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系統維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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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沈明淵費力地睜眼, 喉嚨裏發出模糊不清的音節,滿臉疲憊與困惑。

然後就看到了眼前那個鮮紅的數字, 從10%開始變化, 一點點上漲到了30%,越漲越慢,最終停留在50%。

又是五十……他和這個數字過不去嗎?

“我怎麽了?”

說來奇怪, 雖然困得不行,他卻完全不想打哈欠, 被突然弄醒,只覺得心臟撲撲直跳, 仿佛要隨時從喉嚨鉆出來。

沈明淵直覺地猜到自己是剛從鬼門關回來了,卻怎麽也想不通為什麽,看起來殷左聖好像知道的更多。

見他終於開口說話, 神智稍微清醒些了,殷左聖才將他扶了起來。

沈明淵這才發覺自己已經不在床上, 而是躺在了地上, 只簡單鋪了一層軟墊, 可他竟沒覺得冷。

墊子不是最軟的, 關鍵是殷少谷主的身子,柔軟適中,還暖和,有彈性, 噫。

殷左聖瞪著他半晌沒說話,貌似是氣急了, 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然後用力地哼了一聲,“讓你不聽話!給你吃的你不吃!給你喝的你不喝!不喝就算了,居然還防備著我,假裝喝了……”

沈明淵:???

從某種方面來說,殷左聖的情緒控制有點問題,無論是高興的心情,還是不高興的心情,特容易走極端。

於是這會兒說起話來也是顛三倒四,不著重點,氣急了還要毀壞一下家具,半天才讓沈明淵從只言片語中找到真相。

他知道自己會有生命危險,才防備了許多,怕老谷主給殷左聖下藥之類的,連累自己,才從進入異人谷後滴水未進。

卻沒想到,正是這一點害慘了自己。

殷左聖是誰?他老早就知道殷崇山的心思,也一直仗著自己不會真的中招,對其種種手段抱著一種無所謂的態度。

早在多日之前,殷崇山就對自家兒子做了手腳,卻不是在吃喝裏下藥,而是在整個臥房。

經過特殊布置和秘術安排的臥房,只住一天不會感覺到什麽,但長年累月下來,就會讓人的魂魄不穩,睡眠不安,逐漸記憶和性情也會改變。

目的只有一個,就是為了在明日之前,將殷左聖神不知鬼不覺地煉成最合適的奪舍對象,將其神魂和身軀之間的聯系一點點剝離。

而殷左聖也在努力尋找對策的途中,才意外得知了那種花粉的存在,甚至想過,老爹放著這麽好用的花粉不用,卻拐彎抹角的用大量時間一點點消磨自己,真是傻到家了。在他的意識裏,顯然難以理解父親為何會謹慎到這種程度,這麽害怕自己發現他的打算。

這樣的一個臥房,殷左聖發現了其中的不尋常之處,卻也安安穩穩睡了許多年。

一開始會早早發現自己魂魄有異動,從而發現老爹暗中布置的法陣咒術之類的東西,也是托了噬魂獸的福。

在把沈明淵帶回來的時候,他是一點都不擔心的。因為他作為對策,也長年累月地吃著一些安神固魂的靈藥,那些擺在桌上的糕點、茶水、果汁,就是攙了這些靈藥的。

若是尋常人,就算不吃這些藥,單單在他屋裏睡一天也沒什麽。問題在於沈明淵本就驅殼和神魂不配套,神魂還在不久前剛剛傷過,才被靈花修補神魂沒多久,差不多是‘傷口好了但結痂還沒掉’的狀態。

再加上天時,每到接近滿月的時分,老爹布置的這些東西,效力便會比平時猛烈幾分。

他擔心沈明淵還沒搞事情就出事,才特意囑咐人吃點喝點。

誰知道沈明淵竟然防備著他,假裝拿著杯子喝了水,其實滴水未進??!!

到了深夜,沈明淵的神魂果然出現了異動,險些就這麽靈魂出竅了。

殷左聖發現人其實是昏迷,而非熟睡的時候就徹底醒了,嘴對嘴給人餵了好幾口靈藥,怕人迷糊著不肯喝,還特意把藥大劑量地下在了甜美的果汁裏。

沈明淵又閉了閉眼,確認眼前的數字逐漸離開50%繼續上漲,才放下心來。

另一個數字,則從50/50變成了51/。

沈明淵皺著眉睜眼,殷左聖這會兒總算稍微平靜點了,沒好氣地兇他,“餵!不許裝死,現在喘氣兒順暢了嗎?”

嗯,是挺兇的。

沈明淵笑了笑,脾氣很好的拽他胳膊,摸頭順毛,“謝謝。”

在這世界呆久了,他是真的有些草木皆兵,沒想到會反過來被自己的過度警惕給害了。

又反過頭來被最拼命防備、最怕的一個主角給救了。

“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殷左聖抿著嘴,不肯輕易被哄笑出來,然而臉上的酒窩已經出賣了他,聲音又恢覆了輕快,“午飯時間都過了,你以為是什麽時辰?趕緊起來吧,再把這個藥吃了,然後準備準備要去搞……要去赴宴了。”

他猛地將臉湊近,那氣勢讓沈明淵一楞,險些以為要被親了,卻又在咫尺處停了下來,

“在我對你失去興趣前,可別輕易死了。”

沈明淵擡起手,伸出一根手指,戳在他酒窩上,笑,“那你可得趕緊收回你的興趣,免得賠了本。”

“嘖……”殷左聖眼睛一瞇,摁著他肩膀把人親回軟墊上。

擦槍走火之前,房門被仆人敲響了,沈明淵被帶著起身,各自去換了更加正式的衣裳,並順帶拒絕了殷左聖未他特意準備的女裝。

等到戴好了無相給他做的面具,才雙雙出了門,偽裝成普通靈獸的噬魂獸則趴在沈明淵後背,用背著的小布包兜著屁股,兩個肉爪子搭在肩膀,防止他一個不合提前暴走吃人。

距離宴會正式開始還有些時候,現在能瞧見的,就是一些助興的節目和娛樂,說是壽宴,其實也是個高位人士之間互相結交、商量些好生意的時候,也是仇敵之間相互暗中較量,顯擺自己氣勢的場合。

比起壽宴,更像是一個大型的聚會,無拘無束,隨便賓客怎麽享樂。

沈明淵肚子還空空如也,咕嚕嚕叫個不停,殷左聖聽不下去了,隨處找了個提供水果零食的地兒讓他先墊墊,還特意囑咐晚宴上好吃的更多,別現在就吃飽。

他吃了幾個果子,又吞了些水分多的糕點,看到一旁的幾杯果酒,沒敢喝。

忘了之前自己用花粉往酒裏下的時候,有沒有避開果酒了,再說,單憑對空氣的感知,他壓根分不出哪些液體是果酒哪些不是啊……

好在這時候殷左聖很是懂,隨手就塞他嘴裏一顆專門針對這種花粉的解藥。

沈明淵感覺沒什麽事了,才借著低頭的時候偷偷戳起系統,詢問那幾個問號是怎麽回事。

系統:系統維護中,請稍後訪問,相關金手指功能一律暫停使用。

事兒沒問清楚,連帶著卻把自己的金手指給強行停用了,這下子,連問號也沒得看。

沈明淵不甘心,繼續追問沒事兒維護啥?

系統:說了是維護聽不懂嗎!當然是出病毒了才需要維護!

沈明淵:???

脾氣這麽暴躁的,看來不是小問題啊……

不過,在這種節骨眼上出問題,真是夠讓人頭疼的,他原以為自己的運氣已經好起來了呢,這麽看還是很倒黴。

殷左聖臉上戴著半個面具,特意換了有點華麗的樣式,一時半會兒倒看不出是受傷了的樣子,反倒讓知道他性情的人誤會是突然興起玩的花樣,倒是被幾個想巴結異人谷的給稱讚了俊美好看。

沈明淵無心玩樂,這張臉又是沒人認識的,只是出來時候跟在殷少谷主身邊,被人旁敲側擊打聽了幾句身份地位。

縱觀整個谷內的布置,全是他在最後那幾天碼字時幻想過的玩樂和吃喝,如今親眼看見了,觸手可及,感受很是奇妙。

劇情越是到後面,出現的這些東西便越是記憶鮮明的那些,不像開頭那樣,因為寫的時間是太久以前記不分明。

他隨手捏起一顆珍珠似的渾圓果子,丟進酒杯裏,那果子便在入水的瞬間化作透明,難以瞧見,吃在嘴裏又彈又軟,汁液酸甜。

再看一旁幾個修士在玩的賭局,是和一種變色龜相關的,那龜的貝殼每一片都是不同顏色,拿硬物敲擊一下,便會在受驚下重新排布一次上面的色塊。幾個人在賭的,也正是下一次變幻的顏色。

也真是個可憐的龜。沈明淵搖搖頭,為這小家夥默哀三秒。

還有些膽子大的,幹脆就拿出了自己準備的賀禮給眾人先開眼,什麽吐出的火能正好燒出一個溏心蛋的地龍,什麽能讓人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美夢寶石……甚至還有特意迎合老谷主的可怕喜好,送一些專門折磨囚犯的刑具的。

自然也有人趁著這個機會,因各有所求而去討好異人谷中的其它能人異士,比如尋找無相的就有好幾個,可惜無相早有準備,沒多久就換一張面孔,就是不讓人纏著自己。

到了臨近傍晚,正主和幾個真正有地位的人才出場。

殷左聖帶著沈明淵坐去了前排的坐席,距離殷崇山很近,同樣坐在靠前位置的,還有沈明淵最熟悉的幾個人。

臉色略帶蒼白的秦煥之,穿著青白長衣風度翩翩的賀洵,以及,只帶了只手可數的家仆過來的沈家現任家主,沈和光。

剩下的,便是暮雲閣閣主和他的幾個親傳弟子,飛白樓樓主,千金臺首尊。

其中飛白樓和千金臺會來人並不稀奇,這兩大勢力本就沒有偏倚,算是只求錢財不問黑白,唯有暮雲閣的出現算是沈明淵的意料之外。

其它幾個說的上名號的,就只有逍遙寨派了人來,至於那幾個以名門正派自居,很是愛惜羽毛的佛骨死、太玄門、金庭山莊等,則是沒有任何影子。沈明淵將全場掃了一遍,總算放下心來。

變數,還是越少越好。

視線在略過熟識的幾人時,沈和光恰好擡頭,也朝著殷左聖這邊看了過來,目光清冷無波。

他本是看向殷左聖的,順帶著便察覺到沈明淵的視線,視線收回時順帶也掃來輕飄飄的一眼。

沈明淵連忙收回視線、垂下眼簾,他是以殷左聖的近侍身份和衣著落座的,因異人谷不論資歷身份,才有了這個座位,此時的表現也像個貼身仆人應有的樣子,知道自己的身份,在外人面前不敢逾矩。

可即便是心知自己易容得天衣無縫,衣著也沒有疏漏,心仍然因為沈和光的這無意中的一瞥砰砰直跳,一瞬間連外界的聲音都聽不分明了,指尖也緊張地微微酸軟。

不……不會有人認得出我的……

他在內心安慰自己,不著痕跡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不再去朝那個方向看去,不要再去確認沈和光有沒有再看過來。

然後專心地看起了那一個個朝著老谷主獻禮賀壽的人們來,令人眼花繚亂的寶貝一個個被呈現在眾人眼前,仿佛炫富大會。

即便如此,沈和光那正襟危坐、衣冠正式、眼神清冷無波的模樣依然凝在眼前,一閉眼就浮現出來,不像是他那個溫文爾雅的大哥,更像是沈家的家主,背負起上百口人命運的高位者。

沈明淵心知,那雙眼在看過來時尚未散去的冷意是沖著殷左聖的,卻還是忍不住想象,這樣的大哥,若是也用同樣的視線看他……

誰說他到現在都沒有主動去見、甚至在那次突然相見時倉皇而逃,沒有膽怯和逃避的成分在裏面?

他畢竟是親手從背後刺傷了大哥的人,是沈家的叛徒。

就算是此事也被諒解縱容,他也會很快犯下更大、更為世人不容的罪過。

噬魂獸蹲在他腳邊,寵物般蹭著他,兩只前爪扒在他大腿上,腦袋擡起臉頂他手肘,沈明淵看也不看隨手摸了摸,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垂眼笑了。

我若是真成了這世上最大奸大惡的人……不就搶了他們所有人的戲份,成了最大的主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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