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聚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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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長老被解開了綁著的繩索,踉蹌著走向項明宇。

項明宇定定地看著他,曾經的莫逆之交,此時卻是要親手結果他性命的人。如果知道會有這麽一天,他還會置項九霄和老巫王於死地嗎?

“如果從頭來過,我依然會那樣做。”項明宇嘆了口氣心道。因為只要他還是屈居於項九霄之下,就一定會鏟除掉項九霄。那是他的性格,改不了。

桑長老已走到他的面前,大殿裏寂靜無聲,每個人都在思索著巫族的至高刑罰會是個什麽樣子?

“我。。。“桑長老面對著項明宇不知該說些什麽。

項明宇反倒一笑,“來吧,這就是命。”說完閉上了眼睛,想象著“蝕骨碎心”帶給自己難以名狀的痛苦。

“得罪了!”桑長老擡起右掌,口中念念有詞,掌中已是猩紅一片。他猛得睜大眼睛,毫不猶豫地一掌拍在了項明宇的頭上。

項明宇身子晃了晃卻並沒有倒下,他睜開眼睛詫異地看著桑長老,似乎這一掌根本沒把他怎麽樣。

桑長老也楞住了,翻過手掌看著,明明自己是按照巫譜練的“蝕骨碎心”,可為什麽半點效果都沒有呢?

眾人也是莫名奇妙,傳說中巫族的頂級刑罰難道就是這樣?有沒有搞錯?

“是不是覺得很驚訝?”楚痕緩緩地說:“你練了‘蝕骨碎心’,但巫族傳下來的規矩卻是不得私自使用,所以你也沒有試驗過對不對?其實,巫譜上的‘蝕骨碎心’早已被我爹改動了。就因為這刑罰太過殘忍。所以你練的這招什麽用都沒有。”

“你在耍我!”桑長老低聲怒道。

“是。”楚痕提著“悲秋”慢慢走了過來,“當你這一掌打在項明宇頭上的時候,就註定了你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為了榮華富貴你可以犧牲族人的性命,為了茍且偷生你可以殺掉當年的至交好友。蝕骨,便是你這軟骨頭從裏到外全都爛掉了;碎心,就是你的心早已殘破不全支離破碎!你可明白了這招的含義?”

桑長老、項明宇包括大殿裏的眾人都在琢磨著楚痕這番話的意思。突然,只見寒光一閃,“悲秋”暴長,已經洞穿了桑長老和項明宇的身體。

“其實,報仇用得了那麽覆雜殘忍的招式嗎?只要殺了就行了。”楚痕說這話時,“悲秋”已經恢覆了原樣,依舊是一把簡陋到不能再簡陋的破刀。但刀身上卻在滴著血。

桑長老瞪著不甘的眼睛看著自己胸前的窟窿,血在汩汩地流。他不想死,但從他當年與項明宇合謀時開始,就註定了他必須死。否則,天不答應。

他重重地倒了下去,血水淌了一地。一雙眼睛至死都睜得老大。

項明宇也倒在了地上,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看著楚痕感激地說道:“多謝!”隨即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楚痕走過去拉住秋靈的手,相互對視著,一切都不必說。這一路走來,直到今日才算撥去了前塵的迷霧。旁邊的桃兒也禁不住喜極而泣。

望著高高在上的佛祖金身,有人悄聲說:“該死的都死了,該報的仇也都報了,圓滿了吧?”

“哦?圓滿了嗎?”一個冷冷的聲音從殿外傳來,讓人聽來寒涼入心。

神機苦著臉對斷腸散人說道:“我以為這就算完了呢。出去看看吧。”

楚痕和秋靈也顧不上柔情蜜意了,急忙隨著神機和斷腸散人走了出去。

大殿裏的眾人蜂擁著擠向門外,看來又有好戲看了。反正這邊有斷腸散人、楚痕和秋靈罩著,倒要看看是誰這麽不長眼敢來惹事?

雲望天最後一個走出大殿,他回頭看了看已經變回原形的仁心,若有所思。

殿外空曠的廣場上此時已站滿了驚慌失措的人們,有西陵寺的僧人,雲宗和霞宗的弟子,還有擡著被挖骨的少女趕來接骨的李老爹等人。

天空晴朗,風和日麗,應該是個不錯的天氣。但所有的人都昂起頭來忍受著刺目的陽光看向天空。

三個身著各異的人從半空中徐徐落下地來,就像傳說中的神仙駕臨。可在場的眾人沒有一個對他們頂禮膜拜,因為他們的身上籠罩著一團黑氣。

他們是妖。

三個妖中一位年輕的女子身穿紫色的衣褲,披散開來的長發如飛瀑一樣傾瀉在背後。冷艷的臉上寫滿了傲氣和漠然。

另兩個一男一女則是普普通通的常人打扮,乍看去仿佛是一對田間耕作的莊稼人。男的略微有些胖,瞇起的眼睛讓人覺得這是個老實巴交的漢子,而女的則滿臉微笑,雖然有些蒼老,但絕對是淳樸善良的大嬸。

楚痕和秋靈肩並肩地靠在一起,經歷了方才的血雨腥風,此時才是他們心無芥蒂全新開始的時刻。

“我怎麽覺得這些人身上都有仁心的影子?還是他們都是一類?”秋靈小聲問楚痕。她的聲音很小,就連楚痕都只能側著耳朵才能聽清。

但就是這句蒼蠅都得屏住呼吸才能聽到的話卻被那個穿著紫衣的年輕女子聽得一字不漏。她最擅長的就是聽,聽每個人的心聲。

“你說的沒錯。我們三人都和仁心一樣,是妖靈。”紫衣女子冷冷地回答了秋靈的疑問。

廣場上一陣騷動,剛死了一個妖靈,這回竟然來了三個!

微胖的男子笑呵呵地指著紫衣女子道:“她叫輕袖。輕歌曼舞的輕,長袖善舞的袖。最喜歡聽人說話。呃。。。輕袖,這裏這麽多男人,你怎麽不問你最想問的問題了?”

輕袖瞥了他一眼,“熊公,你省省心吧。好好和熊婆過點安生日子比什麽都好。”

那一對莊稼人叫熊公、熊婆。都是熊妖。

這幾只妖靈自顧自地說著話,竟全然不顧在場的這麽多人直楞楞的目光。仿佛這些人在他們看來不過是圍攏觀瞧的吃瓜群眾。

神機一蹙眉,他沒料到會一下子來三個妖靈。它們為什麽會來這裏呢?

“敢問,幾位是路過此地呢?還是。。。”他的話還沒問完,便被熊公粗暴地打斷了。

“俺們是接到了仁心的消息,說前面幾個妖靈都被除了,現在該輪到對俺們下手了。所以讓俺們盡早到西陵寺會合,把你們都斬盡殺絕斷子絕孫。”熊公信口開河地講著,興奮異常。

神機幹咳了一聲,體會到了一只每日只能和熊婆對話的熊妖迫不及待想和外人講話的沖動。

熊婆不滿地瞪了熊公一眼,張口罵道:“賤人!多嘴!”

“是是是。”熊公一連串地應承著,沒敢多說一句。

秋靈聽得忍不住想笑,一看就知道熊公是個飽受熊婆欺淩的主兒。她歪過頭來笑著問楚痕:“以後我也叫你賤人好不好?”

楚痕一瞪眼道:“你敢!”隨即笑吟吟地說道:“我好歹也是個頂天立地的大丈夫,怎麽也應該在‘賤人’的前面加個‘大’字!”

“天哪!”秋靈笑得差點兒背過氣去。

“這位小哥說得好!”熊公拍掌大聲叫好。

他往前走了兩步笑道:“咱們在外面老是挺著腰板多累啊,回家就應當對老破低個頭彎個腰,如此還鍛煉身體了是不?這不丟人。”他故意把那個“破”字說得重了些。

熊婆白了他一眼,怒道:“原來你應付我是為了鍛煉身體!你把那個‘破’字再說一遍!”

“婆!婆!絕對是婆!”熊公一臉卑微地回道,“我是在誇小哥呢。說多了!說多了!”他急忙又退了回去,縮著腦袋不吭聲了。

廣場上發出一陣哄笑,仿佛這三個妖靈就是來插科打諢的。眾人也早把他們要斬盡殺絕的話拋在了腦後。

“然也!”斷腸散人緩步走上前說道:“能恩愛的時候還是珍惜吧,否則一旦陰陽兩隔,你就是想聽他再說一句都是奢望了。那時只能是‘空對花溪恨如海!’”

“哦?”輕袖一側目,註視著斷腸散人。

“我來問你,什麽叫兩情相悅,至死不渝?”

熊公一拍手道:“問了!我就說嘛,輕袖什麽時候不問這句話了?”

斷腸散人沒有回答,只是癡癡地望著遠方,兩眼中已是淚光點點。

楚痕一見,知道師父又開始傷春悲秋了,沖著輕袖嘆了口氣道:“我師父又傷情了。你且讓他悲一會兒。”

“那好。”輕袖一轉身,指著不遠處一個雲宗弟子說道:“我來問你,你說!”

那個弟子一楞,不明所以地回道:“說什麽?”

輕袖臉色一變,慍怒道:“放肆!你為什麽好好不聽我剛才的問題?”

她一甩衣袖,一條紅色的觸角突然從袖中躥出直撲那個正在驚愕中的弟子。

血光迸出,那名弟子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咽喉被觸角紮出了碗口大的一個洞。

“你為什麽要濫殺無辜?”楚痕怒了。眾人也都從哄笑到驚愕再到義憤填膺。

輕袖不屑地說:“殺了又能怎樣?不過就是個人而已。”

楚痕再也按捺不住了,拔刀沖了上去。

忽然,一塊巨大的巖石擋在了他的前面,險些撞歪了他的鼻子。

熊公抖抖手,笑呵呵地看著楚痕。

熊婆在一旁勸道:“小哥,熊公出手攔住了你,是不想讓你枉送了性命。他是在救你呀!”

“不必!”楚痕咬牙說道。

“楚郎!我來幫你!”秋靈一甩花鞭高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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