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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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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采薇緩緩走到眾人的前面,有意無意地瞥了一眼秋靈。

“想當年,我霞宗有兩位德高望重的長老,一位是我的爹爹,也就是前任宗主項九霄的堂兄項無極;還有一位則是修仙界赫赫有名的淩長庚。就是因為他私自放走了霞宗抓獲的一只鼠妖,不得已叛出了霞宗成為棄人,前不久才在赤桑鎮被幽水門門主方如海誅殺。

而被放走的那只鼠妖,並沒有因為淩長庚的仁慈而改過自新,反而變本加厲地禍害我霞宗的弟子。導致十幾名霞宗弟子無辜慘死。這都是因為當初淩長庚的一念之仁!

現在,有人又想重蹈覆轍,放掉這千年的花妖。要知道,它可是只千年妖靈,放走之後會造成多少生靈塗炭?那時,我們修仙派如何向世人交代?今日的我們,豈不成了它的幫兇?!”

項采薇義正辭嚴地說著,說得雲宗和霞宗的人頻頻點頭。不少人目光中露出了堅定的殺意,甚至已經抱了必死也要誅殺妖孽的決心。

葉露兒靜靜地聽著,臉上現出了無所畏懼的笑容。她不怕任何人,更不怕咄咄逼人的說辭。誅妖,那是要用實力說話的。

“我有一個問題。”楚痕笑嘻嘻地問項采薇:“敢問,你們能拿下葉露兒嗎?”

這也是眾人擔心的問題,畢竟葉露兒的本事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項采薇冷笑一聲道:“能!”

她一個進步沖到素兒的身後,手裏的玉叉已經頂在了素兒的後腰上。

“妖孽!我們是打不過你,但你難道就不顧及你手下的死活嗎?”項采薇昂起頭,得意地看著葉露兒。

她深信,脅迫永遠是對付強敵最有效的方法之一。

這一變故可謂是迅速之極,不僅是葉露兒,就連雲浩然都沒有想到。

“放開!”素兒想掙脫項采薇的控制,怎奈項采薇已經在玉叉上施了咒法,抵住她的一剎那就讓她無法動彈。那是鎖妖令,只要素兒一動,便會讓她有一種焚心的劇痛。

葉露兒怔怔地看著素兒,手中的花鞭直指項采薇。

素兒眼中的淚水順著臉頰流淌下來,此時,她後悔了。後悔因為自己而讓花主受制於人。因為她知道,無論如何花主都不會置她於不顧。

這就是葉露兒最大的弱點。她絕情,但更重情。

花鞭慢慢垂了下來,葉露兒深深地嘆了口氣。她拂了拂垂下來的秀發,微風吹過,竟似嗚咽。

“收了你的妖術!”項采薇厲聲喝道。

“卑鄙!”楚痕怒目瞪著項采薇,咬緊牙關蹦出了兩個字。

項采薇得意地笑了笑,她早就想到了有人會這麽說,所以並不意外。

葉露兒隨手一揮,咆哮的湖水平靜了。浸滿了花毒的浪花無力地翻了幾下,終歸於沈寂。

雲望天忽地舉起“初雨”,他很想將劍指向項采薇。但他終究沒那麽做,他的劍顫抖著斜斜地指向地面。仿佛有千鈞重力壓在手指上。

他是修仙界後輩的表率。而表率是絕不能用劍指著長輩的。這一訓示已經深入了他的骨髓。

“天兒!。。。雲望天!把劍放下!”雲浩然的聲音傳來,嚴厲而憤怒。

雲望天渾身一震,這聲音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也是最讓他承受不了的。那是師命。

“當啷!”,劍掉在了地上。

雲望天突然雙膝跪倒,“師父!弟子求您開恩,救救素兒!救救她吧!”

雲望天不停地向雲浩然磕著頭。鮮血從他的額頭、臉上流了下來,流進了土裏,流到了靜靜躺著的“初雨”上。

“初雨”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霧氣,漸漸化作了幾滴晶瑩的水珠,仿佛在流淚。

“孽徒!”雲浩然居高臨下地指著腳邊的雲望天怒道,“你竟然為了一個妖女向為師求情!還是不是雲宗的人?還是不是修仙界的楷模?你讓雲宗如何在世間立足?!”

此時的雲望天只是機械地磕著頭,眼神是那樣的茫然和無助,混著血水的泥土粘在臉上,早已沒有了往日冷峻的英姿。

他沒有回答,因為在他的心裏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懇求師父救下素兒。

“雲郎!別磕了!”素兒已是泣不成聲。她沒有想到,自己執著的追求竟變成了如此的局面。花主被要挾,自己心愛的人拋棄一切苦苦哀求。難道這就是真愛的磨難麽?為什麽會如此地讓人心痛?

楚痕實在看不過眼了,走過去拉住雲望天。

但雲望天一甩他的手,依舊向雲浩然磕下頭去。

“跪下!”秋靈已是怒不可遏,沖著項采薇吼道。

在場所有的人都是一楞,這秋靈難道是瘋了不成?竟讓霞宗宗主跪下,憑什麽?

楚痕眼前一亮,笑嘻嘻的對項采薇說:“跪下吧。她在霞宗的輩份可比你高多了!”

眾人這才明白,斷腸散人曾證實過,秋靈的師父是太古仙師,是霞宗的開山鼻祖。論起輩分來當然比項采薇不知高了多少。

項采薇怔怔地看著秋靈,按照霞宗的祖訓她必須要跪。這是規矩,也是條律。修仙派最看重的就是長幼輩份,倘若違背便是不敬祖師。這罪名她可擔不起。

項采薇無奈地跪倒在地。心頭卻是滿滿的恨意,兩眼更是毫不服氣地盯著秋靈。而手中的玉叉還抵在素兒的身上。

楚痕轉頭瞇著眼睛對雲浩然笑道:“你要不要也跪下?”

“胡鬧!那是她們霞宗的規矩,於我何幹?”雲浩然拂袖怒道。

“解開禁錮素兒的術法!”秋靈的語氣很強硬。

“哼!”項采薇突然站了起來,冷笑著對秋靈說:“你得意的太早了!霞宗條律裏明白寫著:無論長幼尊卑,放走妖孽者與妖同誅,且不再領受霞宗之禮!你連基本的常識都沒有,就敢在我面前放肆,膽子也太大了吧!”

楚痕和秋靈都傻了眼,他們的確不知道有這規矩。現在被動了。

雲浩然則捋著胡須“呵呵”的在一旁笑了起來。根本對還在磕頭的雲望天看都不看一眼。

“你下來!”項采薇右手玉叉頂著素兒,左手一指騰在半空中的葉露兒。

葉露兒輕聲笑道:“你以為我下來你就能打過我了?好,我下來。”聲音婉轉如鶯,明眸顧盼間盡顯出嫵媚之姿。

雲浩然後面的雲圖咽了口口水,眼睛竟看得直了。生怕錯過了葉露兒的一顰一笑。

葉露兒收起花鞭,款款落下地來,身形飄忽處,帶起了層層的花瓣,宛如天女一般。

就在她往前邁步的一瞬間,突然從地上騰起五道符咒之光!鬥大的符文圍繞著葉露兒旋轉著,越轉越快,最後竟像一只光桶將葉露兒困在其中。

“啊!”葉露兒慘呼一聲,幾乎撲倒在地。白色的裙擺上浸出了鮮紅的顏色,她的腿在流血。

項采薇和雲浩然相視一笑,他們早就在地上布好了降妖的符陣,專等葉露兒踏上去。

那符陣名叫“絞煞”,妖物只要踏上去,都會被絞斷雙腿,血流不止。而且沒有任何方法可以擺脫,直到流盡全身的血液,最後剩下的就只是一具妖屍。雲宗和霞宗的展功坊裏掛滿了妖物的軀殼,都是拜這符陣所賜。

秋靈緊握雙拳恨恨地看著,淩長庚還沒來得及教她這個符陣就被殺了。所以她根本沒有看出來。

“葉娘子!”桃兒揪心地拽緊了秋靈的衣袖呼喊著。

素兒忍不住痛哭起來,她想去救葉露兒,但卻動不了一分一毫。如果能讓她重新選擇一次,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離開雲望天,守在葉露兒的身邊。

情字最苦,但卻比她想象的還要苦千萬倍。

此時,雲望天已沒有力氣再磕頭了,他重重地將頭埋在土裏。心灰意冷的感覺,竟比泥土吃進嘴裏還要難受。

“無恥!”楚痕怒吼著撲上去,抽出“悲秋”對著符陣猛砍。

一陣“叮叮當當”的響聲過後,符陣依然在轉,葉露兒的血還在流。

“楚官人,別費力氣了。悲秋雖是神器,可你還不得法門,所以沒用的。你能這樣,我。。。已經很滿足了。”葉露兒的聲音從符陣裏傳來,是那樣的溫婉,但聽在楚痕的耳朵裏,卻像針紮一樣的痛。

楚痕停了下來,此時,每拖延一刻,葉露兒就離死亡更近一步。與其這樣徒勞無功地救人,不如立竿見影地施術。

他從懷裏掏出“幽聲”,碧綠地笛管閃著幽光。這是他第一次在這麽多人面前拿出魔笛。

“啊!”第一個發出驚呼的是雲浩然。他當然認識這根讓世人為之瘋狂的魔笛。

笛聲響起,仿佛在聚攏著天地間的怨靈,傾訴著無可名狀的哀怨和憤懣。

招魂!

霎那間,眾人只覺得陰風鶴唳。山崗上、湖岸邊、草叢中飄來數不清的魂靈。有的在獰笑,有的在哀嘆,有的在呼號。。。

“施法!”雲浩然急急地說道。他立刻揮舞著手中長劍,口中念念有詞。而雲宗的弟子們也紛紛效法。

項采薇楞了楞神,她沒有見過魔笛。因為魔笛成名比她出生早太多,等到她記事時,魔笛已經在江湖上消失了。

“項宗主!快快收魂啊!”雲浩然一邊揮劍砍殺著撲過來的魂靈一邊催促道。

項采薇這才回過神來,雖然她也經歷過大大小小不少陣仗,但像今日這樣如潮水般湧來的魂靈還是第一次見到。就更別說她手下的弟子們了。

她急忙收回抵在素兒身上的玉叉指向周圍的魂靈,吩咐道:“收魂!”聲音中明顯帶著顫抖。

霞宗的弟子們早已不知所措,聽她下令,忙不疊地各施法術。

被招來的魂實在是太多了!楚痕還在不停地吹著,就像要將整個世間的魂靈都招來一樣。

他見素兒已經不再被制,偷偷向秋靈使了個眼色。

秋靈會意,猛得將素兒拉到了自己身後。

眾人還在招架著漫山遍野撲過來的魂靈,根本無暇再顧及素兒。

素兒哭喊著就要撲向符陣裏的葉露兒,秋靈緊緊拽著她喝道:“你去有什麽用?只會白白送了性命!”

哭得跟淚人兒似的素兒無限愧疚地望向葉露兒,卻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楚痕的笛聲還在響著,突然一頓,人卻已來到了項采薇的身邊。

此時,項采薇還在奮力收服著四周抓向自己的魂靈,冷不防覺得一把冰冷的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悲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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