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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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蕪不意外姬盈的目的,但見她如此直言不諱, 心中有些許懷疑, 難道真的因為鈞淩之事心存死志?

見天帝天後面色都不佳, 冰蕪想了想,微微拂身開口道:“舅舅, 舅母, 冰蕪還有事, 便先行一步告退了。”

冰蕪離開後,天帝仍舊怔怔地看著姬盈, 像是不認識她一般, 要穿透她的皮囊看到心裏。

一想到昔日種種竟然都是算計,他覺得難以接受,目光越發覆雜了。

活得太久,他其實已經不在乎年輕時候的情情愛愛。年輕時的新鮮、激情早已隨著時光的消逝而退散。如今剩下的僅僅是念舊, 和往日所剩不多的情分。

但不在乎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這是一場算計又是一回事。

他不止是一個男人,還是這三界之主,豈能被人算計,玩弄與手心。天帝越想心中越發氣悶,眸色暗了下來。

若是往常姬盈早就能從天帝的臉色看出他此時極度不悅, 但此刻姬盈全然沒有心思去揣度天帝的心思。

她好似真的什麽都不在乎了般, 細白的手指指向天帝,渾圓的肩頭隨著她大笑一顫一顫地抖動,“哈哈哈, 你貴為天帝又如何,不是一樣護不住妻兒?可見,擁有了權勢也並不能為所欲為,”

看著姬盈毫不掩飾的嘲諷,天帝的臉黑了,他已經肯定了眼前這個女人對他確實沒有真心,只有滿腔的算計。

天帝一甩袖袍,眸底一片寒涼:“夠了,看來是本座太過縱容你們母子,才讓你們生出了這等狼子野心,執迷不悟釀成大錯。今日,本座不會再手下留情。”

姬盈依舊只是笑,不同於方才的癲狂,她笑得極為燦爛。蛇族本就天蛇媚態,她這般笑,刻意打扮過的眉眼顧盼生輝,端的是媚態風流。

天後最不喜見到她這副模樣,從姬盈身上移開目光看向天帝,眉頭蹙起:“陛下要如何處置她?”

天帝無力的擺了擺手,一面轉過身,一面道:“按天規處置罷,你看著處置。”

天後聞言心中的一塊大石終於落下了,按天規,姬盈是要打入天牢,剔去仙骨,入輪回臺,從此與天界再無瓜葛。

這樣也好,她再也不用見到這個女人了。

天後剛要下旨,姬盈突然開口:“不勞天後娘娘動手,妾身不想入輪回臺,只願陪著淩兒一起消散在這天地間,魂歸盤古。”

她話音一落,嘴角已經淌出殷紅的鮮血,血滴滴在木質的地板上濺開妖冶的形狀,宛若盛開的彼岸花。

天後雙眼瞇了瞇。

“陛下,”姬盈看著前方那道偉岸的背影虛弱的喚了一聲,她艱難地往前走了幾步,行至天帝跟前,身子再也撐不住無力地倒了下去。

“陛下,妾身方才所說都是假的,妾身知道陛下的難處,不願為難您。淩兒身隕,妾無能,沒能替他報…仇,只能陪著他一塊魂歸盤古。妾身隕落後,陛下就…不用…再為難”

姬盈斷斷續續地說著,吐出最後一個字,她看著另一旁的天後得意一笑,緩緩地闔上了雙眼。

意識消散之時,她聽到了一個沈痛的呼喚聲,她無聲的笑了笑,徹底沒了知覺。

天帝看著魂飛魄散的姬盈,雙手翻飛,掐了一個又一個法訣,卻連一縷魂也未能留下。

良久,他低聲一嘆,看也不看身後的天後,轉身大步流星離開。

天後擡步追了兩步,沈著聲道:“陛下,她隕落前朝我得意地笑了一下。”見天帝身形一頓,她又道:“真真假假,陛下心中難道沒有數嗎?”

天帝突然回頭,目光直視天後,“她都隕落了,你為何還要咄咄逼人?”

天後氣笑了,“我咄咄逼人?呵,這話你也好意思說出口。我若真咄咄逼人,你以為她還能活到今日?”

“你如今愧疚了?覺得是我咄咄逼人?過幾日,是不是還會覺得釗兒的事小題大做,對鈞淩的懲罰太過?連對我、對釗兒都如此,那對你外甥女是不是更是如此?”

天後冷笑了一聲,步履優雅地往前走。

路過天帝時,她轉頭冷眼看著天帝,“說中你的心思了?你以為她說得是真的?醒醒吧,她為的只是這份歉疚。就算隕落也不忘惹事生非,這樣的女人,早知今日,我定會在五百年前就了結了她。”

天帝正在氣頭上,聞言更是氣急攻心,他怒道:“你胡說些什麽?這是身為天後該說的話麽?”

“我就是太端著這個天後的架子,才會一次又一次的退讓,如今我不會再讓了。”天後說完甩袖就走,任憑天帝在後面怎麽說,也沒回頭。

“豈有此理。”天帝重重地吐出一口氣,振袖負在身後,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被天後劈頭蓋臉罵了一通,天帝心中的歉疚倒是沖散了不少。滿腦子都是天後冰冷嘲諷的聲音,沒空想起姬盈死前的淒美畫面。

六月初六,天宮五太子和南海敖清公主的大婚上,天帝和天後賭氣吵架。

據說當晚天後宮中便架起了屏障,不許天帝再踏進半步。

六月初九,賓客漸漸散去。

告別新婚的一對璧人,冰蕪和逸虛帶著一雙玩瘋了的兒女坐上蒼山的長車離去。

目送那低調華麗的長車消失在天際後,褪去正紅色喜服,穿上白金色龍紋錦袍的金釗一把摟住新婚的太子妃,“清清,我們也離開天宮吧,蓬萊仙島的景致向來不錯,我帶你去看看。”

敖清一想到這還是在南天門門前,霎時間紅了臉,擡手推搡,“不行,大婚剛過就離開天宮,成何體統。”

“父帝和母後正吵架,咱們留下反倒不合適,萬一殃及到,再走可就來不及了。”金釗聳了聳肩,悠悠地道。

敖清小臉滿是好奇,也顧不得推搡,她小聲地問:“天帝和天後真的吵架了?”明明婚宴上還好好的,雖不大親近,可也不像吵架的樣子。

金釗伸手在她額上輕敲了一下,“怎麽還不改口,該喚父帝和母後。”

“你快說。”

“自然是真的,否則母後的鳳藻宮為何架起屏障?”

“可婚宴上……”敖清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她是見過天後暈過去,天帝慌張、驚怒的模樣,怎麽瞧著也不像近日的傳聞。

金釗習以為常,想也不想便道:“自然是不想影響咱們的婚宴。”

敖清聞言不肯走了,“我們就這麽離開,是不是不大好?”

“你放心,父帝和母後就是小孩子脾氣,誰也不肯先拉下臉。咱們留下反倒讓他們繼續端著,想必過不了多久。”金釗頗有經驗的寬慰道。

**

冰蕪坐在長車中,隔著一層月窗看著車外雲卷雲舒,忽地纏上逸虛,“咱們先不回蒼山了。”

“回昆侖山?也好。”逸虛將視線從矮榻上睡著的兩道小身子上移開,下意識地道。

冰蕪絞著手裏的廣袖,小聲地提醒:“不是說去玩麽?”說完,擡眸目光不善地看著面前的人,“難不成你忘了?”

冷不丁聽到這要求,逸虛還真楞了一下,在下界之時,他確實說過,可那會她一副可有可無的模樣,又加之她一向端著公主的架子,他真以為她對這事不感興趣,遂回來後就沒提起。

“你想去哪裏?”他抽回被絞得皺巴巴的廣袖,好笑地問。

冰蕪想了想,忽道:“去凡間如何?”

逸虛沒有應下,轉頭看向矮榻上睡得開始吐泡泡的兩個孩子,“阿離和舒舒怎麽辦?”

“帶著一塊,等他們醒了,定會驚喜。”

三萬年過去,天界的變化不大,除了昆侖山公主即將繼任帝君之位,這些年天界並無什麽大事。

這日,沈寂已久的昆侖山天色驟變,黑壓壓的烏雲遮天蔽日,將白雪皚皚的昆侖山籠罩得猶如黑夜。

昆侖山之巔更是電閃雷鳴,仰頭看去,那碩大的紫雷帶著可怕的力量劈落,讓人忍不住驚心動魄起來。

繼任帝君之位都要受繼位天劫,唯有挨過九道天雷劫,得了天道的認可,才能成功繼位。

天雷劫並不好過,旁的帝君繼位後都會養上幾千年,甚至萬年,才會放出消息舉辦大典,宴請諸神觀禮。更有甚者會直接隕落在天雷劫中。

六位帝君中,唯有昆侖山帝君繼位不需要如此,聖山昆侖作為父神盤古的身隕之地,自是獨天載厚的存在。昆侖山繼位的帝君,天雷劫就沒有渡不過去的例子。

歷代昆侖山帝君繼位前,先上蒼穹峰受混沌神力的淬煉,本就是混沌孕生的冰夷,混沌神力入體就如同吸收本源一般。

天資越高的冰夷能吸收的混沌神力越多,渡天雷劫就會更容易。

從蒼穹峰上下來的歷代昆侖山帝君,最次的也能接下六道天雷劫不倒,天資最好的是神龍之戰中的那位昆侖山帝君。

傳說她從蒼穹峰下來後,接下九道天雷劫後依舊活蹦亂跳,一點傷也沒受。

冰蕪從蒼穹峰上下來後,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她吸收了太多的混沌神力,那紫得發黑的雷電迫不及待就往她頭上砸了下來。

一道接一道,不多時就接下了七道,第八道下來的時候,冰蕪苦了臉。為了少受點傷,她吸收了不少混沌神力,沒想到還是不夠。

第九道註定只能硬抗了,不過好在龍鱗堅固得很,硬抗一道想來也不需要養太久。

三萬年過去,昔日的孩童都長大了,

流霜殿前,一身白袍,芝蘭玉樹的少年站在冰雪雕刻的宮殿前格外明顯。

作者有話要說:  忘了寫作話,這個凡間就當小甜餅放番外到時候,另外到時候還有小孩子間的互動。(我怕你們說時間跳得太快。)

繼位完就該安排三蛋了,沒想到吧,三蛋出來,哥哥姐姐到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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