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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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天帝又下了一道旨意後,萬學殿中一改往日修習散漫的氛圍,不止先生授業嚴厲了許多了,學生們也開始了苦讀。

雪傾看著接連幾日都早歸的公主,疑惑道:“公主今日怎麽又回來得這般早?”公主向天帝提的旨意,怎麽事成後反而不上心了?

冰蕪坐在紫槐樹下的秋千上,有一蕩沒一蕩的好不悠哉,聞言不以為意:“不就是教幾個小仙術法,哪裏用得著下這麽大功夫。”

有這功夫還不如想想怎麽撩撥看起來正直端莊的蒼山帝君,如今同在天宮,正是難得的好時機,可不能錯過了。天帝弄出的萬學殿倒也不是全無用處,冰蕪暗暗想著。

一旁的雪傾心可沒這麽寬,見冰蕪對這事確實提不上用心,不由勸道:“可是公主,萬一三個月後天帝的考核,那幾個小仙不通過呢?這不是有損公主您的顏面麽?”

“他們敢!”

雪傾嘴角抽了抽,苦笑道:“公主,你不能用威逼的手段逼他們啊,否則這下一回哪裏還有學生願意選公主的課。難不成公主要永遠任萬學殿的先生一職不成?”

“當然不,你忘了淩霄殿寶座上坐著的天帝是本公主的舅舅了麽?我若是想走,他還能攔不成?”

雪傾聞言心中了然,試探道:“公主是悶了?”要不然怎麽會聽天帝的話,在萬學殿中教導學生。要不是這番話,她都以為是公主轉性了。

冰蕪沒再言語,晃蕩的秋千也逐漸停了下來。

雪傾微微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道:“公主成日裏冷著一張臉,將人拒之千裏之外,都沒有神仙敢同公主一塊玩鬧。這久了自然悶得慌,公主應該多笑笑,脾氣也該溫和些……”

耳邊不時響起雪傾喋喋不休的念叨,冰蕪聽了兩句後心緒早已想到別處。

悶?或許罷,近乎與天同壽般漫長的壽元,總要找點事情打發。而她現在最想做的,就是完成祖父的遺願。

只是祖父他老人家的兩個遺願都不好完成,帝君之位要等她十萬歲方可接任,她如今才七萬歲,急也急不來。

至於冰夷……

冰蕪長睫眨了眨,心中忽生一計。

雪傾念了好半天,卻見秋千上的公主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無奈道:“公主,你有沒有在聽?”

冰蕪起身整理了下衣裳,敷衍道:“好了好了,知道了,天色不早了,我去歇著了。”

雪傾看著冰蕪的背影,頗為無語的擡頭看了眼天色,這才申時末怎麽就天色不早了?不想聽她嘮叨也得找個好借口。

夜色如墨,晚風微涼,司夜之神已在空中布了漫天繁星。入夜後的九重天寂靜而森嚴,極少有神仙在天宮中行走,故而一道冰白色的光影從雲層劃過也沒被發現。

雲端上一條長約三寸,看起來恍如冰塊的迷你小龍快速掠過,宛若流星。皎潔的月光灑在那晶瑩剔透的龍身上,反射出的光影竟比月光還耀眼奪目。

得虧是身形迷你,否則穿梭在雲層中必會引起漫天神仙的註意。

一刻鐘後,渾身冰白色的小龍從雲端降落,落在一座宮殿的房檐上。小冰龍在房檐上待了不到兩息,龍身再次游動直直的飛向宮殿的一端。

小冰龍小心翼翼地穿墻而過,進到一間寢殿,不想才落地還未化成人形,就被發現了。

“誰!”熟悉的低沈聲線此刻帶著一絲薄怒。

同時響起的還有“嘩嘩”的水聲。

聲音是從山水繡屏後傳出的,加上屋內彌漫著些許水霧,屏風後的人在做什麽不言而喻。

在腳步聲響起那一瞬,小冰龍瞬間也幻化成人形。

逸虛披著月白色的長袍走出屏風時,見到那熟悉的面容,不由楞了楞。

“你怎麽來了?”她白日裏著的素色宮裝就極為講究,今夜更是明媚艷麗,一身紅底白衫的宮裝,繡著白梅的紅錦腰封將她的纖腰勾勒得盈盈一握,裙擺上的燦金龍紋在燭光下耀眼奪目。

她一動,頭上的金玉步搖也隨之搖曳,眉間的水晶花鈿也換了花色……

逸虛難得的怔住了。

這是盛裝打扮?

他在看冰蕪的時候,冰蕪也在看他,美人出浴,月白色的長袍松松垮垮穿在身上,露出鎖骨周圍一片白皙的肌膚,一頭墨發不再束起,隨意的披在身後,有幾縷垂落在身前,順著敞開的領口滑入衣領內。

黑與白的鮮明對比,讓人忍不住想將那幾縷發絲從領口裏拉出來。

不動聲色將目光從精致的鎖骨上移開,冰蕪紅唇輕啟:“我聽說有神女時常來這行雲殿走動,故來看看。”她覺得今夜沒白來,且來得正是時候。

逸虛聞言嘴角忍不住上揚,低沈的聲音透著明顯笑意,“所以公主特意盛裝前來——”

後面的兩個字逸虛沒好意思說出口。

冰蕪清了清嗓子,目光有些飄忽不定,嘴上卻堅定道:“本公主平日裏就這身打扮,何來的盛裝?”

逸虛垂眸輕笑了一聲,沒再糾結盛裝的問題,擡步往一旁的檀木桌走去,“公主請坐。”

曳地的長裙在紅木地板上劃過,裙上的珠飾碰撞發出清淩淩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明顯。

見她坐下後,逸虛動手斟了杯茶遞到她前面,才道:“夜深了,公主怎麽來的?”他這行雲殿說不上守衛森嚴,可也不至於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他寢殿裏。

冰蕪端起面前的白玉茶盞輕抿了一口,沒說話。夜深了,她賴著不走,他還能趕她不成。

逸虛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聽到回答,不由擡眸看向對面,四下的昏黃燭火將大氣典雅的寢殿照出了些許暖意,也將素日裏清冷的公主照得朦朧婉約。

“夜深了,行雲殿離絳雲殿有些遠,公主不如今夜在行雲殿歇一晚?”

“好。”

逸虛起身攏了攏松垮的長袍,“公主稍坐一會兒,我讓神侍去給你收拾客房。”說完擡步往門口走去,再待下去,他恐怕走不掉了……

冰蕪聞言差點將口中的茶水噴出,不可置信道:“客……房?”

逸虛點了點頭,剛想開口,忽地腰間一緊,微涼的身子緊貼上他的後背。他身子不由一僵,渾身緊繃了起來。

冰蕪緊了緊雙臂,臉頰貼著他的肩背,理直氣壯道:“我不住客房。”

“那公主要住何處?”

冰蕪繞到他身前,四目相對,他目光閃躲。

冰蕪忽的笑了,擡起纖細修長的手將他滑落在領口裏的墨發拾出,指尖似有似無的觸碰那片肌膚,碰一下他呼吸便急促一分,“你少裝蒜,怎麽帝君不敢嗎?”

“還是不——”話還未說完,挑釁的紅唇就說不出話來了。

四唇相抵,起初誰也沒動,後來也不知誰先動了,唇瓣開始相互摩挲。

唇齒相抵的纏綿繾綣讓噴灑出的微涼氣息染上了溫度,且逐漸炙熱。

猝不及防間,門外忽然傳來了交談聲,其中一道慵懶的低音還頗為耳熟。

“淮笙,我又不是不認得路,自己進去就是了,哪用得著你巴巴地帶路。”

“小神習慣了。對了,莫堯上神,這麽晚來找帝君可是有重要的事?”

“沒什麽重要的事,白日就約好今夜手談一局,只是我有點事耽擱了,逸虛他應該還未曾歇息罷?”

“不曾,帝君此時應在沐浴。”

由遠及近的談話傳入耳中,還在微微喘息的冰蕪擡手推了推身前的人,“怎麽辦?”語氣有些急還有些惱,他約了莫堯怎麽不早說!

逸虛低低一笑,聲音有些沙啞還有些愉悅:“公主居然會怕?”

冰蕪擡眸瞪了他一眼,“我不要面子嗎?”她現在衣服皺了,頭發也亂了,明明還來不及做什麽,憑什麽要先被人誤解。

她眸中染上的水意還沒消,瞪起人來毫無威懾力可言,不像是瞪人反倒像是嬌嗔。

腳步聲愈發近了,逸虛低聲道:“公主來時怎麽來的,現在怎麽藏起來就是了。”

莫堯摩挲著手中琥珀色的琉璃棋子,問道:“你今夜是怎麽了?怎麽心不在焉的?”

逸虛放下手中的棋子,低聲道:“沒什麽,有些累了,不如今夜就到此為止罷。”

“這才下了一刻鐘!”將手中的棋子丟回棋缸裏,莫堯皺了皺眉道:“不對勁,不對勁,你今夜莫不是受了什麽刺激?”

累?神仙吃飯睡覺不過是為了打發時間,又不是真的需要,找借口都找得這般不走心。

突然,莫堯“嘖”了一聲,笑道:“認識你這麽多年,我才發現你還有這等本事。你可要小心些,被冰蕪公主知道了可就慘了。”

逸虛好看的眉頭蹙起,十分不解:“什麽意思?”

莫堯戲謔一笑,擡了擡下巴示意,語氣了然:“你背上有口脂的印記,你可別告訴我是你自己蹭上去的。”

話落拿起擱在一旁的扇子起身,擠眉弄眼道:“我就不打擾你了,告辭!”

莫堯雖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卻將一室的旖.旎都打散了。

目送莫堯離開後,逸虛右手的食指與中指並攏輕彈出一道神力,棋盤旁邊一株銀霜盆景便出現在眼前。半指粗的黑鴉色枝丫上橫臥著一條小冰龍。

龍身雖小,卻異常精致,除了龍頭上長了兩粒珊瑚色的龍角,渾身皆是晶瑩剔透的冰白色,鱗次櫛比的冰白色龍鱗遍布細長的龍身,龍鱗上還縈繞著白霧色的神力,使龍身看起來恍若冰塊。

逸虛凝目細看了一會兒,眉眼都不自覺柔和了下來,知道她是化成原型偷跑來的是一回事,親眼所見又是一回事。

只有剛出生的小神龍才會這般嬌小,等有了人形後就不會輕易現出嬌小的龍身,而成年後的龍神龍身傲岸無比,更是不會再化出嬌小的龍身。

所以能見到一尾成年神龍再次現出幼年時期的嬌小龍身,委實是一件很難得的事。

逸虛左手撐著下巴,右手情不自禁點在小冰龍的腦袋上。

冰蕪正在裝死和繼續丟臉中掙紮,冷不丁一只大手撫上了她的龍頭,縮頭避過那只大手,神力溢出。

冰白色的神力晃過後,變為人形的冰蕪出現在逸虛面前,目露不滿之色。

逸虛見狀有些心虛地收回右手,又見她目露不喜,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麽,無措地起身,走了兩步到她面前。

斟酌了片刻,溫聲道:“天色不早了,公主還是早些歇息,明日再一同起萬學殿。”語氣裏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誘哄。

冰蕪聞言才從被看了嬌小龍身的羞憤情緒中醒過來,想起今夜的目的,清了清嗓音道:“那,那好罷。”

話落就見面前的人擡步往門外走,冰蕪楞了楞,下意識問道:“你去哪?”

“公主既然不喜歡住客房,就歇在我這屋裏,我去隔壁偏殿歇一晚。”

冰蕪:“……”合著她放著絳雲殿的高床軟枕不睡就是為了來睡他的寢殿?

冰蕪一把捉住從身旁一閃而過的袖袍,雙眸定定地看著他,紅唇抿了抿,沒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或許會遲到,但永遠不會消失

下章預告:真的推到,不演習了

我太難了,這章寫了好久,明明也沒多少字,唉!寫完後發現晚了,就設置了早上發,蹭個玄學

編編說我字數不夠,還不能V,我決定下個月再V。

紅包繼續送,愛你們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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