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突然被制住, 解開紅繩的動作也隨之被阻止，‘沈明淵’眼底一驚, 看向沈和光, 故作不解道，“哥哥，怎麽突然抓我這麽緊？”

沈和光瞧著他, 並未立即回話，而是微微蹙眉, 轉頭看向了門外，明明察覺到了什麽, 看到的卻是空無一人的空地，

“你用了結界？”

就在門框的附近，一道清晰而霸道的靈力在那裏徘徊著, 感知波動的話，正是與結界相近的一種。

‘沈明淵’歪了歪頭, ‘嗯’了一聲, “是呀, 因為不想和哥哥獨處的時候被外人打擾, 只是讓人看不清狀況的幻境結界哦，哥哥……不喜歡嗎？”

他完全沒有在意被抓住的手腕式的，近一步湊近了沈和光，微微笑著, 用另一手攀上了他的胸膛，然後向下滑去, 挑開腰間的系帶，“哥哥，我們把其它人都殺掉好不好？這樣就沒有人能打擾了。”

沈明淵急忙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自己’將哥哥推倒在床上，兩個人衣衫不整肢體碰觸暧昧，哥哥則耳尖微紅氣息不穩，緊緊抓著‘自己’的手不放，深情對視著……

最可怕的是，直到現在，他都有著與自己身體同步的觸覺。

臀下有什麽可怕的東西硌得慌，存在感愈發強烈起來。

他的哥哥，沈和光，偉大的崇高的厲害的世界意志化身，那個在他印象裏總是一本正經、沈穩可靠的哥哥，對著自己的身體，起·反·應·了……

在路上還納悶那東西會不會是錢袋啊劍柄啊扇子啊之類的，結果親眼所見證實了一切。

沈明淵石化在門口，險些要逃走。

不……不行，不能由著業這樣胡鬧！

在沈和光突然看過來的時候，他卻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下意識地一陣緊張，生了退怯之心。

一瞬間的猶豫，讓他明白了門口的結界，哥哥是看不到自己的，雖然那只是一層隨隨便便就能破解的結界，只要他想，隨時都能闖進去。

就在這時，業的聲音直接傳入了他的腦海。

——確定要在這種時候現身嗎？明淵，你的身體也興奮起來了哦？

沈明淵下意識低頭看去，然後反應過來自己是魂體，立刻擡頭，然後石化得更嚴重了。

——如果你現在奪回身體的話，可就要自己處理這個場面了，你……做得到？

——不如我們合作吧。

合作？

直覺告訴他其中藏著什麽陰謀，絕不會像聽上去那麽簡單無害，可不知為何，沈明淵還是聽了下去。

業對於自己的了解太深，像是掐住了一切死穴，他甚至忍不住想到，也許真的會就敗在這裏。

有的人，就是有這樣的本事，能挖出讓你明知會摔死還是會想要跳進去坑。

思緒的交流遠比簡單的對話要快捷高效得多，只是眨眼間的功夫，沈明淵便明白了業所謂的合作是什麽意思。

他希望與沈明淵共存。

在沈明淵進一步覺醒力量後，業的力量也隨之提升，煉化出了自己的魂魄，因為同源而生，業的靈魂波動與沈明淵高度一致，很難辨出區別。

業的意思，是要替他做一切他不想身體力行的事，替他面對一切他認為尷尬、緊張、壓力大的場面和問題。

交換條件就是，只要他不對業動手，讓它繼續存在下去就可以。

這樣的條件的確誘人，若是放在以往，沈明淵恐怕會徹底動搖，無法拒絕。

這也曾經是每個人都有過的夢想，有一個人代替自己，為自己處理一切難題，而自己……只需要負責吃吃喝喝睡睡玩玩，想逃避的一切都可以逃避。

——這種情況，也可以替你面對哦。

業這樣說著的時候，沈明淵看見了。

四個來自不同地點的畫面被送入腦海，而畫面中的人，正是那四個男主，以及正偽裝成自己前去挑事情的業。

在秦煥之、聶辛、賀洵面前，業故意偽裝成了沈二少——也就是他現在這張臉，而在殷左聖的面前，用的則是沈明淵自己的臉。

至於正在做的事情？

——聶大俠，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很疼吧……你，有沒有什麽話想對我說？

——秦門主，唔……我是不是可以直接叫你煥之？

——賀洵，你對天道的誠心究竟如何，現在就讓我看看吧。

——殷谷主，那一天，其實你沒有中春`藥吧，對麽？

艹……

沈明淵險些自戳雙眼，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然後，可恥地生出了前所未有的逃避沖動。

他已經可以預料到接下來的發展了，現在好了，四個男主加一個哥哥，每個人都想除掉剩下的所有人……而他，正處於風口浪尖。

業還在幸災樂禍地講條件。

——這可不是我挑的哦，會有這樣的修羅場，追根結締是你的原因，我只是提前讓它發生而已。

——而且，你不想看看嗎？這些人，究竟是更喜歡你，還是更喜歡這個事事都能討得他們歡心、完美符合他們期望的我？你認為，真的發現眼前的人不是真正的沈明淵，而是我的話，他們會不會失望？

——主角和世界意志為何會心系於你，天道大人，你自己心裏就沒點猜測嗎？

——現在你有一個完美的選擇，讓我來替你完成最難的事，而你只需要開心地享受一切就好了。

一個又一個質問被拋出，曾經身為系統時鮮少露面的業，此時卻變得能言善辯，一步一步地動搖著沈明淵的內心。

不……

——天堂不該是最輕松、充滿幸福的樣子嗎，沒有我替你承受一切的話，你確定一切不會因為你變得糟糕，最後成為地獄？

——承認吧，你的能力根本不足以經營好整個世界。

——你連自己都搞不定，就是因為這樣，身為天道的你才創造出了這麽扭曲、充滿慘劇和絕望的世界。

開什麽玩笑……

沈明淵一手捂住臉，被業的聲音鬧得心煩意亂，難以冷靜。

他以為等著自己的會是一場大戰，你死我活、水火不容，只要打贏，就能奪回這個世界，奪回一切，從此無憂無慮。

結果卻是回到原點，要繼續一場生前就從未贏過的抗爭。

會被他們喜歡的原因，他又何曾沒有想過。

“我是天道，是他們的創造者，”沈明淵低著頭，似在喃喃自語，“而他們會冥冥中被我吸引，是最合理不過的事。”

就像噬魂獸，像那些對他臣服、表現出最乖順一面的靈獸們，對於它們，這種吸引和喜歡，就只是深刻在靈魂中的本能而已。

他早就想過了，只是不肯承認，不肯深想。如今，卻被業一語點破。

這個世界殺不死他，這世上的生靈也殺不死他，只有他自己可以，因為這個世界本就屬於他，屬於天道。

——是啊，沈明淵，我可是為了你好，讓你看清點，還能幫你得到想要的一切，而你，什麽都不需要做……

呵……

沈明淵輕笑了聲，再次擡眼時，面上沒了笑意。

眨眼睛，金白色的魂體一分為五，如同業做的那般，朝著五個方向離開。

結界被輕易打破，沈明淵邁步進入門內，與床上的二人正面對視。

“幻境……”

沈明淵喃喃道，他竟然又被騙了。

早在剛剛，他已經看到‘自己’衣衫盡褪，捉著沈和光的手放在自己身上，兩人早已滾作一團。

如今終於鼓起勇氣進門，看到的卻是‘自己’被藤蔓困住了四肢，固定在床板，而沈和光正站在一旁，灌酒似的一杯杯喝茶壓驚。

這層結界不光讓門裏的人看不到門外，還在沈明淵面前上演了一出半真半假的好戲。

觸覺和聽覺中途就沒有了，他還以為是紅線斷了，沒想到是早就停戲了。

沈明淵進門之時，沈和光端起茶杯的動作就頓住了，四目相對，眼底滑過一絲慌亂與心虛，眨眼就被掩蓋，讓人懷疑是看差了眼。

沈和光一下就站起了身，立在桌旁，卻沒有立刻走來，沈明淵幹咳了一聲，似乎猜到了原因，“哥，那個，你……你是怎麽認出他不是我的？”

因為太主動？在哥哥眼裏，自己是不會這樣主動……投懷送抱的人？嗯……的確不是。

臉皮沒那麽厚。

“自然有我的辦法。”沈和光低聲道，然後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的魂體一步步走來，站到被霸占了的肉身前面，擡手驅趕裏面的不速之客。

黑色的影子似乎不想硬碰硬，在他擡手時就閃身而出，“誒，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我的提議麽？”

銀環靈珠被取出，業意外地沒有反抗，轉瞬就被捉了進去，化作一道黑色的霧氣。

留著它，自然是後患無窮，尋常靈力並不能直接傷害到魂體，沈明淵便尋出了另一件法器，是可散魂的東西，剛要擡手，卻被沈和光攔了一下。

他困惑地看過去，令人不安的念頭猛地滑過心底，驚訝道，“哥……？”

為何攔我，你在擔心什麽？

早先勢要將業早早除去的，不是哥哥麽？

“明淵，他聲稱自己與你同源而生，”沈和光擔憂地說道，語氣帶了些不確定，“如果傷了他，你會不會也受到傷害？這樣安全嗎？”

既是同源而生，便有同生同滅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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