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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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沙……”

稍遠處隱約傳來雨水砸落到地面的聲音,像是突然間傳入耳中,初久難受地“唔”了一聲,只覺得吵鬧無比。

她習慣性地想張口讓人幫她收下衣服,然而話剛要出口,她猛地頓住了。

等等,這是什麽聲音?

聽起來像雨聲?

她不是死了嗎?

為什麽還能聽到雨聲?

難道……

初久不敢細想,腦海中又不得章法,混亂一片。她眉頭緊緊蹙著,想睜開眼睛又不敢睜開,怕自己看到什麽不該看的。

而這時,一只帶著溫度的手撫上了她的眉心。

初久立刻像渾身過電般猛地跳坐起來,睜大了雙眸。

正對上一雙毫無溫度的赤眸。

是晏且南!

初久心跳猛落了一拍,腦子裏快速地閃過在昏倒之前那刻看到的場景。

她沒死,晏且南居然沒殺了她?這是什麽意思?

而現在的晏且南雖然眼裏邪氣大盛,卻沒有半分狠意,只是緊緊地盯著她,不論初久做何動作,都能清晰地感覺到身上粘著的那束目光,就好像,怕自己的獵物逃走似的。

初久見他眼底並沒有要傷她的意思,才稍稍松一口氣,先是用餘光掃著周圍,發現她現在正在山洞裏,洞外面下起了大雨,除了雨聲和靠得自己很近,從晏且南那側傳來的呼吸聲之外,再沒有了其他動靜。

周圍一片死寂。

初久收回目光,對上他的雙眼,又警惕地後退兩步,問他:“你想做什麽?”

晏且南沈默了好一陣子,薄唇微張,輕吐出一個人名:“初久。”

初久:“!”

幹嘛呀!

你這怪嚇人的!

她像受驚的兔子似地猛地抱住自己,又迅速地後退幾步,待後背靠到了墻壁上,方才停下來。

硬著頭皮問:“你叫我做什麽?”

“…………”晏且南似是夢囈,自顧自道,“沒死,很好。”

“…………”初久怪異地看了他一眼,只覺得很奇怪。

過了會兒,她想起來了。

自己在最後的時刻,卸去了所有的偽裝,露出了原本的面容,被晏且南認出來了。

且不論為什麽夏初然對他沒用,反倒是初久原本的臉起了作用,現在晏且南的狀態,就好像只是個,只認得初久的大狗。

說什麽都聽不懂。

初久大著膽子,試著喊他一聲:“晏且南,你知道我是誰嗎?”

晏且南茫然無距的眸子瞧著她,好似並不知道晏且南是誰,但他是認得眼前這個人的,於是他便笑了:“初久姑娘。”

初久:“…………”

完了,男主變成了個大傻子。

初久一邊想吐血,一邊又覺得慶幸。

幸好是在他不清醒的時候變回原形的,要是在清醒的時候變回去,怕是十條命都不夠她豁豁的。

但她還不敢放松下來,怕晏且南是裝成這樣,便道:“你知道自己叫什麽嗎?”

晏且南用茫然的眼睛瞧她。

那雙眼生得很好看,丹風眸,睫毛纖長濃黑,眼裏像平靜的潭水似的,此時雖然染了邪氣,卻並不影響它自身的清透。

被這樣的眼睛盯著,初久怪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她連咳了兩聲,快速地別開眼,說:“你叫晏且南……啊不,你叫大豬蹄子,聽懂了嗎?”

“大豬……蹄子?”晏且南撇了撇嘴,似乎不太喜歡這個名字,“怪難聽的。”

“你嫌棄?”初久鼓起了腮幫子。

晏且南立馬搖頭,身後好像有尾巴一晃一晃的:“不是,你起的……我就喜歡。”

初久:“?”

她她她她……她沒聽錯吧?

“你剛剛……再說一遍?”

晏且南眨了眨眼睛,說:“唔……我,喜歡?”

他心裏並不明白這是什麽感情,先前初久被打入懸崖的事讓他難以接受,畢竟初久身上還很可能有當年那名氣修的下落,如若是這線索斷了,要再想找起可就難了。

後來又得知了夏初然也失蹤,他和魔人一同墜入懸崖,並知曉這一切都是別正良的陰謀。

他便悔恨怪起自己來,若不是他不夠小心,也不至於害人死去。

恰時又逢魔獸群行,他一逃再逃終被逼入絕境,為了抵禦魔獸,他松懈了自身防備,被帝啻潛入體內,極強地擴大了自身的悔恨情緒。

因此,在看到初久真容的那刻,他全身都細密地抖了起來。

初久沒死!居然還活在這個世界上!

失而覆得的情緒沖擊著他的大腦,又被極強地擴大開來,他暫時失智,全身心只記得一個人,只在她的身上感覺到過歡喜,於是他便認為這是喜歡。

大概是……喜歡吧?

他沒法想更深入的東西,堪堪得出這個結論之後就不再細想。

反倒是把初久嚇了一跳。

她現在深刻地認識到,男主這是真傻了。

她想再後退一步,卻發現早已抵住墻壁,退無可退,臉上呈出尷尬來。

晏且南以為自己遭到了嫌棄,臉上失落的表情越加明顯。

“你……嫌棄我嗎?”

初久一驚,小心臟像被敲了一記,臉上頓時火辣辣的。

她忙不疊搖搖頭,怕自己一時惹怒了晏且南:“沒有沒有,我哪裏會嫌棄你!”

晏且南便流露出乖順的樣子來,根本沒聽出她話裏的勉強,對她道:“再休息吧,我守著你。”

初久哪裏還有睡意?但晏且南的話又不得不聽,她敷衍地嗯了兩聲,找了個空石臺合衣躺下,晏且南便在旁邊坐了下來,背對著初久,緊緊盯著洞外。

初久暗中示著招了下魔氣,結果並不意外地感覺到連個細小的結界都打不出來。

她深知這地下魔谷有古怪,但卻沒法找到改善自身的辦法。

幸好外面魔獸大部分都被晏且南清理掉了,初久眼眸子轉了轉,心裏便打定了主意。

晏且南這病癥只是一時,若是他清醒過來,發現毫無掩飾渾身散發著魔氣的初久就在他的身邊,定然會起疑心,繼而聯想到一切,那她的小命更不保。

初久再怎麽說都是魔族中人,呆在外面都比呆在晏且南的身邊要安全一點,而且那個劍奴的屍體……也要避免被發現,得去處理掉。

在現代的時候連條魚都不會殺,而現在她卻要去處理屍體,這麽一想,她不自覺嚇了一跳。

不過就是在這裏度過了短短幾日,她的內心卻已發生了變化,到底是巫禾的影響還是……

她難以想象,再過些日子,自己會變成什麽模樣。

但這一切都是無法避免的。

初久勉強用這個想法壓住自己的內心,翻過身對上晏且南的後背時,卻發現晏且南居然打起了瞌睡。

說要守著別人睡的人,卻自己先睡了,頭還時不時一點一點的,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想怎麽守。

想到這話,初久的心情稍微愉悅了幾分,她輕手輕腳地從石臺上站起來,一點一點地往外面挪。

剛經過他的身邊時,晏且南稍微皺了一下眉頭,但很快又舒展了開來,他實在是太累了,還消耗了那麽多的靈力,現在已經疲累得眼皮都擡不起來,縱然心裏有些慌張,好像什麽正從他的手裏逃脫,但他卻無法抵禦身上的疲累,掙紮了幾下之後,還是沈沈地睡了過去。

見著他的眉頭沒再擰起,也再沒了其他的動靜,初久稍稍松了一口氣,朝洞口走出去。

她昨日晚上給劍奴換裝的時候,把乾坤袋也落在了他的身上,現在要是去運氣好找到劍奴的話,拿到乾坤袋,裏面還有幾粒秦溫綸給她的藥丸,說是她體內餘毒未清,這些藥丸可以助她恢覆魔力,再延遲幾日。

若是吃了藥丸,魔力恢覆了,再把身上的魔氣偽裝了,用初久的面容去見晏且南也好。

想通了辦法,初久的心情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她一路小心註意周圍的情況,一路朝著之前落下來的區域去找。

她落下來的方向和那劍奴的不會差太遠,屍體也應該就在附近。況且那裏的魔獸大多都該是被帝啻血陣殺了,也不會太難找。

初久繞開一地屍體,謹慎地朝樹林深處走去。

她先是在外圈抱著僥幸的心理找了一圈,可惜並沒有找到劍奴的屍體,這才繼續往裏走去,搜索的區域越來越窄,周圍路越是難走。

初久畢竟是抱著受傷的身體來的,勉強堅持地走到距離森林中心還差一段路時就有些承受不住。

她左右四顧了一圈,發現有處隱蔽的草叢,便打算過去休息一會兒。

誰知她走過去一撩草叢,卻發現那裏正藏著另外一處隱蔽的山洞。

山洞足有一人高,兩人並排寬,洞裏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見,但讓初久僵站在原地沒動的原因是……

在山洞的門口,露出了一雙腿。

那腳上的靴子,是別劍山莊獨有的靴子。

她內心狂喜起來,沒想到自己要找的人就在這裏,然而她看著那山洞,內心的狂喜又一點一點冷卻下來,最後像被冰觸了一下似的,渾身猛顫了一下。

那是……地熊魔獸的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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