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家,蘇瑞就翻出行李箱,收拾東西。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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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夥滿嘴果醬,狗腿得一笑:

“爸爸!”

他朝她揚眉:

“現在知道我是你什麽人了?你的辭職信我不批,以後也不會批。你死了這條心。”

她咬牙看兒子:

“蘇小樂,你幾時改姓了!”

樂樂渾身一僵,見風使舵:

“爸爸,我吃飽了!”

梁浩哲吻了吻兒子的臉蛋:

“吃飽了,去廚房找阿姨,她那有蛋糕。”

小家夥跳下座椅,一溜煙的遁了。

梁浩哲好整以暇的看著她,現在這個家誰做主,她可知道了?

她氣急,忍不住拿話堵他:

“你……你別忘了你和司徒嫣還有婚約呢!”

他笑:

“你終於肯問了?”

她氣結:

“你和她糾纏不休,幹嘛又來毀我?!”

“你就是因為這個吃醋?好,那我現在告訴你,我和司徒嫣的訂婚不過是演給她兄弟門的一場戲,只要我幫她得到長宏,我們的婚約就取消。明白了?”

太過震驚,蘇瑞甚至來及反應,他卻投下另一枚重磅炸彈:

“誤會解除,那現在我問你,蘇瑞,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蘇瑞一怔,他這算是求婚麽?

如果她說願意,難道他就真會娶了她?

到底還是做不到百分之百相信他,在他對面坐下來,她斂了情緒,反而鎮定下來,半開玩笑道:

“堂堂梁氏總裁,求個婚連鉆戒都沒有,是不是也太寒磣了點兒?”

說話間就要伸手去拿土司,將這一話題帶過去,誰知他卻仿佛頓悟:

“哦,原來是想要戒指啊……”

說話間竟順勢牽過她的左手,將一枚精巧的指環,套在她的中指。

“怎麽辦,你錯過了拒絕我的機會,現在被我套住,想逃也逃不掉了。”

他動作流暢自然,她卻猝然楞住。

傻傻低頭,看著手上的戒指,極精巧的一枚,上面的鉆石發出璀璨的光芒……

所以,他,他剛才不是開玩笑?

他真的在同她求婚?

他摩挲著她柔韌的手指,微笑:

“你這表情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答應嫁給我了?”

她鼻端突然微微的酸,眼淚在無知無覺中流了下來。

“傻瓜,哭什麽?等過一段我和司徒嫣的事情結局了,咱們就去把證領了好不好?”

她擡起頭來,越發不敢相信他。

他看著她笑:

“怎麽?覺得太快了?連兒子都這麽大了,又一起相處了三年,其實我早該把你娶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2不擅長寫虐文。所以急著讓他倆趕緊結婚。如果覺得倉促了,不2說聲抱歉啦!急性子,木辦法!

☆、見家長

事情發展之迅速完全超出蘇瑞的預期。

一周之後,梁浩哲便帶她和兒子去北京見父母。

梁父梁母盼著梁浩哲結婚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他和司徒嫣的婚約雖然一早就定下,然而老人幾次催促都不見動靜,如今他卻突然抱了個孫子回來,以梁家這樣正派嚴謹的家風,無疑是一次莫大的沖擊。

梁媽見到樂樂,仿佛看見從天而降的寶貝,本以為有生之年看不到兒子結婚了,誰知如今連孫子都有了,怎麽能不高興?

樂樂怯生生叫了聲“奶奶”,老人家立刻激動得抱過孩子,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

“老天爺,這孩子簡直和我們浩哲小時候一模一樣!來,讓奶奶好好看看。”

梁爸則要鎮定的多,只瞪著梁浩哲訓斥:

“你這個混賬東西!孩子都五歲了,你一點風聲也不透露,瞞得可真好啊!”

蘇瑞聽老人語氣不善,忙道:

“不關浩哲的事,是我……”

“你不必替他說話,他什麽德行我還不清楚嗎?朝三暮四,喜新厭舊,一肚子花花腸子!報上的狐貍精還少嗎?這些年委屈你了,你放心,我給你做主!現在有妻有兒,我看他還怎麽瘋!”

樂樂被這陣勢嚇住了,怯怯看了看爺爺,然後怔怔盯著奶奶的鼻涕泡泡,悄悄把自己的小手絹遞給奶奶。

老太太一看孩子這樣懂事,接過手絹,哭的反倒更厲害了。

梁浩哲見狀,忙把兒子從她懷裏救出來,樂樂見爸爸伸手,如同看見救星,立刻傾身摟著他的脖子。

老爺子見兒子和孩子相處得這樣好,神色這才緩和了些:

“孩子都這麽大了,什麽時候把手續辦了吧。唉!委屈了我的乖孫,五年了,竟然拖了五年都不知道有個孫子!我說你們簡直糊塗!”

三句兩句,老爺子火氣又上來了,梁母吸了吸鼻子,趕緊說:

“你小聲點!要嚇到孩子了!”

老爺子一看孫子一雙大眼睛正滴溜溜的看著自己,忙收斂了怒意,強擺出一個笑臉,拿了桌上的玩具逗孫子。

雖然爺爺笑比不笑還可怕,樂樂為了爸爸媽媽的終身大事,還是乖巧的接過玩具,然後被奶奶抱過去,乖乖端坐在奶奶身邊吃蝴蝶酥。

茲事體大,很快梁家的三姑六婆都趕來了,樂樂懂事,脆生生的叫爺爺奶奶叔叔阿姨,那笑瞇瞇的可愛模樣,惹得眾人誇讚連連。

趁著女眷們在客廳寒暄,梁父輕咳一聲,示意梁浩哲同他去書房。

一進書房,老爺子就蹙眉低喝:

“你這鬧得是什麽事!”

“爸,沒事先給你通氣是我不對,這次也是事出突然……”

“事出突然?五年了你跟我說事出突然?司徒家的丫頭你打算怎麽辦?你媽住院兩次,哪次不是她過來照顧?你說你小子辦這荒唐事兒!有孩子你還和她定什麽婚?!”

梁浩哲見父親提起司徒嫣,索性道:

“其實關於嫣兒……我還有事想請您幫忙。嫣兒那邊壓力太大,她那幾個哥哥都是狠角色,給她下了不少絆子。長宏在A市的分公司,因為開發區的地皮出了點問題,雖然地方幾個官員我都通過氣了,但有些地方還料理的不是很踏實……您看……”

梁父冷笑:

“你倒是有情有義。”

梁浩哲無視父親話裏的嘲諷之意,畢恭畢敬道:

“我和她訂婚本就是權宜之計,不然她在A市站不穩腳跟。我都和她說好了,等這次的事兒了了就取消婚約,眼下我和蘇瑞結婚結婚的事她還不知道……”

這話一出,氣得老爺子拿起拐杖就往他身上敲:

“我怎麽就生了你這麽個不爭氣的混小子!”

梁浩哲一邊躲,一邊勸:

“爸,這次的事兒我其實自己也能辦妥,我這也是為了讓您早點看到孫子不是?只要您暗示一下底下人就成,您也不想讓孫子當私生子吧?”

老爺子一聽孫子,還是心軟了,手上卻毫不留情得往梁浩哲身上招呼:

“好,就當是為了孫子,這個忙我幫!但是司徒丫頭那兒一定得給我處理好嘍!不然我揭了你的皮!”

**

司徒嫣幾乎是剛接了長宏A市分公司執行董事的調任令,就看到報紙上關於梁浩哲和蘇瑞的緋聞。

當時她人在香港,忙著接收分公司,想著梁浩哲花邊新聞一向不斷,她也沒太在意。

誰知梁浩哲時間抓的極好,幾乎是她剛把一切手續辦妥,按約定把股權讓渡書發過去,那邊他就帶著蘇瑞去北京見了父母。

等她趕回來,已然成了“棄婦”,雖然梁浩哲給足了她面子,媒體一邊倒的傾向她這邊,把炮火對準蘇瑞這個“小三”,可這場戰役孰勝孰負,她早已了然於心。

不甘心。

這段時間她忙著內鬥,實在無暇顧及那個小秘書,可她現在騰出手來,自然要把事情料理的清清楚楚。

好在還有機會。

司徒嫣一下飛機,立刻打給司徒軒盤問那女人的底細,誰知電話那頭司徒軒不驕不躁不急不緩,問了半天,他只閑閑拋來一句:

“嫣兒,你可以和梁浩哲聯手給大哥二哥下絆子,可以利用小涵讓我離開長宏,但這次你真贏不了她,做人不要太貪心,你應該學會知足。”

知足?

司徒嫣冷笑:

“四哥,你懂得知足,你知道放手,可結果你看看你現在多慘?你要但凡狠一點,長宏的分公司也未必就是我的,而劉雨涵當初也未必就會跟了大哥……”

面對司徒嫣的冷嘲熱諷,司徒軒只淡淡一笑:

“嫣兒,你甭激我,我只告訴你一句,在梁浩哲的事上,蘇瑞手上的牌比你大,不然梁浩哲也不敢背著婚約就帶著她去北京,別的我不多說,你自己掂量著辦。”

說完司徒軒就把電話掛了。

司徒嫣挑眉,他這話什麽意思?

蘇瑞不過一個小秘書而已,能厲害到哪兒去?

望著窗外璀璨夜景,司徒嫣抿了一口紅酒,心想,是要找個時間和這個蘇瑞聊一聊了。

**

然而不等她找上門去,梁浩哲卻先聯系了她。司徒嫣笑吟吟在梁浩哲面前坐下,故作輕松道:

“找我來有什麽事?”

他修長的手指攪拌著咖啡,口吻漫不經心:

“報道都看到了?”

她輕笑:

“那樣的報道我看的還少麽?”

他擡眼看著她微笑:

“我以為以你的聰明,已經不需要我再把話挑明。”

司徒嫣心裏一澀,臉上笑容依舊鎮定:

“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沒你想的那樣聰明。”

他嘆了口氣,面上仍是笑的:

“嫣兒,你想要的已經得到,我們倆之間的婚約也該取消,對外,我想這件事還是由你來說比較好。”

她笑得譏誚:

“你還真是體貼,連臺階都已經給我找好了……可怎麽辦?攻城容易守城難,長宏的位置我沒坐穩之前,我還不想失去你這個助力。”

梁浩哲往後靠了靠淡淡道:

“嫣兒,你聰明能幹,即使沒有我,我相信你也可以做得很好。”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突然覺得他說這話時語氣微冷,已不似方才那般和氣。

靜靜看了他一會兒,她問:

“你這麽做,就為了你那個秘書?”

他揚了揚眉,表情不置可否。

她輕笑:

“其實你大可不必如此,就算咱們結婚,你依然可以……”

“我要娶她。”

短短四個字,卻透著不容質疑的決絕。

她怔了一怔,好像聽到什麽好笑的事似的:

“梁浩哲,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娶她?她能給你帶來什麽?是技術支持,人脈,還是股票分紅?”

梁浩哲也是一怔,隨即也笑了出來:

“我曾經也問過她類似的話,結果挨了她一巴掌。”

司徒嫣看著他提起蘇瑞時,眉梢眼角盡顯柔和,一顆心仿佛被揉進無數碎玻璃,疼痛難當。可她臉上的笑容卻仍在維持,低頭抿了一口咖啡,她說:

“你什麽時候這麽感性了?”

他仿佛也覺得自己可笑:

“我說這話你聽上去一定很荒謬,要在幾年前,這話我恐怕自己也會覺得可笑。可現在不管她愛不愛我,我都想要把她留在我身旁……她不是一個能夠容忍我身邊躺著別人得女人,我也不想給她和別的男人糾纏不清的機會,所以,就只有娶她這一個辦法了。”

他聳了聳肩,語氣似無奈似寵溺,司徒嫣突然不想再聊下去了。

把愛掛在嘴邊,不是她的風格,也不該是他的。可眼前的梁浩哲,實在是陌生極了。他再也不她從前認識的那個梁浩哲,至少當提起那個女人時,他全然是另一幅模樣。就像上次在沈園,他看到那女人和司徒軒在一起那一瞬的僵凝,以及驟然冷下來的面龐,全是她從未見過的樣子。

他一向不喜形於色,可遇到她,他全然亂了套,甚至還利用她做出那樣幼稚的舉動,只為了報覆。

那樣幼稚而又甜蜜的報覆。

只因為他心裏有她。

她早該知道。

而她如今,雖不甘心,當著他的面,她也只能微笑:

“好了,該說的都說完了?取消婚約的事我會抽時間同媒體說。如果沒事我要回去上班了,一會兒還有個會要開,先走嘍?”

梁浩哲擺了擺手,司徒嫣說著拿包起身,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

如果梁浩哲以為司徒嫣會就此放棄,那就大錯特錯了。

她司徒嫣並非輕言放棄的人,暗戀了他十幾年,此時放手?

簡直是笑話。

不顧和司徒軒之間的承諾,她幾乎一出咖啡廳就直接給秘書打了電話:

“餵,幫我查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小三

司徒嫣來到梁宅的時候,蘇瑞正在廚房烤蛋糕。

最近外面全是她小三上位的報道,梁浩哲不讓她去公司忍受風言風語,她只好呆在家裏安心做個家庭主婦。

“蘇小姐,來客了。”

傭人上來通報,她停下手中的活問:

“是誰?”

“是司徒小姐……她說,她說要見您。”

傭人的表情有些尷尬,蘇瑞沒料到司徒嫣會來,神色一僵,到底還是擦了擦手,走了出去。

客廳裏,司徒嫣倒是絲毫沒有客人的樣子,輕車熟路的在吧臺調酒來喝,看見蘇瑞,不由微笑:

“蘇小姐要喝點什麽嗎?浩哲這邊都是好東西,不喝可惜了。”

見她言談舉止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顯然對這裏的一切很熟悉,蘇瑞微微一怔,尷尬的笑了一笑道:

“我不喝酒。”

司徒嫣不以為意得聳了聳肩,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在沙發上坐下來:

“怎麽樣?在這兒還住得慣嗎?”

蘇瑞立在原地,聽她這樣說,心中卻越發不是滋味。

司徒嫣突然到訪,到底所為何事?梁浩哲說他們之間的合約已然結束,她總不會是來興師問罪的吧?

然而看看她臉上親切的笑容,又覺得不像。

這邊蘇瑞思緒千回百轉,司徒嫣見她半晌沈默不語,不由笑道:

“別傻站著了,過來坐。我之前一直想好好看看你,卻始終沒有機會。”

蘇瑞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在沙發上坐下來,心裏雖別扭到了極點,然而表面功夫卻還是要做足:

“我有什麽好看的,倒是司徒小姐……近看遠看都一樣的漂亮。”

“蘇秘書這樣會說話,難怪浩哲會喜歡你。”

司徒嫣輕笑出聲,美眸上下打量著她,半晌,卻幽幽嘆了口氣,口吻似是惋惜:

“只是他雖然喜歡你,卻不能夠真的娶你,即使……你肯為他生兒子。”

輕飄飄的一句話就這樣丟出來,落在蘇瑞耳裏卻仿佛天降驚雷。

她詫異得擡起頭來:

“你怎麽知道……”

執酒的手微微一頓,司徒嫣眼底似是有什麽情緒一閃而過,垂眼抿了一口酒,再度擡眼已是從容不迫的笑容:

“怎麽?很意外麽?你們的事浩哲都告訴我了。他想留住兒子,又不想傷害你,於是只能這樣拖著……”

一顆心頓時跌入谷底,蘇瑞的臉色也變得蒼白不堪: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司徒嫣目光定在她無名指上的戒指,神情一窒,隨即溫和的笑著牽起她的手:

“原來他已經把戒指給你了?這戒指我戴了兩年,總覺得大小不合適,你戴倒是剛剛好。”

蘇瑞將手收了回來,右手不由自主覆上那小小的戒指,如同被人看到什麽令人羞恥的事。

原來她最珍視,最在乎的東西,其實不過是別人丟棄不要的殘羹冷炙……

錐心刺骨的痛一點點從心底滲上來,五臟六腑都結了冰,她的聲音不由自主的有些發虛:

“你來到底有什麽事?”

司徒嫣看著她異常慘白的臉頰,笑得越發愜意:

“你這麽緊張做什麽?我不過是想和你好好相處。”

“雖然梁家家風嚴謹,不願孫子流落在外,可叫浩哲娶你,卻也不太可能。”

“梁氏和長宏的合作勢在必行,我們倆的聯姻也不能因為一個孩子就隨隨便便打破……他把你藏在這裏,也不過是不想你難過。”

“我雖然不介意浩哲就這樣養著你們母子,但我們婚期在即,今後咱們見面也總是少不了的,所以,我才想提前過來打個招呼。”

好好相處,不可能,養著,打招呼?

司徒嫣每一句話都仿佛蘸了硫酸的鞭子,抽在她心臟最柔軟的某處,劈叭揮舞,擲地有聲,然後是辣辣的疼痛,又仿佛被硫酸飾出一個洞,五臟六腑都在抽搐……

所以,她當真如報紙上所寫的是被包養的小三,所以,司徒嫣過來,也不過是作為正妻同她這個被圈養在外的妾室打聲招呼?

不由自主想笑。

笑自己竟然愚蠢道如此地步。

全世界都知道得事,她卻如此後知後覺。

當小三卻當得這樣沒有自覺,是該怪梁浩哲戲做得太足,還是怪她頭腦簡單至此?

她早該知道,他不可能娶她,她早該知道……

聲音不由自主的發抖,可她依舊努力扯出一個盡量體面的笑容:

“司徒小姐,恐怕,您搞錯了,我和梁總之間沒什麽的,我從沒想過要他照顧……如果你沒別的事了,我正打算離開……”

她語無倫次的說著,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離開,離開這一切,離開這讓她覺得無地自容的尷尬境地。

“我還要去收拾東西……失陪了。”

司徒嫣靠在沙發上,望著蘇瑞倉皇而的背影,微微一笑。

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真心?真心能值幾個錢?

若換做旁的女人,也許她還要拿點錢來砸,可遇上這種一片癡心的蠢貨,不消幾句話,就能將她殺得落花流水片甲不留。

真是痛快。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垂眼悠悠然品了一口酒,唇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口感爽滑香醇。

過了半晌,她似是想到什麽,傾身放下酒杯,拿出手機,撥通司徒軒的電話,幽幽笑道:

“餵,四哥,我有份大禮要送你~”

**

蘇瑞提著包出了門,外面正下著小雨。

她沒有開車,也沒有帶傘,就這樣在雨裏走了兩個多小時,等走到梁氏時,人已經被雨水淋得透濕。

直到進了電梯,看到反光鏡中的自己從頭到腳都在滴水,這才意識到自己有多狼狽。

走出電梯,蘇瑞無視眾人驚愕的眼光和身後不斷傳來的竊竊私語,直直朝總裁室走去,卻被劉欣悅攔下來:

“蘇小姐,梁總正在談事情,您現在不能進去。”

她自嘲一笑,如今自己和當初那些來找他的女人有什麽分別?

可她也不在乎了,拍開她的手,直接闖進去。

裏面梁浩哲正在開電話會議,看到她進來,怔了一怔,把電話講完才終於擡頭看著她:

“怎麽想起過來了?”

視線掠過她滴水的頭發和濕淋淋的衣服,他起身去休息室拿了浴巾來給她裹上,仿佛是覺得她粗心,語氣裏也有一絲笑意:

“怎麽沒帶傘?淋成這個樣子,去裏面休息室擦一擦,不然要著涼了。”

她有一瞬間的晃神,這樣溫和的聲音,還有這樣溫柔的笑容……

無奈,是假的,全是假的,又或許,有幾分真心,可終究不是她想要的。

她不由避開他放在肩頭的手,冷冷道:

“我只想來同你說幾句話,說完我馬上就走。”

他臉色一沈,然而聲音倒還算輕松:

“你想說什麽?”

她將手上的戒指摘下來,吧嗒一聲擱在桌上:

“這個戒指我恐怕受之不起。等兒子從北京回來,我想接他回家。你想見他隨時可以過來看他,如果……”

她心一橫:

“如果你想要打官司同我爭撫養權,那麽我也一樣奉陪到底。”

他靜靜打量著她半晌,唇角卻突然蕩起一絲笑意:

“你這是怎麽了?是不是誰又同你說了什麽?”

她心虛的別過眼去:

“沒有誰同我說什麽。”

他搬過她的肩:

“凡事總要有個理由。告訴我,為什麽突然改了主意?”

他看她的目光專註,她越發不敢看他,只低低說:

“沒有為什麽。”

他拉著她坐下來:

“蘇瑞,不要像個小孩子一樣任性,有什麽話不能說出來?我們一起解決。”

她吃力的說:

“我都知道了。”

他不解得望著她,她自欺欺人的垂下頭去,他抓住她的肩膀輕聲問:

“告訴我,你都知道什麽了?”

她生硬的說:

“我知道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娶我,你和司徒嫣的婚期還在,你這些天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兒子……”

她頓了一頓,淒涼的笑了:

“可是你到底還是看錯我了,我雖然蠢,但是我還沒有低賤到要給你當情人的地步……”

他微微一怔,也笑了出來:

“你的確蠢。司徒嫣說什麽你都信,你簡直就是蠢不可及。”

她猝然楞住。

等反應過來,她卻一點點,微微的笑了:

“是啊,我真是蠢。明知道她也許是為了激我離開你才那樣說,可我卻寧可相信她,卻不敢相信你……”

他神色微微震動,她卻轉過臉來看著他,語氣平靜的出奇:

“我跟在你身邊三年,幫你處理的紅顏知己有十八個,從富家小姐到影視明星,我太清楚你對女人的態度,所以就算你說你愛我,說要和我一起生活,說要定下來,可我還是忍不住想,這愛能持續到什麽時候?一個月兩個月?還是一星期兩星期?”

“這樣實在太累了。就算你對我這樣好,可事到臨頭,我卻始終不能相信你。今天出了個司徒嫣,我腦子一熱,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跑來質問你,明天若是出了張嫣,李嫣,我也一樣不能百分之百信任你。”

“今天你會好脾氣的同我解釋,但以後呢?你能保證不會對這樣疑神疑鬼的我感到厭倦麽?”

“我不喜歡這樣患得患失的自己,我不想以後整日疑神疑鬼像個瘋子一樣懷疑你……這樣對你太不公平,我也不想過那樣的日子……所以,不管你對我是真心還是假意,我都謝謝你,但是我想,我們還是不適合在一起。”

**

怎麽進去的又怎麽走出來。

面對周遭同事們鄙夷的眼神和竊竊私語,她充耳不聞,只默默走進電梯。

等出了梁氏大樓,外面天色已然黯淡,華燈初上,路燈在雨水的籠罩下散發出朦朧的光。她走進雨裏,漫無目的拖著疲憊的步伐,如同一縷孤魂,在水霧中飄蕩。

其實下午當梁浩哲微笑著說她蠢的時候,她才突然意識到自己是上了司徒嫣的當了。

那樣明顯的挑撥離間,若是旁人只怕早就看穿了,可她,竟毫不猶豫的相信了。

於是更大的絕望向她襲來——

她愛他,卻不信任他,這樣的愛,又要如何維系下去?

以後再遇到同樣的狀況,難道也要這樣提心吊膽的質問他不成?

那麽他呢,面對她的追問,是否有一天會膩?

對待女人,他從來就缺乏耐心,她實在沒勇氣和他一起走下去。

想到這裏,她不由苦笑,追根究底,還是她對他沒有信心,更對自己沒有信心。

作者有話要說: 不2一直認為,高端的壞心女配是不屑撕.B的,她們一向是極有風度的笑著殺人於無形……坐等碧池被罵……不2這輩子寫壞心女配也就這一回了,以後不會再有了。。。

☆、隱忍

“為什麽不接我電話?”

熟悉的聲音突然自身後響起,她轉身去看,只見司徒軒渾身濕透,雙手撐著膝蓋在雨裏喘息著,擡頭,看著她微笑。

“你怎麽每次出現的時間都卡得這麽剛好?”

她唇角帶著淡淡得微笑,那樣沒有一絲生氣的微笑,連聲音也透著無限的落寞,他知道,她在難過。

可他卻笑得愈發愉悅,語氣也是輕松:

“因為你倒黴的時候,我才有機會表現自己啊!”

她這回的笑容倒真實了不少,抹掉臉上的雨水,她說:

“表現自己也用不著淋雨吧!你當你偶像劇男主角啊?”

“我可比偶像劇男主角帥多了。”

他笑瞇瞇得走過來,語氣還是那樣沒正行:

“而且淋雨肯定要倆人一起才有氣氛啊!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走吧,雨淋完了,我請你吃飯!”

兩個人一起去了沈園。司徒軒去找了件飯店的工裝來給她換上,又叫人煮了一碗姜湯端來,邊吹邊端到她面前:

“來,喝了去去寒氣。”

想了想,又補充一句:

“這招還是跟你學的。”

她本來是想笑的,可眼淚卻止不住的掉下來。

他放下手中的瓷碗,頓了頓,道:

“肩膀免費借你,好不好?這次我不要回報。”

結果她果真靠上去,然後毫不客氣的哭濕他身上剛換上的工裝。

她哽咽著說:

“你都知道了?”

他沈默了兩秒,說:

“我一直都知道。”

“知道幹嘛還對我糾纏不休?”

他油腔滑調:

“因為我賤唄!”

她哭著笑出來:

“真是沒臉沒皮。”

過了半晌,又說:

“對不起。”

他短暫沈默了一會兒,旋即笑了笑:

“對不起什麽啊?你還以為我真喜歡你啊?我充其量不過一個空虛寂寞加無聊!”

她也笑了:

“那謝謝你。”

他睨了她一眼,嘴上毫不留情:

“光謝有什麽用,把欠我的人情還有那幾頓飯還了再說。”

包房橘色的燈光映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條,她這才發現,幾天不見,他瘦了不少,臉上也泛著不正常的青色,不由就問:

“你的病怎麽樣了?”

他臉上的笑容明顯有些不自在:

“早就好了。”

她半信半疑,可見他不想說,於是她也不再多問什麽。

司徒軒叫人上菜,招呼她吃飯。

沈園的大廚手藝其實很不錯,家常菜也能做出不一樣的味道,她雖然心情不佳,但淋了雨後饑寒交迫,兼之想著心事,不知不覺竟吃下兩碗白飯,清湯魚丸的湯汁鮮美,她一碗湯下肚,便開始出汗。

司徒軒見她臉色異常紅暈,額頭鼻尖也全是汗,便叫了服務員倒了冰水過來,又把空調溫度調低了點。

蘇瑞喝了冰水,仍覺得熱,連腦袋都昏昏沈沈,身體也不由自主的發抖。司徒軒覺得不對,忍不住就問:

“你是不是不舒服?”

她拿濕巾擦著額頭的汗,拉了拉領口,又喝了一大口冰水:

“不知道……就是覺得難受,透不過氣來,”

“會不會是淋了雨,著涼了?不然我送你去醫院吧?”

司徒軒說著伸手覆上她的額頭。

他的手是涼的,一碰到她,她只覺得腦子轟得一聲炸開來,竟不由自主覆上他的手,想讓他一直貼著自己,再多一點,更多一點。

然而很快,她就察覺出自己的失態,忙又將手放下來,可心裏卻癢癢的,竟是更不好受了。

似是察覺到什麽,司徒軒突然起身,拉著她就往外走:

“走吧,我送你回去。”

蘇瑞的情況愈發糟糕,竟是雙腿發軟,連站都站不穩,司徒軒只好雙手架著她,讓她將全身的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

蘇瑞只覺得他的懷抱說不出的舒服,他身上的味道也是說不出的好聞,她覺得自己在著火,而他就像一個移動的大用泳池,讓她忍不住想要往裏跳。

最後她抓住他的衣襟,摟住他的脖子,擰纏著想要貼上去,他正好在這時打開車門:

“蘇瑞,上車!”

他的話到她耳中全成了毫無意義的字符,她只想要貼著他,近一點,更近一點。

見她已經神志不清,司徒軒幹脆得將她抱起來往車裏塞。

男人的氣息壓過來,蘇瑞只覺得渾身燃燒得越發厲害,一顆心突突直跳,他懷裏幹凈好聞的氣息竄入鼻端,竟是舒服無比,不由就抓著他的衣襟死活不肯放手。

司徒軒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掙脫,她張牙舞爪得還想往外爬,他索性一把將她按住,扯了安全帶將她固定在後座。

匆匆上了駕駛座,司徒軒猛踩油門飛馳而出,心中卻是氣極。

他萬萬沒想到司徒嫣竟然連沈園也安插了人,這次看來她是動真格的了,這女人,簡直蛇蠍心腸,失心瘋!

後座,蘇瑞還哼哼唧唧,努力想要掙脫,卻無計可施,最後只好哭著哀求:

“求求你,你放開我……”

那聲音濕噠噠,黏糊糊,簡直要滴出水來,司徒軒握著方向盤的手因用力而發白,卻也不理她,只是把車子開的飛快。

最後總算到了酒店,司徒軒半拖半拽得將她拉出來,她吵著要抱,他這會卻只扯著她的胳膊,怎麽也不肯再貼近她分毫。

總算進了房間,他直接將她扯進浴室。

她身上熱的厲害,看見浴室就要脫衣服,他卻二話不說,拿著花灑打開涼水就對著她沖。

冰涼的水蔥頭頂澆下來,蘇瑞尖叫著伸手要去抓他,死命想要往他身上蹭,司徒軒咬牙拿著花灑對準她的臉。

口腔鼻子進了水,她劇烈咳嗽,司徒軒一手從後面握著她的頸子,一手拍打她的臉,聲音前所未有的冰冷:

“蘇瑞!你醒醒!聽到沒!”

蘇瑞歪著脖子往他手臂上蹭:

“抱抱我……求求你抱抱我……”

說話間又伸手去拽他的脖子,手不聽使喚似得往他身上摸。

司徒軒倒抽一口冷氣,甩開她,再次打開花灑朝她沖過去。

衣服濕噠噠得黏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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