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蘭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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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秋靈的講述,雲望天沈吟不語。

楚痕卻咬著草棍說道:“這蟾妖真是看上你了,什麽手段都用,死纏爛打啊。”

秋靈瞪了楚痕一眼,抖了抖手中的鞭子。

楚痕下意識地往後就躲,沒想到撞了雲望天一個趔趄。

雲望天皺了皺眉,開口道:“現在重要的是先解決鎮子上的水源問題。我師父一定有辦法。我這就找他去。”

“是找我麽?”雲浩然不知何時已悄然來到了他們旁邊,嚇了楚痕一跳。

楚痕心道:“這宗主是鬼啊?總是來無影去無蹤的,多嚇人吶!”

雲望天欣喜地跪地施禮道:“師父,那蟾妖破壞了水源。還請師父破解。”隨即將方才的事告訴了雲浩然。

楚痕望著虔誠跪拜的雲望天忍不住心中嘆了口氣道:“見面就跪,見面就行禮。煩不煩啊?這就是修仙界的表率?”

雲浩然微微一笑扶起雲望天,“徒兒放心,這綠水乃是蟾妖的唾液所化。為師這就布符陣,不消半日就可清除。”

“哇!唾液?那蟾妖得吐多少口水啊?”楚痕驚道。

秋靈白了他一眼,“哼”了一聲。

“在妖術中,比這更離譜的事還多著呢。有什麽大驚小怪的?”秋靈的語氣中流露著不屑之情。

雲浩然倒是“呵呵”一笑,拍了拍楚痕的肩膀說道:“楚小哥,可想通了?要不要助天兒一臂之力啊?”

楚痕被秋靈一激,倒是血性起來。他狠狠地吐掉嘴裏的草棍,高聲說道:“既然雲宗宗主這樣盛情邀請,我再不答應就不好了。那我就勉為其難的走一遭吧。免得被別人瞧低了。”說完,有意無意地瞟了秋靈一眼。

“你!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秋靈怒道。

雲浩然急忙打圓場道:“好好!那你們就與這位。。這位娘子叫什麽?”

“秋靈。”秋靈款款下拜說道。

“嗯。你們就與秋娘子一同前往。萬事小心。找到蟾妖記得不要貿然行事,一定要發信號給為師!”雲浩然又撣了撣雲望天身上的衣服叮囑道。

雲望天感激地點點頭,再次跪送師父離去。

“走吧!”秋靈橫了楚痕一眼冷冷地說;卻對雲望天柔聲道:“雲大哥,可以走了嗎?”

雲望天點點頭,率先往河對岸走去。秋靈緊跟其後。

楚痕嘆了口氣道:“都是去打妖怪的,態度咋就差別這麽大呢?”

按照秋靈拿著的肉球指引,他們來到了莽山峽。

莽山峽,在赤桑鎮的西邊。是一條百裏長的峽谷,兩邊峭壁聳立,中間一條窄河湍流而過。因林木茂盛,險峻異常,故而得名。

秋靈三人翻過山崗,站在高處往下望去,頓時吃了一驚。

莽山峽的水竟然是七彩的!

峽谷中浪花飛濺,絕壁上也開滿了各色的鮮花。淺灘上鵝卵石密布,每一塊都泛著七彩之光,將水面映得像彩虹一般。與赤桑鎮的綠水相比,此處簡直就是天堂!

三人對視了一眼,按照肉球的提示,沿著山路往下走去。到了谷底的淺灘,聽著濤濤的水聲,頓覺涼意瘆人。

楚痕四下裏望望,納悶地說:“肉球讓咱們下來,可是這下面根本就沒有路啊。”

“有。”雲望天一指不遠處的一塊巖石。

秋靈也詫異地看著雲望天,不解其意。

雲望天也不說話,默默地走了過去,撿起一塊鵝卵石猛得向巖石砸去。

兩石相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音。

只見那巖石突然翻了個身,帶起水花一片。翻過來才發現,原來竟是一只倒扣著的石船!

被淺灘上鵝卵石的七彩之光一照,船身上的兩個字立刻光彩熠熠。

“蘭舟”秋靈輕聲念道。

楚痕滿地找也找不到一根像樣的草棍叼在嘴裏,只好愁眉苦臉地來到船邊。

“一艘破石船,還起這麽雅的名字。這就是路?”他懷疑地看著雲望天。

“誰說這是破船?”船艙裏冒出一個蒼老的聲音。

緊接著,一只老龜慢悠悠地從船幫上露出了頭。

楚痕翻了那老龜一眼道:“我說的!你能怎得?”

老龜“嗯”了一聲,不緊不慢地說:“這的確是一艘破船,乃是冥河上擺渡的船只。它曾經載過多少叱詫風雲的帝王將相,學富五車的墨客文人,還有享譽天下的巨子隱士,當然更多的還是布衣百姓。有多少鬼魂乘過它已數不清了。它已經太陳舊了,也太破損不堪了。唉!無論什麽東西都有這麽一天啊。”

三人聽罷不覺心頭都為之一震,船如此,人亦如此。

“上船。”肉球發出了指令。

老龜一楞,才點點頭道:“原來你們是去找妖君的。小娘子可是姓‘秋’?”

秋靈詫異地問道:“你怎麽知道?”

老龜“呵呵”一笑,“幾百年來也有幾個女子從這裏上船去找妖君,她們都姓秋。只是。。。”

它望了一眼楚痕和雲望天緩緩地說:“這兩位小哥就別去了。”

“為什麽?”楚痕笑著問。

老龜嘆了口氣,指著滿灘七彩的鵝卵石說:“這些都是跟著那幾位女子去捉妖的男人們的屍體所化。”

三人心中一驚,原來他們竟踩在枯骨堆上。

“我來發信號給師父。”雲望天說著從懷裏掏出一節竹筒,竹筒上刻著符文。他默念了幾句,將竹筒指向天空。竹筒裏竄出一顆火球,但只升了幾丈高就被一陣黑煙撲滅了。

老龜搖搖頭道:“沒用的。這裏有妖君布下的結界,任何消息都發不出去。”

“雲兄,我看還不如你跑回去一趟,直接找你師父。”楚痕思索著說。

“你們也回不去了。這裏是有進無退。”老龜又搖搖頭。

秋靈雙眉緊鎖,她沒想到竟會是這樣。

“呵呵,既然如此,我們就往前走唄。總不能一直踩在人家的骨頭上吧?”楚痕大大咧咧地笑著說。

“走!”雲望天一揮手,沖著老龜說:“有勞,帶我們去見蟾妖。”

“你們可想清楚了?”老龜慢吞吞地說。

楚痕卻已經跳上了石船,吆喝著:“上來吧,這船裏面還不錯。”

老龜嘆了口氣,只得撐開了船,搖著擼向河中間駛去。

楚痕擡頭望去,只覺得兩邊風景如畫,不覺心曠神怡。

突然,他指著遠處河面上一大塊綠色問道:“那是什麽?”

秋靈和雲望天看去,只見水面上的綠色越來越多,眨眼間就已經鋪滿了整個河面。

老龜一邊搖著擼 ,一邊平靜地說:“那都是蟾蜍。”

話音剛落,河面上的綠色竟然向石船蜂擁而來。

這回楚痕他們看清楚了,果然是大大小小無數的蟾蜍,竟在水面上跳躍著沖向他們。

那些蟾蜍身上綠色的疙瘩顫動著,一只只張大了嘴,黏黏的毒液順著嘴角流淌下來。

雲望天拔劍,楚痕抽刀,秋靈甩起鞭子。三人註視著最先奔過來的那一排蟾蜍。

寒光一閃,前面的十幾只蟾蜍在“初雨”的劍光下紛紛墜落。

楚痕大吼一聲,舞起刀花,飛躍上來的蟾蜍一只只被斬落下來。

“啪啪”鞭聲清脆,秋靈抖動著長鞭,一鞭抽下一只蟾蜍。偶爾還將鞭子橫掄,打掉一排蟾蜍。

就這樣,石船在行進,蟾蜍前赴後繼地在送死。

漸漸地,三人覺得兩臂酸麻,動作也慢了下來。但還是有數不盡的蟾蜍在向他們跳躍著撲來。

老龜嘆了口氣道:“這樣是殺不盡的。你們現在知道為什麽淺灘上有那麽多鵝卵石了吧?這是見妖君所要過的第一關。”

楚痕心道:“這樣下去遲早會力竭而死。”

他偷空沖著雲望天大叫道:“用火燒!”

雲望天點了點頭,從懷裏掏出一張符紙插在劍上,嘴唇微動,左手一指符紙道:“著!”

“轟” 的一聲,符紙燃燒起來。接著,他將符紙甩向撲過來的幾十只蟾蜍。

一陣慘叫之後,被燒著的蟾蜍盡數掉落到水裏。

“好使!對付那些!”楚痕一指河面上密密麻麻的蟾蜍叫道。

雲望天又從懷裏掏出一張符紙如法炮制,將燃燒的符紙扔到河面上。

這符紙引燃術乃是雲宗低層次的法術,自然不像尋常火焰一樣怕水淹。

瞬間,河面上烈焰騰騰,立刻就燒死了一大片蟾蜍。水波也終於重新顯露出來。

但沒被燒到的蟾蜍卻像聽到指令一樣,全都張開大嘴,將嘴裏的毒液噴射到火焰上。

還有一批批的蟾蜍從兩岸上跳進水裏加入進來,不一會兒就又鋪滿了河面。而燃燒的火焰也在大量毒液的噴射下慢慢地熄滅了。

“再來!”楚痕催促著雲望天。

誰知雲望天無奈地說:“我身上就帶了兩張火令符。”

“暈!”楚痕差點兒沒背過氣去。

“你個雲宗大弟子,就帶兩張火令符?怎麽著也得裝上個百十張才對吧?”

蟾蜍還在奮勇爭先地撲上來。

忽然,秋靈從囊袋裏拿出一縷五彩絲線,淩空一抖,將絲線鋪在蟾蜍身上。左手捏了個劍訣,右手五指向著絲線伸展開來。

“起!”秋靈輕斥一聲。

五彩的絲線頓時膨脹起來,發出耀眼的光芒,宛如瑰麗的霞光一般照亮了四周。河面上的蟾蜍都籠罩在霞光之下,竟動彈不得。

“霞光萬裏!你是霞宗的人?”雲望天挑起眉峰看著秋靈,眼中第一次流露出讚許的目光。

秋靈“嗯”了一聲,禁不住想起了師父教授自己這一招時的情景。。。。。。

“師父,這一招‘霞光萬裏’我總是把握不好。發出的光芒有粗有細、有長有短。”秋靈嘟著嘴說道。

淩長庚微微一笑,“秋靈,這一招的要領是要以靈力為根,以內力為梢,靈力催動內力,均勻地發送到每一根絲線上。來,你再試試。”

秋靈按照淩長庚的指點又一次使出了‘霞光萬裏’,終於在瀾江的江面上鋪起了五彩的霞光。

霞光中,秋靈歡呼著,淩長庚則滿意地笑著。。。。。。

“師父。。。”想到這裏,秋靈的眼眶濕潤了。

楚痕笑嘻嘻地問秋靈:“你可別告訴我你只帶了這一把絲線啊!”

秋靈破涕為笑道:“多著呢。用絲線把你縫起來都夠!”

“那就好!那就好!”楚痕“嘿嘿”地笑著。突然看到船艙裏一只只掉落下來的蟾蜍屍體,忍不住撇著嘴叫道:“真惡心!”

他用刀一只只地將它們都挑了出去,這才對老龜說:“呃。。。船家,我們的術法還不賴吧?”

老龜依舊慢吞吞地回道:“沒什麽了不起。才走了一裏。”

“一共要走多少裏?”

“百裏。”老龜平靜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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