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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口是心非

作者:不2西

文案

這個故事和一夜情有關,和帶球跑有關,和情深不負有關……

梁浩哲彈了彈泛黃的支票,輕挑眉梢,冷冷一笑:和我睡一夜只給三十五,是不是太少了?

蘇瑞挺著大肚子瞪他:嫌少?嫌少你從我工資裏扣!

梁浩哲上下打量著她,柔柔一笑:多久沒上班了你自己說。

蘇瑞一怔:那,那從你女兒奶粉錢裏扣!

肚子裏的小黃豆氣得直蹬腿:餵餵餵,你們打情罵俏,別黑我奶粉錢好不好!

七歲的兒子趴在床底下一邊拼樂高,一邊翻白眼:哼,原來我只值三十五!

內容標簽:生子 婚戀 都市情緣 豪門世家

搜索關鍵字:主角:蘇瑞,梁浩哲 ┃ 配角:司徒嫣,司徒軒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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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艷遇

燈光璀璨富麗堂皇的美倫達酒店頂層,觥籌交錯,衣香鬢影。刻有梁氏標志的冰雕在水晶燈下熠熠奪目,中央臺上,梁氏的副總和幾個高層共執一瓶香檳,晶瑩剔透的液體從香檳塔上潺潺而下,燈光下如同流動的碎金。

蘇瑞坐在角落,冷眼看著平日裏勾心鬥角的同事高層把酒言歡,一派其樂融融,忍不住勾唇冷笑。

最近梁氏連續收購了幾家競爭對手,版圖一擴再擴,發展前景一片大好,也難怪這群老家夥會興致高昂。

可誰知道這一派祥和的景象會持續多久?

董事會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老家夥,遲早還不是要為那幾分利益爭得頭破血流?

在灌下第二十七杯香檳之後,蘇瑞滿口全是甘甜酒香,看看時間不早,搖晃著起身走人。

這樣的場合,少了她這樣的小角色,自然是不會有人註意到。

在梁氏實習兩個月,蘇瑞對這家公司並無多少感情,而下午的一通電話,宣告她四年戀愛長跑正式結束,更是讓她心情一路宕到谷底,看誰笑,都覺得不爽。

踉蹌著走進電梯,靠墻而立,蘇瑞從手包拿出房卡看了一眼,毫不猶豫按下樓層。

電梯門緩緩打開,空無一人的走廊寂靜無聲,高跟鞋踩在柔軟的暗紅色地毯上,蘇瑞除了自己的呼吸聲,什麽都聽不到。

九零九……

她腳步虛浮得尋找著自己的房間號,心裏暗暗嘀咕,這層房間怎麽少得可憐,難不成分給她的是總統套房?

順著過道繼續往前,直到走到盡頭她才終於看到自己的房間號。

她晃晃悠悠得拿出房卡走過去開門,轉眸卻見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子,正靠在自己房間門口。

“你是……”

詢問的話語還來不及問出口,男子卻突然支撐不住跌坐在地上。

“餵,你……還好吧?”

男人顯然不比她的情況好多少,她歪歪斜斜的跪在地上詢問,卻聞到他身上混合著古龍水味的淡淡酒香。

唇角不可抑制得浮起一絲酣笑,看來今晚,借酒消愁的不止她一個。

男人嘟囔了句什麽,她聽不清楚,只好傾身貼近了一點,以同樣含糊不輕的語氣問他:

“餵……你……說什麽?”

感覺到一枚清香柔軟的身體靠近,近在耳畔的聲音也是柔和惑人,男人捏著眉心輕笑一聲,突然出手將她拉至身旁。

她猝不及防,跌倒在他懷中,接著便被充滿酒氣的冷唇吻住。

“唔……你……”

她掙紮著將他推開寸許,正考慮要不要給他一巴掌,卻在看到男人面孔的瞬間怔住。

很這眉眼,這鼻梁,這皮膚……

她運氣會不會太好?

這樣好看的一個男人怎麽就被她給撞上?

不等她再反應,男人已經再度覆了上來,柔軟的舌,帶著幾分霸道,蠻橫得席卷而來,濃烈的男性氣息帶著酒味侵略她唇齒間每個角落。

“蘇瑞,我們分手吧。”

腦海中,那該死的聲音再度回響,還有他和別的女人纏綿在床的景象。

“你和她……她是我最好的朋友!程斌你怎麽敢!”

面對她的質問,電話那頭卻是長久的沈默。

她氣急,放了狠話出去:

“程斌,你等著,遲早我會找一個比你優秀百倍的男人,令你自慚形穢,再也沒臉見我!”

啪的一聲掛了電話,四年的愛情,也就此終結,曾經的海枯石爛,堅貞不移,不過一場鬧劇,終究是慘淡收場……

愛情,友情,都是騙人的……

蘇瑞看著近在眼前的俊美面龐,心想,愛也許是不可能的了,然而上天送了這樣一個極品男人來彌補她受傷的心,她有什麽理由不接受?

馨香小舌慢慢卷上他的,帶著幾分報覆似的快意挑逗,卻仿佛點燃了他的鬥志,跟著深入索取更多。

推搡著打開房門,他蠻橫得將她推進門去,“砰”得一聲,她頭撞到墻上,然而痛苦的呻.吟卻被他連同更激烈的吻一起他吞下。

幹燥溫熱的大手順著她的脊背一路下滑,探進她的裙擺,魚一樣游走,在她的每一寸肌膚點火。周圍空氣急劇升溫,忘情的纏綿呼喚著兩人內心最深處的渴望,然而在他指尖探入的一瞬,她還是不可避免的一顫。

雙手不由自主得想要推拒,力量卻輕微得可笑。

他輕而易舉得單手將她的雙手禁錮在頭頂,她躲無可躲,只能任由他擺弄。

空氣中,情欲的味道,布料撕裂的聲音,還有他低沈醉人的聲音,咬著她得耳垂低低說:

“愛我麽?”

她突然輕笑,怎麽,這難道是個缺愛的男人麽?

可惜,她卻在同一天認識到愛情的荒謬。

“愛,我當然愛你……”

她輕柔的聲音玩笑似得說出曾以為最動人的字眼,話音剛落就被他吻得更深,這男人,仿佛陷入瘋狂。

衣裙褪盡,她細白的雙腿卷上他的腰,仿佛無聲邀請。

他的頭埋在她的頸間,吮她最敏感的一小塊肌膚,她在意亂情迷裏輕呼一聲,整個人如同被劈成兩半,呼吸如鯁在喉,那樣的痛楚,帶著快意,讓她在戰栗中緊縮……

**

蘇瑞醒來時,只覺的頭痛欲裂,迷蒙中睜眼,依稀覺得,昨晚,仿佛做了個光怪陸離的……春夢?

然而睜開眼,橫在面前的是一具古銅色的胸膛。

再微微擡頭,便看到男人英挺的五官,墨黑的頭發。

而自己胸前,他的手臂還壓在她的身上……

蘇瑞微微楞怔,隨即勾唇一笑。

失戀的頭一晚,上天就賜予她這樣的艷遇,這是否是她今後將在情場上無堅不摧無往不利的預兆?

掀開被單下床,蘇瑞勉強套上被撕扯得不成樣子的洋裝,在床頭留下一張支票,惡作劇似得在男人額頭印下一吻,躡手躡腳得提著高跟鞋,走出這間大的離譜的總統套房。

作者有話要說:

☆、調任

三年後

梁氏人事部總監方麗珊一早接到電話,說總裁的高級秘書一周後即將調任英國,急需一位新秘書頂上。

方麗珊和秘書部主管商量了一番,直接擬出替補名單,蘇瑞榜上有名。

這其實是方麗珊第二次見蘇瑞,第一次見她時,蘇瑞還是個剛出社會的大學畢業生,朝氣蓬勃,青春逼人,眼底裏掩不住的鋒芒。

然而三年未見,方麗珊再次打量蘇瑞,卻仿佛看著一個完全不同的人——

除了那份瓊資花貌,一如既往,她眼底裏卻少了當年的生澀輕狂,多了幾分沈靜安然,甚至還有幾分不屬於她這個年齡該有的沈穩和低調。

甚至連她的著裝也……

另兩位替補皆穿的粉粉嫩嫩,花枝招展,可她怎麽打扮得如此老氣橫秋?

一身淺灰色套裝及膝裙就不說了,細腕下一雙矮跟黑色高跟鞋,頭發規規矩矩盤在腦後,渾身上下除了微粉的唇色,竟是一點點綴也無。

“秘書部推薦你接替付秘書的職務,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方麗珊靜靜看著她。

其實這樣一份職位,對蘇瑞這樣年輕的女孩子來說,著實誘惑不小,本以為她一定會使出渾身解數表現自己,全力爭取這份工作,然而出乎意料的,蘇瑞長睫微垂,頓了兩秒,只簡單說:

“我……有信心把工作做好。”

沒有對簡單履歷的補充,也沒有表現出對這份工作的憧憬與渴望?

方麗珊大大意外了。

忍不住又問了兩個問題,她都答得不溫不火,似乎對這份職位並不熱衷。

梁浩哲是公司所有未婚女性的憧憬,才只是提名,安娜和王欣就已經按耐不住,三言兩語就暴露自己春心萌動,別有所圖,可這個蘇瑞……

這位老總,最是忌諱把秘書一職當跳板,妄想攀龍附鳳,麻雀變鳳凰,可反觀這個蘇瑞,不溫不火,沈得住氣,梁總的秘書,她也許是最合適的對象?

兩天之後,方麗珊將蘇瑞的大名報給遠在澳洲出差的梁浩哲,很快接到批準回覆。

至此,蘇瑞職位一躍三級,接下來幾天都因為交接工作忙得焦頭爛額。

對於這位財貌雙全的老總,公司傳聞頗多,仰慕他的女員工更是不計其數,整日不知有多少人藏匿於他必經之路,翹首以盼只為看他一眼,能在他身邊工作更是多少女員工的夢想。

然而蘇瑞看著各層級恭賀郵件蜂擁而至,輕嘆一聲,卻不知接下來的日子是福是禍。

周三晚上,梁浩哲出差歸來。歐豪將車子停穩,到底還是忍不住,透過後視鏡看著他揶揄:

“方麗珊怎麽會把那丫頭調到你身邊去了?”

梁浩哲薄唇一抿,側眸冷冷掃他一眼,歐豪立刻識相噤聲。

同一時間,蘇瑞正在打印室準備第二天的會議材料。

她剛把厚厚的材料抱到桌上,卻聽“叮”得一聲,接著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後停至總裁室門口。

忐忑擡眼,正好撞進梁浩哲平靜無波的眼眸,忙微微一笑:

“梁總,歐秘書。”

梁浩哲微微頷首,徑直走進總裁室。歐豪唯恐天下不亂,看著她笑瞇瞇道:

“怎麽這麽晚還沒走,不會是……”

特意等某人吧?

他話未說完,被梁浩哲投來的微冷眼風一懾,連忙噤聲。

這邊蘇瑞渾然不覺,只笑了笑說:

“我這就要走。”

**

晚上蘇瑞和黃曉蓉一起吃飯,黃曉蓉一聽說她調職去給梁浩哲當秘書,柳眉一揚:

“你瘋了?遇到這種情況就該夾著尾巴做人,撤得越遠越好!索性離職也比硬著頭皮上強!”

蘇瑞拿著小勺翹指攪著面前的湯,淡泊一笑:

“職位連升三級,薪水漲了兩倍,還能日日看帥哥養眼,人人都說這是份美差,怎麽到你這兒卻勸我離職?可見你是見不得我好。”

黃曉蓉氣極反笑:

“你最好祈禱自己能將事情瞞個滴水不露!你們整日擡頭不見低頭見,萬一露出馬腳,我看你到時候怎麽收場!”

蘇瑞手上微微一頓,淡淡道:

“他不記得我了。”

黃曉蓉冷哼:

“你怎麽知道?”

“今天我下班時見到他了。”

“他什麽反應?”

蘇瑞回想當時他看她的表情,那樣的平淡無波,實在不像記得她的模樣……

**

次日一早,蘇瑞剛將車子停好,就見一輛帕加尼駛過來,穩穩停在她身旁。

車裏的人幾乎和她同時下車,她關了車門,猶豫一下,終於還是硬著頭皮上前打招呼。

“梁總,早。”

“早。”

他朝她微微頷首,然後徑直往前走,蘇瑞默默跟在他身後。他直接走進總裁專屬電梯,而蘇瑞則頓住腳步,按下一旁員工電梯的按鈕。

“進來。”

微冷的聲調震得蘇瑞眉心猛地一跳。

遲疑兩秒,到底還是硬著頭皮,轉身走進去,移步至他身旁。

電梯門緩緩合上,梁浩哲透過鏡面,不動聲色得打量身後的嬌俏身影:

“來梁氏幾年了?”

“三年。”

她微微擡眼,然而一米六幾的身高,平視也只能看到他的肩頭。

“知道方麗珊為什麽選了你?”

她頓了一頓,輕輕搖頭。

他透過鏡子,對上她剪水雙眸,深邃的眸子閃過一抹異樣的暗光:

“因為她告訴我其他兩個都是來征婚的,唯有你,對我沒有非分之想。”

蘇瑞一瞬楞怔,隨即失笑。

這男人一定是被女人算計怕了,所以才會小心至此。

也難怪,梁浩哲的魅力人盡皆知,女人對他趨之若鶩也很正常。就連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認他是鉆石王老五中的極品。

若不是三年前那段烏龍,沒準她也會成為眾多仰慕他女人中的一個,然而三年時間,發生了太多事,她也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懷春少女,對他,她唯恐避之不及,自然也不會抱有任何幻想……

電梯卻叮得一聲到站,梁浩哲卻沒有立刻走出去,而是緩緩道:

“那些想飛上枝頭當鳳凰的,最終都做不長久,希望方麗珊沒有看錯。”

微冷的聲調透著警告,蘇瑞卻是心裏一松。

他果然已經完全把她遺忘。

如此,自然最好。

作者有話要說:

☆、僭越

又一個與過去一千零九十多天毫無區別的早晨,梁浩哲坐在總裁室看報表,蘇瑞開始同他匯報一天的行程安排。

轉眼間,做梁浩哲的助理已經三年。

從最初的戰戰兢兢,焦頭爛額,到今天的輕車熟路,如魚得水,蘇瑞著實吃了他不少苦頭。

梁浩哲太優秀,太聰明,對自己高要求,更容忍不了身邊的人有一絲一毫的疏失,蘇瑞能滿足他所有挑剔的要求熬到今天,實在不是一件易事。

何況,這位大老板風流倜儻魅力無邊,歐豪又不夠細心周到,以至於身為秘書的她,連他身邊的鶯鶯燕燕都要一應照顧到……

“這是今天的早報。晚上安小姐的生日,我已經定了香水百合送去,餐廳也已經預定好。”

匯報完畢,蘇瑞將印有老板頭條的報紙擱在桌上,畫面裏,他正摟著某女星的腰,臉上掛著傾倒眾生的笑。

他只瞥了一眼就把報紙擱到一邊:

“定的哪家餐廳?”

“Caprise。”

見他不說話,她立刻補充:

“安小姐最愛的那家法國餐廳,在淮海路上。”

電腦裏有新郵件的顯示,梁浩哲的視線被吸引過去,過了一會兒才道:

“明天Emma從英國回來,我去機場接她,幫我定一束蒼蘭。”

她遲疑了一下,終於還是道:

“孫小姐花粉過敏……比起鮮花,也許南洋白珠更能讓她開心。”

他這才終於擡眼看她,唇角透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她們的喜好你倒是記得清楚。”

微冷的聲調,她以為是自己多事,忙解釋:

“我只是想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他視線再度落在屏幕上,修長的指尖飛快得敲擊鍵盤,口吻似漫不經心得問:

“你呢?平時有什麽消遣沒有?”

她猶豫一下,到底還是答:

“有空看看書,聽聽音樂,我沒什麽特別的喜好。”

他笑了笑,不再多說。

“準備一下下周凱悅競標會的資料,還有,海興的案子是誰負責?”

“企劃部的王經理。”

“讓他上來見我,其他沒事了,你出去吧。”

蘇瑞退出總裁室,處理完他交代的事情,看看時間差不多了,便將昨晚加班準備的資料抱進會議室。

各部門主管很快到齊,梁浩哲在主位上坐下,翻看著桌上的資料:梁氏的資本結構,投資收益,審計報表,投標案的企劃,一應俱全。

幽眸蕩起微妙色澤,昨晚才決定的臨時會議,本以為她會來不及準備,卻沒想到她竟也應付過來——

她做事,竟始終是這麽滴水不漏。

幾分鐘後,眾人都到齊了,梁浩哲合上資料,淡淡開口:

“這次凱悅要打造銀沙島度假村,整個案子投入上百億,分包出來的項目必然競爭激烈。”

“目前除了我們,還有四家公司參與競投,其他三家都不足為懼,這次我們的勁敵是長宏實業。一周之內,我要看到一份完美的方案和完整的標書……”

會議足足開了兩個小時,梁浩哲把案子需要註意的項目一一作了分工,又聽了幾個部分的工作匯報,才終於宣布散會。

午餐時間,偌大的辦公室一個人也沒有,蘇瑞敲打鍵盤的聲音清晰可聞。

將會議報告做完,蘇瑞伸了個懶腰正要起來去茶水間泡茶來喝,卻見一個身材高挑的美人正裊裊婷婷往這邊走。

她認出,來人正是安玉婷,梁浩哲的新寵。

可她此時出現,蘇瑞不由奇怪——

梁浩哲的歷屆女友鮮少會主動來公司找他,何況今晚還約了她一起用晚餐,她這個時間過來,所為何事?

總不會是看到了報上他和明星相擁的照片前來興師問罪的吧?

蘇瑞忍不住替這位安美人捏一把冷汗,面上卻揚起一抹得體淺笑:

“安小姐?”

看見她,美人開心得同她打招呼:

“蘇秘書,浩哲現在在嗎?”

蘇瑞歉意笑笑:

“梁總中午和人有個飯局,估計過一會兒才能回來,要不要我幫你打電話給他?”

“不用了,我在這兒等他就好。”

美女說著,不等蘇瑞阻攔,推門便走進總裁室。

蘇瑞無奈,只好去茶水間煮了安美人最愛的無糖咖啡,小心伺候。

好在梁浩哲很快就回來,他經過她位置時,她微微擡首提醒:

“梁總,您有客人。”

“嗯。”

他曼聲應著,視線略過她桌上文絲未動的三明治,忍不住頓住腳步,張口正要說什麽,那邊安美人卻開門迎了過來,甜膩的聲音柔柔叫一聲:

“浩哲。”

梁浩哲的視線不得不從眼底低垂的細白粉頸移開,看著懷中美人精心描畫的妝容,他淡淡一笑:

“怎麽過來了?”

說話間走進去反手關門。

安美人柔荑纏上他的脖子,粉唇微嘟,聲音輕軟: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麽?”

梁浩哲垂首溫聲道:

“走吧,下樓請你喝咖啡。”

安美人輕哼一聲,美目一揚,半是生氣半是撒嬌:

“怎麽,你能和小明星相擁上頭條,我就這麽見不得人?”

梁浩哲這才明白方才蘇瑞眼底那抹促狹的笑意為何而來,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輕輕拉開纏繞在頸間的柔荑,神色也變得淡冷。

安美人敏感得察覺他的情緒變化,心裏一盤算,再擡首時臉上已換上諂媚得笑容:

“哎呀,我也知道辦公室是你的禁地,你不喜歡被人打擾,可人家也是因為在乎你嘛……”

梁浩哲心裏忍不住冷笑。

在乎?

也不知她是真的在乎,還是只是在試探他的底線,看她與眾不同到他肯為之破例。

男女之間的小心思小手段,用多了,只會讓人覺得厭倦。

“走吧,我們下樓再說。”

耐心已然用盡,然而口吻到底還算溫和。

說話間開門出去,卻見蘇瑞正坐在位置上,一邊啃著三明治,一邊看屏幕上是紅綠交疊的報表,美乃滋粘在唇邊也不自知,稚氣的樣子像個小女孩。

梁浩哲的視線不由自主得柔和下來。

卻見她突然像是噎了一下,忙拿起杯子喝水,擡眼卻正好和他的視線對上。

蘇瑞心裏一慌,忙從桌上扯了紙巾擦了嘴,使勁兒吞下卡在嗓子眼兒裏的東西起身道:

“梁總,您有事?”

他鮮少她這副慌亂模樣,異樣的感覺劃過心頭,視線不由自主就又柔了幾分,正要開口,身後卻又是安美人走過來,親昵得挽住他的胳膊,對蘇瑞甜甜一笑:

“蘇秘書,你煮的咖啡味道很好,謝謝咯。”

“不會。”

瞬然明白自己會錯意,蘇瑞尷尬笑了笑,垂首坐回自己的位置,再不敢擡頭。

“走吧。”

梁浩哲側首過來,同安美人微微一笑,眼底卻是已是森寒一片。

安美人心中一驚,不知自己哪裏又觸到他的黴頭,也不敢再多說,只默默挽著他的手走進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梁浩哲突然開口:

“花收到了?”

美人怔了一怔,點頭微笑:

“嗯,花很美,難得你會記得我喜歡香水百合。”

他輕笑:

“不是我記得,是蘇瑞記得。”

臉上的笑容險些掛不住,可她到底還是說:

“她記得就是你記得,對我來都說是一樣的……”

梁浩哲勾唇睨著她,眼底泛著冷光:

“她和我,是一樣的?”

她徹底慌了:

“浩哲,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等她再解釋,梁浩哲卻突然笑了笑道:

“不是想買車麽?Grancabrio怎麽樣?粉色那款倒是很適合你。”

美人怔住,等反應過來已是感動得喜不自禁:

“浩哲……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她說著摟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尖想要親他,卻被他不著痕跡得側首閃過:

“提車時候打給歐豪就好,你很聰明,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安美人一怔,等真的明白過來他的意思,卻忍不住急切道:

“不,不,浩哲,我什麽都不要。我只要你!對不起,我知道我僭越了,可我不是故意的,我下次再也不會了……”

她近乎失態得抓住他的胳膊,任由屏幕上的數字一格一格下降。

那數字仿佛在無情倒數她能夠和他相處得每一秒,終於,“叮”得一聲,電梯到站,梁浩哲轉過臉來,一雙星冷眼眸無情的凝著她,微啟薄唇淡淡道:

“不會再有下次。”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宴

晚上六點半,公司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因為競標會迫在眉睫,有太多事情需要處理,蘇瑞不得不留下加班,梁浩哲卻突然從總裁室走出來,指尖輕敲了下她的桌沿,淡淡道:

“晚上如果沒事,陪我出席個晚宴。”

她擡起頭,揚眉不解得看著他:

“晚上您不是和安小姐……”

“約會取消,把這些客戶資料背熟。置裝費記在公司賬上。”

梁浩哲說著遞過一份文件給她。

她接過翻看,不過是尋常酒會,其實他完全可以隨便找一位紅粉佳人陪伴,可為什麽偏偏要她一個秘書陪同?

然而疑惑歸疑惑,食君之祿,人家指西,她不敢往東,自然是點頭應了。

晚上他來接她時,她正巧從成衣店門口出來。

她穿衣風格一貫低調,今晚她一如既往得挑了黑色的洋裝,簡單的剪裁,低調卻不失典雅,露出半截細白的小腿,配上三公分細跟高跟鞋,走過來時身姿窈窕,步履輕盈。

一頭烏發堆挽在腦後,耳畔綴著兩顆小小的珍珠隨著她一步步走來,泛出奇異的彩虹色。

其實她生的極白,裹在那黑色裏,倒愈發襯得她膚如凝脂,凈美高華。

他替她打開車門,微彎唇角:

“很漂亮。”

她朝他微微一笑,這樣恭維的話大多出於禮貌,他見過太多美女,她自然不會傻到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晚宴和以往的所有酒會並沒有太大的區別,蘇瑞跟在梁浩哲身後,履行自己作為秘書的指責,低聲提醒他上前來打招呼的是什麽人,什麽背景。

一路寒暄到大廳中央,蘇瑞卻見到一張陌生的面孔。那男人三十歲左右的樣子,穿著入時,一頭暗棕色的卷發故意抓得亂亂的,倒頗有幾分不羈之色,耳畔還打著一個小小的耳釘,一副紈絝子弟的模樣,卻並不在他給她的名單之列。

她不由有些疑惑,正要開口詢問,那人卻先笑著迎了過來:

“浩哲!”

梁浩哲微笑同她介紹:

“這是我的發小,長宏實業的四公子,司徒軒。我的秘書,蘇瑞。”

蘇瑞心裏不由奇怪,長宏是他們最大的競爭對手,怎麽兩人看起來關系似乎很好的樣子?

然而面上依舊是禮貌的笑容:

“幸會。”

司徒軒一雙桃花眼定在她笑靨如嫣的面頰,握著她的手朝梁浩哲笑道:

“你小子還真是好福氣,女友各個賽貂蟬,連秘書也這麽漂亮。”

蘇瑞抽回手,半開玩笑道:

“司徒先生過獎了,梁總女友各個貌似天仙,我這等凡桃俗李可比不了。”

司徒軒饒有興味得看著蘇瑞,殊不知有時候過度謙虛其實也是一種驕傲,這女人,看似自謙,實則清高得很呢。

梁浩哲笑瞇瞇的眸光從蘇瑞臉上掠過,對司徒軒道:

“嫣兒呢?怎麽沒和你一起來?”

司徒軒眸子微微一冷:

“你還好意思問?我那妹妹對你癡心不死,她今晚要是來了,你以為你能落著什麽好?”

說話間身後舞曲響起,司徒軒也不理梁浩哲,轉頭問蘇瑞是否肯賞光共舞。

蘇瑞遲疑兩秒,餘光掃到場邊正裊裊婷婷朝這邊走來的一抹倩影,正是早晨和老板一起上報的小明星。於是識相得握住司徒軒的手----

這樣獵艷的絕佳場合,她想,她最好還是給老板一點私人空間的好。

果然,她剛牽著司徒口的手轉身,身後就聽見一個嬌俏的聲音軟軟道:

“浩哲,好久不見……”

哪裏好久,昨晚才剛見到……

蘇瑞忍不住偷笑,然而唇角不可抑制的點點笑意,卻被司徒軒逮了個正著:

“蘇小姐以看老板笑話為樂?”

蘇瑞忙斂了笑,端起一副正經八百的表情道:

“老板叫我一時三刻死,我絕不敢一時五刻亡,以看老板笑話為樂,我可沒那個膽量。”

眼底劃過一抹意味的探究,司徒軒轉頭定定看了她兩秒,突然問:

“你跟浩哲幾年了?”

“三年。”

“有沒有打算跳槽?”

她由他引著輕盈旋轉半圈,擡起頭來揚眉淺笑:

“怎麽?司徒大少想要挖角?”

“抱歉,話一出口我已經開始後悔……我想你這樣伶牙俐齒的秘書,我恐怕應付不了。”

她看著他一臉害怕的樣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兩人且舞且笑,司徒軒風趣幽默,蘇瑞對答如流,俊男美女引得旁人矚目。

蘇瑞不喜出風頭,一曲舞畢,便借口去拿東西吃離開,司徒軒看她走遠,轉頭撇一眼身後走來的梁浩哲,笑瞇瞇道:

“你這個秘書有點意思……如果我說想追她,你有意見沒有?”

望著遠處那一抹倩影,梁浩哲薄唇微抿,淡淡吐出一個字:

“有。”

**

會場那邊,蘇瑞正吃著一塊火腿芝士,手機卻突然震動起來。掏出一看號碼,不由分說退到會場一角接電話。

梁浩哲走過來時,蘇瑞正對著手機溫聲道:

“我知道,我也很想你啊……嗯,等我這邊工作結束就立刻趕回去好不好?……愛你……恩,晚安。”

溫聲暖語,輕柔的語調……

是他從不曾見過的她的模樣。

“男朋友?”

蘇瑞猛然轉身,就見梁浩哲正若有所思得看著自己,忍不住心虛道一聲:

“梁總。”

臉上的甜蜜在看到他的瞬間被慌張無措所替代,梁浩哲唇角陡然一沈,頓時覺得索然無味:

“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可以打車……”

然而根本沒有繼續聽她說下去的意思,他略過她大步走出會場。

車內的氣氛詭異,蘇瑞敏感得察覺老板今晚心情似乎並不太好,難道是和那小明星又出了問題?

她兀自揣測,心裏卻是惴惴,老板心情不好,她也不敢多嘴,只默默坐在車上望著窗外倒退的街景發怔。

到了小區門口,蘇瑞下車,轉過身來,道謝的話還來不及說出口,身後的車子便伴隨著引擎聲一下子竄了出去,很快消失在黑暗的街角,只留下淡淡的塵土。

這老板喜怒無常,下次這種場合她還是自己開車去得好。

蘇瑞輕呼一口氣,正要轉身上樓,卻突然怔住——

她方才根本就忘記報上地址,可他卻輕車熟路開了進來。

她住在這裏,他是如何知道的?

**

指針已經超過限速,耳邊風聲呼嘯,梁浩哲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一想起她那柔的滴水的聲音是對著另一個男人,就不可抑制的心浮氣躁……

男朋友?

她到底是什麽時候交了男朋友?

他怎麽一點也不知道?

自己這顆心又是怎麽回事?

本能想給情緒尋找一個發洩口,又仿佛要證明什麽,車子在下一個路口轉彎,駛入某個高檔小區之中。

電子門哢噠一聲打開,嬌媚的面龐流露出驚喜的笑容:

“浩哲,怎麽這麽突然……”

話還不及說完,已經被吻封住。

他發狂似得吻著懷中的溫香軟玉,跌跌撞撞糾纏著走進客廳,倒進沙發之中。

“浩哲……唔……”

不給她任何說話的機會,他發狂得啃噬著她的唇舌,將她的雙手禁錮在頭頂。

衣衫半褪,身下是女人嬌弱的呻吟,他突然停下來,望著她迷離的眼睛,似乎在尋找什麽,然而除了翻湧的欲望,沒有,什麽都沒有……

“浩哲?”

女人奇怪得看著他,似乎在等著他繼續,他卻輕嘆一聲,抽身而起。

“抱歉。”

理了理頸間淩亂的領帶,他說:

“打給歐豪。”

“浩哲!”

女人不甘心的呼喚,然而他已經開門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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