樂的魅力就在於他放蕩不羈的氣泡。

如果能在適當的時候,正直芳華的時候,不疾不徐的一口一口品味他的清爽,這便不辜負上帝將他制造的初衷。

這個下午是眾神聚會的時間,頂樓包間裏早已聚積了許多人。他們大多來不及吃早餐,又恰巧因為趕長途汽車而錯過了午餐,於是饑腸轆轆等待著玉盤珍羞。

其實都是借口,他們根本沒有那麽忙,只不過為了狠狠吃康明宇一筆,發洩這壓迫多年難以翻身的苦悶。

“來來來,今天賤神請客,給我使勁點,叫服務生換個桌子,我要比天花板大的那種,給我裝滿菜。海參鮑魚都不足貴,我們點甲魚湯,燕鮑翅,東星斑!不要最好的,就要最貴的!”

眼前這個赤膊上陣的男生就是趙奎,江湖人稱吃西瓜的瓜子皮,沒錯,他只是一名不食人間煙火的高中生。

法熙文和杜青檸早就到了,在角落的吊椅上默默看戲。因為杜青檸對這些人都不熟,法熙文每遇到一個人就在他耳邊小聲議論一番。譬如,這個曾跟你搶過怪,那個在冥月臥過底,小號叫某某宮。

杜青檸居然就有了一種參與拍攝覆仇者聯盟的感覺,滿滿的全是恩怨。也難為法熙文能把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都銘記於心,實在是別扭的可愛。

漸漸地,喧嘩愈演愈烈,一眾單身漢圍著桌子侃侃而談。

孫俊青戳著趙奎的脊梁骨說:“你穿件衣服吧!”

“怕什麽,又沒有妹紙。”

明憧穎訕訕道:“沒有才可怕。越琢磨,越可怕。”

眾人:“你很闊怕。”

被糾纏的不耐煩了,趙奎抓起椅背上的襯衣匆忙穿上,剛好碰見進來送酒水的服務生。

“哎哎,小姐姐,先開瓶蘇菲行不行。”

服務生看他一眼,兀自揣摩他話語中的真實性,最後得出結論,這貨可能只是來搞笑的。於是扭頭就走。

這下趙奎不樂意了,拉住人家的衣角就喊:“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康明宇、法熙文,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法熙文一個靠枕飛過去,正面爆頭。“你丫是來吃仇人飯的吧!神經質,別打擾小姐姐工作,不然我就撕了你!”

趙奎把抱枕扭捏地抱在懷裏,故作姿態,“哼,我倒希望能吃到死人飯,前提是得有人把賤神撂倒啊。還有你,我就不信你沒有賬本跟賤神算。”

提起賬本,那真是氣不打一處來,把他一個人留在醫院啊,連件像樣的衣服也不給,多丟人。最後他還是打電話叫杜青檸來接他的,這貨雖然一句話也沒說,但那全程的姨母笑沁人心脾,灼燒他萎靡不振的五臟六腑。要不是…要不是蔡團子被軟禁的事成功解決了,他絕對、絕對要請一百個大漢來,個個肥頭大耳肩膀扛著狼牙棒,一句廢話也沒有,坐下就開吃,吃死他和賤貨!

此刻,他賭氣轉過臉,正對上杜青檸那似曾相識的姨母笑,遽然色變,怒吼道:“媽的,賬本太厚,我改天雇個貨車拉過來算!”

隋願走進去,正見到毫無違和感的一幕,疑惑的看向蔡仲。

蔡仲摸摸他的頭說:“乖~別怕,他們不吃人,只是不太可愛而已。反正你記住,我們今天的任務就是吃窮賤神,我們去年聚會也是狠狠敲詐了他一筆,這是個死循環。就是說,大家都是被康明宇壓迫,然後在這一天集體反擊,第二年繼續被壓迫,生生世世,無休無止。”

隋願:“……”

他拉著隋願走進去,裏面各色面孔並不是都熟悉,有些需要提示,有些提示了還需要提示。

“咦?你們在這,康明宇勒?”

“他不是出了名的遲到狗嗎?等我們在這兒聊熟了,統一戰線、設定計劃,完了人自然會來的。”

“就不能長次臉?”

“臉皮那麽厚,長他幹嘛!”

法熙文扭頭問杜青檸,“橙子,你說湯恩會來嗎?”

“不會。”

“為什麽?他們不是早就認識,而且已經在一起了啊。”

“沒有為什麽。以我對湯恩的了解,他應該不會來。畢竟已經不是同一批人了,他也不是從前的伏龍一世,這樣像無業游民一樣吃喝玩樂很沒意思。”

“是嘛,厲害啊,你很了解他嗎?”法熙文表示為他鼓掌,一臉呼之欲出的諂媚假笑,眼神卻如凜刀鋒。

好啊,你們很熟嗎?無業游民說誰呢?你一寄人籬下的小白臉,你配嗎配嗎!

杜青檸撫摸他的頭,梳理那些即將爆炸的毛發。他必須凈化法熙文周身散發出的嬌嗔,因為情侶的爭吵發生在一眾單身漢身邊簡直可比槍林彈雨的戰場啊。如果轉而表現出寵溺,旁人就會很尷尬,如果硬著頭皮和法熙文爭吵,那麽,他自己的處境就會變得更尷尬。

忽然他靈機一動,溫和的笑說:“管湯恩幹嘛,你要這麽愛猜測,那不如猜猜宋玦會不會來。”

又是移宮換羽的招式,立刻轉移了法熙文的註意力。

“宋玦啊,”他憂傷的垂下頭,逗弄自己的手指,“他如果看了那些信,應該挺難過的。唉,為什麽一定要等失去了才去珍惜,這不是狗血小說裏的橋段嗎?要麽就幹脆點,失去就是去,別嘰歪,感情這東西,就適合快刀斬亂麻。”

杜青檸嘆了口氣,“要讓你來斬,世間恐怕就沒有眷侶了。”

說到底,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哪有那麽容易,再好的感情也不會靜若閑潭。如果不去試著理解對方,根本沒有對的人,只剩下佛系生活和孤獨到死。

“你們說宋玦嗎?”偷聽到重點的菜團子弱弱的蹭過來,“他不來了,我之前給他打過電話,他說要幫蘇文傑刷新出的副本。”

法熙文不由感慨萬千,“天啊,他已經消沈到睹物思人的地步了,難道就不能有轉機嗎?”

菜團子咬著指甲說:“呃…沒那麽嚴重吧,他的聲音聽起來挺開心的。”

“那就更嚴重了,不僅睹物思人,而且已經從幻覺中找到了慰藉,自閉的人都是這樣一點一點沈浸到幻覺中的,從而離現實世界越來越遠。”

杜青檸愕然無語,他覺得有必要再轉移一個話題,不然這群人就要把宋玦和蘇文傑歪歪到死了。

那麽,到底該談論什麽呢?

覆而靈光一閃,終於可以進入主題了。如果這招還不行,他就是把腦漿閃出去,也不能拯救這群神經病了。

“已經兩點多了,康明宇還沒到,不給他打個電話?”

蔡仲一拍腦殼,“哦,對!我打給他。”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完成就閉關了,最近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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