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臨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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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末。

三十。

西郊臨園。

臨園曾經是沐春國前賢王的別院。在賢王參與謀反被斬首於菜市口之後,這別院就由皇浦玄鶴收了回來。

後面不知皇浦玄鶴是怎麽想的,將別院的院墻大門都拆了去,又修繕了一些景致,拆除了一些寓舍,卻建了茶莊似的小屋子。之後便對外開放了。

本身臨園的景致就是極盡奢華和精致的,所以一時間不少文人墨客,或有閑情逸致的人,都喜歡到臨園來品茶,作詩,甚至定期還有一些茶會,詩會類型的小聚。

臨園是安排了侍女、書童在裏面負責管理茶室和剩下的寓舍。另外則有一些老仆婦灑掃和搬運雜物等一些粗活。

也安排了廚房,裏面長期有主廚兩位和幾位小工,便是有在臨園裏游玩的客人需要一些吃食,也都是能隨時叫了侍女或書童安排的,只消出些銀錢便可。

所以當南宮敬、成玨一行人到臨園的時候,卻是發現,今日的臨園竟然除開他們便沒有了其他人。

被書童引領著來到一個頗算大的茶室。茶室裏已經布置的井然有序,滿室清茶的香,門窗皆敞開,主位上坐著兩人,一男子,一女子。

女子便是秦音。

而那男子相貌不凡,斜飛入鬢的英挺劍眉,襯著眉角那肆意搭著的調皮的細碎純黑的發絲,頭頂束發戴冠,額角有意勾出一縷發絲搭在肩頭。

眉下是一雙細長卻蘊藏著精光銳利,宛若幽黑深潭一般的雙眸。棱角分明輕抿的嘴唇,許是剛飲過清茶,正泛著誘人的光澤。

身上穿著一襲天藍色精致的長袍,衣襟、袖口的位置繡著精致且繁覆的古樸的花紋。男子看上去大概同成玨、南宮敬差不多的年紀,都是二十七、八歲的年紀一般。

男子擡眼,見了站在門口的眾人,微微一笑,道:“南宮公子,成公子,周家主,竟是提前來了,幸而某提前準備了。那就莫要站在門口,都進來坐了一起品嘗品嘗秦姑娘指導某家丫頭做的點心吧。甚是味美。”

男子也不見外,仿似很是熟悉一樣的招呼他們。

“鳳九。鳳閣主。素問居主人。”成玨抱拳一禮,便率先擡腿邁入茶室內。

“成公子果然深藏不露的很。”鳳九看著成玨自顧的坐在了左首下方第一個位置上。

南宮敬坐在了成玨對面。眾人也依次進了茶室做了下來。

“鳳某還真的是惶恐的很,竟然能邀請到這麽多的能人異士共享這一壺清茶。對了,還有秦姑娘喜歡的桃花釀。”

眾人根本懶得聽鳳九說什麽,都是一雙眼睛緊緊凝膠在秦音身上。

一時間,茶室裏溢滿了一種怪異的氣氛。

鳳九自然感受到了這怪異的氣氛,不過他也只是垂下雙眸,端起面前的茶盞優雅的喝了一口。

秦音一一看過眾人:“你們都這麽看我作甚?我很好,吃好,睡好,喝好,沒瘦,還胖了。”

瞬間,空氣裏好似傳來一種什麽東西細碎的破裂聲。眾人滿臉的關切之情立刻變成了忍俊不禁的輕咳聲。

南宮敬右手成拳放在嘴邊咳了兩聲,又看向鳳九,說:“鳳閣主,我們既然都來了,不知我家小妹可還於我們了嗎?”

“自然是可以的,不過南宮公子如果還記得的話,鳳某應該是說過,南宮公子可不要空手來喲。”鳳九那種不自覺的陰陽怪氣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秦音皺眉,她最煩聽見鳳九用這種語氣說話了。

鳳九自然是看見了秦音皺了眉頭,於是夾了一快杏仁酥放在她面前的磁碟上:“嘗嘗,今天做的可比早幾次的味道更好些?”

秦音不自覺地抽了抽眼角,這人,做戲也做的太投入了些。

見秦音沒搭理他,他又望向眾人,說:“如今南宮公子應是沒帶禮物來咯?那秦姑娘不妨再到鳳某的素問居多住些時日,左右不過素問居的廚子們也是很歡迎的。”

“你!”南宮敬正待發怒,便瞥見成玨輕輕搖了搖頭。他只得按捺下怒氣。

這鳳九把秦音當什麽了?廚子嗎?

成玨看著面前的清茶和糕點,沒有吃,擡起頭來,一副這種東西已經吃過太多次了的態度,說道:“鳳閣主稍安勿躁。反正時間還早呢。”

成玨向後靠在了椅子上,竟是閉目養神起來。

秦音沒有忽略他眼底那濃濃的黑眼圈,不止他,南宮敬,白夜,甚至二師父顧鴻儒都是。

顧鴻儒看了秦音,丫頭沒事,他也安心一些,不過卻是沒看到橙兒。於是他問:“鳳閣主,不知我家另外一位小徒兒橙兒在何方?”

“橙兒公子?這會應該是由芍藥陪著在外面玩吧。”鳳九向外面看了一眼。

“如此便好。”顧鴻儒說著起身,“鳳閣主不反對老夫去尋徒兒吧?”

“當然,顧先生請。”鳳九一點也不組織他。

李大膽很是不懂,但是其他人都沒問,他也不好插嘴問什麽。

忽然成玨睜開眼睛,坐直身體,看向門口。

眾人也都順著他一起望著。

洪稠抱著一身白色錦袍,帶著紗帽的拂風公子進了茶室。

秦音有些疑惑:“拂風公子?”

洪稠將他放下,扶著他站在眾人的中心。

“這真是無上榮幸,竟是連平日裏不出歸雲山莊的拂風公子都來了。來人,速速給拂風公子設座。”鳳九甚是玩味的說道。

“秦姑娘是拂風的朋友,自然是要來的。”拂風公子右手還搭在洪稠的肩上。

秦音聽得他的聲音有些許的顫抖,而站立的他也有些身體不適的樣子,便問道:“拂風公子,可是有些許身子不適?不若讓成玨幫公子瞧瞧?”

“秦姑娘無須擔憂,拂風無礙,只不過舊疾而已。”拂風公子在添加的位置上坐了下來,洪稠站在他身後。

眾人沈默無語。

沒多久,顧鴻儒牽了橙兒回來,又給他在自己身邊添了個位置坐下。

鳳九說:“這會子算是都來了吧?成公子?”

成玨起身,朝著鳳九的位置,微微躬身一禮,說:“鳳閣主,我們這邊的人是自然都到了,不過鳳閣主您那邊好像少了些什麽。”

鳳九大笑出聲:“成公子果然是不能小覷呢。好似你知道的比我猜想的要多很多。成公子你真的只是月影山莊的總管嗎?或者你有什麽其他的事情瞞了秦姑娘呢!”

秦音聽了這話沈下臉,轉頭看著好似就要笑出眼淚的鳳九,說:“他不是我月影山莊的總管,難道鳳九你是?”

鳳九頓時收聲,跟這女人說話,還真是總能恰到好處的給他潑涼水。不過他發現,秦音護短很是嚴重。

頓時茶室裏又陷入一陣莫名的沈默的怪氣氛中。

“既然我空手來的,那便將事情都講清楚如何?”南宮敬出聲打破這怪異的沈默。

“南宮公子想要怎麽個講清楚?”鳳九笑著反問,可語氣裏卻帶著一絲鄙夷。

“當年我南宮家幾百口人,一夜之間被盡數滅門,到底是何人所為?這人怕就是你幕後的主子吧!素問居不是從來只買賣情報嗎?什麽時候也幹起殺人滅門的勾當來了?”

南宮敬厲聲指責。

“素問居其實能做的事情太多了,誰給錢都行。素問居自認在江湖裏算不上名門正派,所以也不比遵守那麽多破舊的江湖道義。”

這話聽在南宮敬的耳朵裏很是刺耳。

字字句句都好似在嘲諷當年父親的所作所為一般,那時候沐春國的武林是平和無爭的。

“有時候,你用雙眼看見的不一定是真的。更何況有些事情只是傳言而已。”鳳九捏起一塊點心送進嘴裏,慢慢咀嚼著。

“父親是霍野大陸上公認的最正直,最公平的武林盟主。試問四國的武林盟主,除開父親,誰能有如此的聲譽?”南宮敬很是氣不過。

“是嗎?那他曾經對你母親的許諾呢?到中年卻又迎娶了霍野第一美人柳如煙,並且育有一子,也就是你那同父異母的弟弟。又當如何說?還是最公平,最正直?”

鳳九一一道來,竟是絲毫不差。

“有些事情能瞞過所有人的眼睛,但是不一定能瞞過素問居,情報可是素問居最擅長的。”鳳九冷笑。

“你……”南宮敬再要說什麽卻被成玨擡手打斷了。

“鳳閣主這麽清楚當年的事情,必定自身參與過?”成玨問。

“怎麽可能?看我年歲也定然知道的,我與你和南宮公子兩位的年歲相仿,那麽那年我便也還是孩童而已。”鳳九大笑。

“是麽,當年南宮敬父母出事的時候,他已經十八歲了,如果你說我們年歲相仿,那麽十八歲的你很難說是否真的沒有參與。”成玨垂下眼皮,淡淡的說。

“成公子平時也喜歡做白日夢?”鳳九譏笑的說。

瞬時氣氛凝結了,一股子冷颼颼的涼風吹過茶室。

這次的靜謐僵持了很長的時間,便是沒人想要打破這種暗藏風雲的靜謐。

秦音看著成玨,成玨感受到她的目光,逐擡頭望了過去,兩人靜靜的在這風雲暗湧的靜謐中互相對視。

仿佛有千言萬語都在他們對視的雙眸中傳遞著。

就在此時,有人輕咳了一聲,引起了大家的註意。

“既然大家都在這裏,不若聽我講個故事吧。”拂風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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