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耀笑了，與楚痕不同的是，他的笑是那樣的邪惡與陰險。

“好！有骨氣！”他坐了下來，手裏擺弄著那支魔笛，貌似漫不經心地問：“好像秋靈對你很上心吶。你說如果這樣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娘子要是被我睡了，你會怎麽想？”

楚痕的笑容僵硬了，這也是他最擔心的。無論秋靈是不是鐘情於自己，他絕不能讓她受到半點傷害。這是他的軟肋。而此時，封耀正捏在了他的軟肋上。

“你敢！”楚痕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低沈的聲音中已滿是怒火。

“哈哈，我有什麽不敢的？我是妖啊！”封耀得意了。

他又把笛子舉到楚痕的面前，獰笑著。

楚痕嘆了口氣，沒有人願意被要挾，但他別無選擇。

“好吧。”楚痕平靜地說：“你先吹幾聲試試。”

封耀“嘿嘿”地笑了兩聲，將“幽聲”放到嘴邊。他本就精通琴藝，雖然不會吹笛子，但吹幾聲出來還是沒問題的。

封耀把手按在笛孔上，鼓著腮幫子吹了起來。

靜靜的牢房裏傳來一陣漏氣的聲音，聽著竟像是在放屁。

封耀的臉已經漲得通紅，他連吹了十幾口，但魔笛竟毫無反應。別說吹個音調出來，就是吹出個響聲都不可能。

楚痕看著封耀憋著氣的臉色越來越紫，禁不住樂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擺了擺手忍俊不禁地對封耀說：“罷了！罷了！你是蟾妖，現在看上去倒像是只豬妖，還是整個頭都腫了的豬妖！”

封耀喪氣地放下“幽聲”，一瞪眼道：“說！是什麽原因？”

“你以為是個人就能吹響魔笛嗎？”楚痕淡淡地回道。

“魔笛是認主的。而你不是它的主，就是吹破了腮幫子也沒用。”

封耀恍然大悟，這一點在情理之中，他倒是沒想到。

“那怎樣才能讓它認我為主呢？”

“想知道嗎？”楚痕笑瞇瞇地望著封耀。

封耀點點頭。

“就是不告訴你。”楚痕輕聲地說。

封耀冷笑一聲，“那我就把秋靈帶到你面前來，當著你的面破了她的身。你看怎樣？”

楚痕咬著嘴唇，一字一句地說：“潑皮！夠狠！”

他想了一下說：“好吧，你去找支普通笛子來，我先教你《招魂》曲。至於魔笛認主的事兒，以後再說。”

封耀思忖著，反正先學曲子還是先讓魔笛認主都無所謂，但若是把楚痕逼急了可就不妙了。

他看了看外面的夜色，說道：“就依你，明日我來學曲子。不過你最好別耍花樣，否則，你懂的！”

楚痕正色道：“還沒完，咱們有言在先，你不許碰秋靈！為了證明她沒事，我要她一日三次來見我。你若不應，萬事免談！”

封耀的怒火立刻頂上了腦門，一個囚徒居然還如此霸氣地要挾他，沒天理了！但轉念一想，這也不是什麽難事。暫且容他囂張囂張。

封耀沖著楚痕“哼”了一聲，沒有反駁，轉身走出了牢房。

牢門又關上了。楚痕陷入了沈思中。

翌日。

清晨的天空陰沈，仿佛秋靈的心情。

她呆呆地坐在房中，回想著近來發生的事情，總有一種做夢的感覺。

封耀不知何時已走了進來。他望著渾然不覺的秋靈，臉上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你昨晚睡得可好？”

封耀突然的問話嚇了秋靈一跳。她擡頭望著這個讓她憎惡的蟾妖，沒有回答。

封耀倒也不惱，從桌上倒了一杯茶放到秋靈的面前。溫聲說道：“我陪你出去散散步吧。”

秋靈冷冷地問：“你把秋老爺他們關在哪裏了？何時放了他們？”

“哦，他們嗎？”封耀神秘地笑了笑道：“我還有事情勞煩他們呢。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對他們怎樣的。到時候一定會放了他們。不過現在。。。”

他的臉上慢慢露出了淫邪的笑容，“娘子你可答應與我雙修？”

“呸！”秋靈惡心地啐了一口。

“那就別怪我對楚痕不客氣了！”

秋靈吃驚地望著封耀，“你把他怎樣了？”

“沒怎樣，只不過我把你給他接上的腿又打斷了而已。”封耀輕描淡寫地說。似乎在他看來，打斷楚痕的腿就像碾死一只臭蟲一樣的隨便。

“你若答應我，我就立刻接好他的腿。怎樣？這個交易不錯吧？”

秋靈猶豫了，她在衡量著楚痕和自己答應蟾妖之間的得失輕重。

這一切都被封耀看在眼裏，他明白了，楚痕現在在秋靈的心裏還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子，遠沒有嵌入她的心中。

“這樣吧，你若是答應與我拜堂成親，可以先不雙修。我就立刻醫好他，這可是要耗費我十年修為的。”封耀貌似退讓了一步。

秋靈的眼神憂郁起來，她嘆了口氣。雖然知道答應的後果是什麽，但這是她可以為楚痕犧牲的。

她輕輕地點了點頭。淚水卻已浸濕了雙眼。

封耀興奮地站了起來，對秋靈道：“就這麽定了啊！不許反悔。走，我帶你去見他。”

秋靈木然地站起身來，跟著得意洋洋的封耀走了出去。

牢房。

封耀笑吟吟地對楚痕說：“我這就為你接腿。這可是要耗費我十年妖修的啊！”

楚痕莫名奇妙地看著封耀，心道：“這妖腦子進水了？這麽好心？”

他正琢磨著，只見封耀凝神靜氣，雙手在身前劃了一圈。頭頂上金光一閃，眉心間隱隱現出一顆小小的妖丹。

封耀右手從眉間拂過，手掌已變得金黃。他將右掌放在楚痕的兩腿上，從上往下捋了一遍。待收回掌時，金黃色已消失殆盡。

楚痕驚奇地望著自己的雙腿，先前被打斷的部位已蕩然無存，就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竟連一點血漬都沒有。

“這妖的手段還真不含糊！”楚痕心道。

封耀收氣閉功，高聲叫道：“來看看吧！”

牢房門口緩緩出現了秋靈的身影，她默默地走到楚痕的面前註視著楚痕的雙腿。

“等等！這是怎麽回事？”楚痕似乎有些明白了，急急地問道。

封耀哈哈笑了起來，毫不掩飾地說：“秋靈答應與我成親。條件是治好你的腿，我做到了。秋靈，你可不能反悔。不然，我就打斷他全身的骨頭！”

“你。。。”楚痕驚呆了，他看著秋靈說不出話來。

秋靈低垂著雙眼，喃喃地說：“我只是答應和他成親，沒答應和他雙修。”

“那還不都一樣？我不許！”楚痕憤怒了。他明白，秋靈是在犧牲自己來挽救他的腿。但他怎麽突然感到一種難以忍受的心痛？

他猛得擡起掌來砍向自己剛剛被治好的雙腿！

“啪啪！”兩聲，楚痕的腿被他自己打斷了。他痛得悶哼一聲，但卻倔強地咬著牙。

“你！”秋靈的眼淚如決堤般流了下來。她沒想到自己的良苦用心卻被楚痕如此地不接受。

“你以為你是菩薩嗎？聖人嗎？犧牲自己的幸福來救我這樣一個混混？哦，你當初是叫我淫賊來著。”楚痕用嘲諷的口吻說。

他的手在顫抖，不是因為氣憤，而是因為心疼。他不想讓秋靈受到一點點委屈和不公，哪怕是為了他殘疾的腿。但他只能這樣說，只有這樣，才能讓秋靈徹底死心。

秋靈渾身戰栗著，她怒斥著楚痕：“對！你就是個不知好歹的混混！你把自己當成什麽了？英雄嗎？還是豪俠？你可真敢想！別人為你做什麽你都不領情，你以為我願意這樣嗎？要不是因為。。。”

“因為什麽？”楚痕眉峰一動追問著。

因為什麽？其實秋靈也說不出來，她只覺得應該為楚痕義無反顧地這麽去做。她不悔。

秋靈楞在那裏，半晌說不出話來。

“秋靈。。。”楚痕輕聲地叫著。

秋靈突然看到了楚痕眼中隱隱的淚光。一剎那，兩人似乎都明白了對方的心意。

楚痕艱難地伸出手去，秋靈搶上一步握住了他的手。

手心貼著手心是那樣的溫暖，仿佛彼此相依便握緊了今生。這種感覺熟悉而親切，第一次是在黑暗中，而這一次卻是在兩人四目相對的凝視中。

封耀起先還在看熱鬧，此時卻覺得好像有些不對勁了。

“呃。。。你們。。。這個。。。”他竟然不知該說些什麽。

秋靈轉頭怒視著他，厲聲道：“接好他的腿！”那語氣完全像是在命令下人一樣。

“你沒搞錯吧？”封耀瞪大了眼睛，“我可是剛剛接好了他的腿的。是他自己又打斷了！”

秋靈平靜地回道：“咱們的交易是：你接好他的腿，我與你成親。沒錯吧？可沒說接幾次，也沒說他自己打斷你不管接。現在他的腿還是斷的，所以你還沒完成你的承諾。接！”

“天哪！這是要把妖給逼瘋了啊！”封耀這樣想著，臉色慘白。自己十年的妖修就這樣打水漂了，而且還得繼續耗費妖修給楚痕接腿。關鍵是，這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楚痕忍不住笑了起來，心中對秋靈已是佩服得五體投地。這樣的話估計自己都想不出來。笑著笑著，還是抵不住斷腿的疼痛，又皺起眉來。

封耀咬著牙對秋靈恨聲道：“算你狠！”

他一揚手，一團黑氣像鎖鏈一樣捆住了楚痕的上身。他是怕楚痕再來個自殘，那自己就虧大了。

封耀依法又將楚痕的雙腿接好，這才冷冷地對秋靈說：“我該做的都做了，你的承諾呢？”

秋靈的心一沈，暫時的抵抗終究改變不了結局。但也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了。

楚痕沖著秋靈微微一笑，“秋靈，別怕。看我怎麽對付這只破妖！”他嘴雖這麽說，但心裏卻絲毫沒有主意。

秋靈點點頭，正要說什麽，卻被封耀一把推出門去。

牢門又一次重重地關上了。

楚痕閉上眼睛，在這之前，他根本不把死當回事。但現在，秋靈的名字卻深深地刻在了的他心上。這個女子的一鼙一笑都讓他為之心動。

“該怎麽辦呢？”楚痕再一次陷入了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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