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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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樓。

果然在公司門口看到一輛熟悉的卡宴,之所以熟悉,因為公司開這種車的人並不多,還有那車牌號,雖然背不全,不過最後兩位總是會記得。陸離十分執著於“66”這個數字,他的手機,車牌,尾數都是66。

堪堪出來,便看到車門被打開,未見人先見傘,只見一把兩人大傘被慢慢撐開,然後走下一位一身筆挺西裝的高大男子,只見那男子面容英俊,目光堅定。饒是瓢潑大雨裏,仍然不緊不慢,步伐優雅地走來。在陸離走過來的短短幾十秒裏,尹靜不免俗套地想起一個童話故事:英俊的王子騎著白馬接了灰姑娘回到城堡,從此兩人過起了幸福生活。只是現實的生活裏,又有多少人有這樣的幸運呢,就算回了城堡,也並不一定能夠一直伉儷情深和如琴瑟吧。

陸離走到呆若木雞的尹靜面前,把傘往她頭上推了推,說道,“走了,回家。”

這一聲驚動了浮想聯翩的尹靜,本來她在樓下,並沒有淋雨,陸離卻在雨中,他這樣把傘一推,便有雨點見縫插針地滴到他挺拔西裝的後背上,尹靜連忙把傘往他身上回推了一些,這才走到傘下。

此時雨勢仍大,陸離摟了她的纖腰往自己身上帶,避免雨點淋到她身上,又不動聲色把傘往她身上移了移。尹靜出門時穿得少,這會下雨天氣轉涼全身皆是冰涼冰涼的,被他一摟,只覺溫暖舒適,便不由自主往他身上靠近了一些。陸離見她如此反應,嘴角微揚,把她摟得更緊了些。

兩人走到副駕的一邊,打開門,讓她進去,陸離這才走過另一邊上了車,又脫下自己的西裝甩掉剛才淋到的幾滴雨水,披到她身上,剛才摟她的時候就覺得她身體涼透了,只是不忍責備,邊幫她披好西裝外套邊道:“天氣多變,下次記得多帶件衣服,知道嗎?”啰嗦的像個老媽子。

“嗯。”低低回應道,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倒是難得的溫順。

作者有話要說:

☆、驚嚇驚喜

第二天果然重大事件發生,每個遇到尹靜的同事都先是如常親切打了招呼,後加一句:“昨天的那個是不是你男朋友?”尹靜自然不會否認,她不擅長睜眼說瞎話,既然“地下情”已曝光,那她也不會掩飾隱藏。接著對方又會再加一句:“你男朋友好帥!”

Tina 也趁午餐時間來和她咬耳朵:“難怪之前一直清心寡欲,原來藏著一個人帥又多金的男友,早該帶出來溜溜了。”這話說得尹靜汗顏無地。

一時間尹靜有種成了公司風雲人物的感覺。也難怪,自入職來,她一向潔身自好,與男士保持一定距離,連趙弘文與不例外,工作上又安分守己,向來沒有什麽話題。這回交了個男友,還不是特大新聞。

不過有一個好處,從此之後,尹靜在公司裏和陸離通話倒是大大方方起來,不再如以前一樣去門外接聽了,當然這些陸離是全然不知情的。

像這樣陸離去飛騰接她下班的情況也只是曇花一現千載難逢,畢竟她的公寓離公司只不過十來分鐘步行的距離,再者他過來時尹靜一般已經下班回家。

不過還有一回例外。

有一段時間因為公司有一個比較大的項目準備上線,總之接下來加班是無庸置疑的了,且加班時長未知。尹靜提前把這個事情和陸離提了,意思是他可以不用過來了,就算過來也沒有時間招呼他。

陸離從善如流,知她加班必是身心疲憊,好幾天都沒有打擾她。

過了一周,陸離實在忍不住,打電話給尹靜,“公司項目完成沒?今天幾點下班?”

尹靜答道:“還沒呢,今天還要加班,下班時間不定。”

第二天又問,她說:“要加班,昨天10點到家,今天回家時間不定。”

第三天,仍舊是“回家時間不定。”

陸離對此非常不滿,“你們老板壓榨員工忒厲害,怎麽這兩周都在加班,比老總還要忙。”

尹靜道:“這在IT行業是再正常不過的了,自然比不得你們公司的員工,天天到點就下班。”

其實這時項目已經接近尾聲,不算太忙,只是仍然有些小問題要修修補補,須謹小慎微。

這天尹靜下班時未到9點,雖是比不得平時,不過相比這一段時間以來算是比較早的了。

出來公司時想起陸離的憤憤不平,於是打了他的手機準備安慰一下。

剛打通,那頭便接起,問:“下班了?”

尹靜:“是的,不然哪有時間打電話給你。”

陸離:“你是不是想我了?”在這段柏拉圖式的戀愛裏,陸離總是主動的一方,尹靜主動打電話給他的次數屈指可數。

尹靜:“不想你就不能打電話了?”

那邊傳來一聲笑聲,道:“當然可以了,歡迎隨時騷-擾。”

尹靜無語。

一時沈默,因為晚上,路上行人並不多,尹靜一步一走地低頭數著自己的腳步,誰也沒有掛電話。

半晌,那頭低低嘆了聲,套她的話真不是一般的難,反而是自己先投了降:“靜,我想你了。”

尹靜:“嗯。”

“你想我不?”

尹靜:“……”

“想不?”

尹靜:“……”

“想不?”不死心地繼續追問,大有不到黃河心不死的意味,像個賴皮的孩子。

尹靜無奈,只得應了一句:“嗯。”

似乎很滿意尹靜的答案,比剛才更愉悅的笑聲再次隔著手機傳來,只是很快電話掛斷的提示音響起。然而……笑聲未絕……

尹靜仿佛被電流擊中一般戰栗了一下,回過頭,看到不遠處剛走過的路燈下,一身材挺拔男子站著,見尹靜回頭,臉上再次綻開愉悅的表情。

那一瞬間尹靜的大腦暈眩而恍惚,仿佛空白一片,只有一句被流傳到濫俗的古老詞句在腦裏:“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尹靜生生停下,驚喜交集。

陸離幾個快步走了上來,一下子把她摟在懷裏,摟得極緊,幾乎要揉進自己的身體裏面去。尹靜覺得差點無法呼吸,只聽他喃喃道:“靜,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桃花初對前幾章的點評,以及所有留言的收藏的和看過本文的讀者們,love you all~~

這幾天都在改前面的章節,更新字數不多,見諒!

☆、情難自控

這與以往的陸離不像,他一向清冷並自制,愉悅或者憤怒,他皆能得心應手地偽裝平靜,表面看起來若無其事,在外面鮮少有這樣的激動失控,尹靜一時不知作何反應。

然而也未待尹靜下一步的反應,細細碎碎的濕熱的吻已經襲上她的臉頰。

還有額頭、眼睛、鼻子,無一幸免游走過柔軟的唇,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臉上,那柔軟讓尹靜不覺沈淪。腦袋如漿糊一樣無法思考,導致的結果是她的雙腳發軟。

幸好陸離一只手從她腦袋後按向他的時候,另一只手仍不忘扶著她的纖腰,尹靜才不至於因發軟站不穩而掉下去。

雙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圍著他精瘦的腰,在他掠過自己的雙唇時情不自禁地回應著……久旱逢甘霖,幹柴遇烈火,也不過如此,尹靜的呼吸也不由變得粗重起來……

良久,陸離終於離開她的唇,唇齒間不由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尹靜這才回過神清明起來,瞬時面紅耳赤羞愧萬分,他們竟然……幸好這裏並非鬧市,行人不多,不然這把老臉也著著實實地丟光了。

稍稍掙紮企圖推開陸離,準備整理一下儀容。

剛有所動作,陸離低啞道:“別動,讓我再抱一會……”有滿足,嘆息,還有委屈,說著又把她更牢的抱在懷裏。佳人在懷,這幾天來的空虛須臾間被填滿了。陸離想,他今生今世是徹底栽在尹靜手裏了,栽便栽吧,還是這樣的心甘情願、歡喜若狂。

尹靜真的不動,靜靜在靠在他的胸懷裏,暈暈乎乎的呼吸中有著熟悉的男性氣息。

他磨蹭著她的頭頂,她柔軟的頭發磨的他的心都軟軟如水。兩人的呼吸漸漸趨於平緩,陸離才慢慢放開了她,只是熾熱的眼神可以把尹靜熔化。

因為“戀愛附加條款三章”,自那以來他一向循規蹈矩,最多也只是在家裏時蜻蜓點水偷襲一下她,而後馬上離開以免被捉到把柄,尹靜對此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算是未越雷池半步,更何逞在公共場合這般影響市容的失控行為……想到剛剛兩人公然熱吻,還是在馬路上,更丟臉的是她竟然沈淪其中,不免再次羞紅了臉。

真是罪過!未等她誠心懺悔,陸離已經執起她柔軟的小手,包在自己寬大的手掌裏,兩人慢慢地走回尹靜的公寓。

明月當空,繁星點點,晚風習習,路燈投下的2人影子密密相連,這種感覺好像很不錯,尹靜很容易想到一句: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陸離總有辦法讓她貪戀他帶給她的愉悅。

不可否認,陸離是吸引她的,他的細心、溫柔、氣息,讓她一向無欲無求的心生出了無端的渴望與期待,並且近來對這種情絲難得地更加徹悟起來。

只是不知道這種溫柔可以維持多久?關於一年前他的那段所謂的外遇,陸離從來沒有跟尹靜提過,仿佛從來沒有發生過,當然尹靜也沒有表現很小氣度地去質問他。

可是這並不代表她不介意,事實上,這一段往事猶如一根刺紮在她的心裏,看不見,可是偶爾會疼痛,每次要沈淪的時候都會提醒她,不要深陷!只是此刻的溫柔已經讓她無法自拔了,尹靜不知道哪一天她可能會再次陷入萬劫不覆,只知道兩人越靠近她陷得越深。

一邊深陷一邊介意,真是要瘋掉了,沒想到向來沈靜的她也有這樣糾結的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 再次修改~~

自寫文來,已經把草稿修改了N次,刪減字數估摸著有發表字數的一倍之多吧。

文筆笨拙,誠惶誠恐

☆、若即若離

在失去陸離的消息長達一周後,尹靜不得不懷疑陸離是否研究出了一套新的追求理論叫做若即若離,並將這套理論運用得駕輕就熟。

前一刻出現的時候情意綿綿,轉眼卻又可以做到絕愛無情抽身離去消失得無聲無息。與陸離分開的這些年,他果然愈加難以捉摸了。

尹靜不得不承認,這廝的一套確實有折磨人的本事,當然她不會承認閑下來的時候因為思念而產生那麽一些模糊的空虛。可是又怎麽樣呢,難道打個電話給他:“嘿,我想你了,過來我身邊吧。”尹靜無法想象當她說出這句話後陸離將會怎樣的得意忘形,說不定會以一種勝利者的姿勢說:“你終於承認想我了?”或者說:“我就是在等你這句話!”

那天兩人告別的情景仍然歷歷在目。

當天繼那個纏綿悱惻的吻之後,陸離還帶她去了一家高檔西餐廳裏吃了一頓算得上是浪漫的宵夜。華美的歐式桌椅、小巧精致吧臺,都漆成純白色,處處散發著貴族氣息。每張桌子上都擺放著一個白色的瓷花瓶,花瓶裏粉色的玫瑰柔美地盛開,與周圍的幽雅環境搭配得十分和諧。之所以說浪漫,除了環境浪漫之外,他們就餐時還點了紅酒,結賬時餐廳為了感謝他們的消費又贈送了一枝玫瑰,就像去商場消費有可能會被贈個優惠券鼓勵下次再來的意思。在尹靜的觀念裏,紅酒加玫瑰等同於浪漫,盡管陸離並沒有配上什麽諸如“我愛你”之類的文藝臺詞。

之後把尹靜送回她的公寓,臨走前,陸離一臉離愁別緒的苦相,道:“未來幾天我可能會比較忙,不能過來看你,你要照顧好自己,我有時間就會過來看你。”說著突然轉變了神色,笑了笑,給了她一個媚眼,“不過……如果你給我打電話,那麽就算是千山萬水我也會馬上飛到你身邊。”

尹靜當時表現很得體地說:“誠然,如果你實在忙的話,我不會打擾你的,好好工作!”

陸離聞言表示很失望,靜靜地凝視尹靜,半晌,幽幽的嘆了一聲,似是自言自語又似抱怨:“有時我真的很想知道如果我不來找你,你會不會主動找我。”這場愛情裏面,是不是只有他一個人的獨角戲?可是還能怎麽樣呢?誰愛對方多一點,誰就先輸了。他陸離,一早就輸得徹底。

結果像是為了印證他真的很忙,這些天來還真的一個電話一個信息都沒有,更別提出現在她面前了。

若是2年前的尹靜,在徹悟了自己的心思之後,或許真的會巴巴地主動去找陸離。就算不打電話,至少也會發個短信,諸如:“我想你。”或者“你還好嗎?”之類的聯系一下。

但現在的尹靜是斷斷不會做這樣的事情了。她是有過教訓的,教訓總會讓人成長,即使過了2年,仍然記憶猶新:

尹靜回家待產之後就一直在家永安,最後一次他倆相見還是陸離回來為他們的兒子輝輝舉辦滿月宴,彼時距離相見上次已有足足半年,且近幾個月來電話也不曾見。尹靜單方面已經漸漸不可自拔地陷入這段夫妻之間理所當然的愛戀中,說一日三秋並不為過,那麽此時,已是有那麽五六百個秋了吧。開始時尹靜覺得陸離工作一定很忙,因為他從來沒有過那麽久不聯系她,她有想過主動打電話,不過轉念想如果陸離實在太忙的話那她打個電話有點像妒婦查崗,這樣不好,所以一直沒主動給他電話。

臨近春節的時候,陸離和她通了一宿的電話。

尹靜記得,那天兩人聊的話題也特別多,從天氣到幾個老人的身體狀況,然後又從毛主席老人家生前的偉大事跡到中國近代歷史,最後中國上下五千年也聊了大約有那麽三四千年吧。

臨了陸離滿帶歉意地說道:“這陣子實在忙得焦頭爛額,所以沒有聯系你。”

尹靜當然表示理解。

陸離繼續說道:“遲點還會是比較忙,估計要過幾個月才能回家了。”

都說每逢佳節倍思親,其時尹靜對陸離也是思念得緊,況且向來也沒有什麽人教她作為女子要含蓄之類,一心想著早日見他,順口接道:“要不我遲點帶輝仔去雲城吧。”

陸離明顯地楞了一下:“這……你過來一個人照顧小孩會很辛苦,家裏有爸媽可以幫幫忙。”沈思了一會,又繼續道:“靜,我不想你太辛苦,不然我會心疼。”

尹靜當時也是一頭熱,道:“沒事,最多如果到時實在不適應的話我再回永安好了,就當去旅游一下。”

不過陸離似乎對繼續討論這個話題不大感興趣,草草地打斷她的話:“這事遲點咱們遲點再說吧。”

之後便匆匆掛了電話,留下一臉茫然的尹靜。

不過尹靜很快便自動把這無傷大雅的陸離的意見忽略了。兩人一向鮮少有歧見,尹靜隨性,大事小事都是陸離抓主意,有時尹靜發表意見陸離常常持讚同意見,就算不大讚同最後如果尹靜堅持那麽他也只有將就,總之兩人從未紅過臉。

既然陸離也能體會心疼她的“辛苦”,為什麽她就不能多付出一些呢,就算真的辛苦,那她也是心甘情願的。

於是在和雙方父母溝通之後,尹靜決定還是去雲城,她想念他,他的俊秀的臉、性感的聲音、獨有的氣息……他的一切。

可是尹靜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這次的自以為是為成為這段離婚結束的導火線,更沒想過陸離會金屋藏嬌。

春節過後兩人的再次通話中,尹靜記得當時自己興致勃勃地重提舊事,還一邊沈浸在即將與他團聚的喜悅之中。

結果……結果便有了後來離婚一事。

憶起舊事,尹靜不由得再次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再次告戒自己必須學會成長,從失敗中吸取經驗教訓,要拿得起,放得下,萬萬不可犯傻,更不可自以為是,自作多情。

作者有話要說:

☆、流感來襲

近段時間流行性感冒傳得沸沸揚揚,很不幸,尹靜成了這個城市同時感冒的千千萬萬人的其中一員。

也許是因為連續多天的加班,但事實前一段時間的項目完成差不多過去一周,工作上也已經恢覆了朝九晚五的悠閑,尹靜覺得自己這身體的反射弧未免也太長了點,居然撐到現在才開始有反應,著實不容易。

這天早上起來發現咳嗽和頭痛比以往每一次感冒來得更為嚴重,實在是難受得緊,索性請了假在家休息。其實前一天上班時她已經感覺非常無力並伴有頭痛感,昏昏欲睡,已經很嚴重地影響到了工作,能勉強支撐到下班已經是個奇跡。

上了大學之後,許是常運動鍛煉的原因,尹靜一向無甚大毛病,最多也只是偶爾感冒幾天,然後自行痊愈,連看醫生都免去。對於別人一感冒就去看醫生這種行為覺得匪夷所思,在她看來,這等小病的藥方除了白開水以外還是白開水,最多加幾包小柴胡顆粒而已,休息一天便可。

這次顯然沒有想象中的順利,可以說是出師不利。

還是頭一回這樣整天地睡,幸好冰箱裏有存貨足夠支撐個兩三天,否則以她的體力如果出門買菜估計會暈倒在半路上。只覺得睡了醒,醒了睡,一天下來,除了強打精神馬馬虎虎地填了肚子之外,大部分時間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

不知道在睡夢中沈浮了多久,只知道這樣的休息不僅沒有效果,反而更嚴重了,全身似乎都有一把火在燃燒。晚上的時候,全身骨頭酥軟得像散了一樣,疲憊與疼痛並存,反而再難以入睡。

一個人在空蕩蕩的公寓裏,尹靜從來沒有如此深刻地體會到無助與孤獨感。

回想過去的每一次生病的情形,小時候在家的時候,凡事皆有父母;出外讀書之後住的又是集體寢室;再後來便結了婚,總而言之每次自己有那麽點點的風吹草動身邊總會有人噓寒問暖,從未試過如今這樣一個人獨撐。

從前尹靜一直以為自己是獨立的,現在卻發現之前的日子過得實在太順暢,根本沒有獨立的機會。如今孤身一人需要真正的獨立,卻發現自己原來是一顆無根草,風吹就倒,同時還有一顆玻璃心,一碰就碎。

如此渾渾噩噩地想了很多事,更加輾轉難眠,轉了一個身,發現枕頭竟然濕漉漉的,無奈只好把它翻了過來。得出了一個結論就是:最近變得越來越脆弱了,最明顯的特征是成了個愛哭鬼。

然後就想起了林詩茵,想起她的熱鬧與堅強,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拿出手機寫了一短信:“體有不適,求安慰。”點擊“發送”。

尹靜把這條信息發出的時候,馬上後悔了,她想起詩茵最近正在熱戀中,未必有時間搭理她。

不料手機很快響起,並不是她意料中的人,而是已經消失了將近一個月之久的陸離。

此時陸離從德國回來,堪堪下飛機,便收到了尹靜的這條信息,於是立刻撥了電話。

“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有點感冒……咳咳……”話是這樣,但有氣無力的咳嗽與嘶啞的聲音已經成功地出賣了她。

“怎麽照顧自己的?等我,我馬上過來。”一如既往的雷厲風行。

“真沒什麽,你不用過來的。咳……咳……”

只是陸離又怎麽真會聽她的話?掛了電話直奔尹靜的公寓。

尹靜才發現,發送信息時因為是從最近通話裏找到的號碼,本想發給詩茵的信息陰差陽錯發送到陸離的手機去了,難怪他會這時打電話過來。但能如此迅速地回應,由此看來他正正是在等她主動聯系他,而並不是真的很忙。從來沒有見過這樣錙銖必較的他,因為以前的他總會遷就著她。不由得再次嘆了一聲,也不知道是嘆息故人心已變,還是嘆息自己的不爭氣,還真真。

不過這人真是怪了,明明是自己主動消失了,一出現除了責怪,別的話沒一句。說得難聽一點,不是無理,是忒無理了,強詞奪理也能這麽理直氣壯。

只是沒等到陸離過來,尹靜又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或者是昏了過去,總之沒了知覺。

尹靜是被手背的刺痛喚醒的,睜開眼,面前出現的是陸離放大的臉。

其時陸離正撥開她額前的流海,見她醒來,輕聲問道:“感覺怎麽樣了?”眼中滿是擔憂的神色。

尹靜環顧了四周,原來是醫院,剛才手背的刺痛,是因為護士拔了針頭。

整個手都是麻麻的,她從小最怕打針了,“痛……咳咳……”剛說了一個字,忍不住又咳了兩聲,咳得連呼吸都不順暢,這情況不用再多說怎麽看也好不了哪裏去,。

陸離劍眉立刻擰了結,小心地握住她的手,道:“忍忍,你發燒了,打消炎水退燒會快一點。”又問旁邊的護士,“咳嗽還這麽厲害,有沒有辦法?”

那護士解釋道:“治愈的過程是需要時間的,這陣子流感的病人也特別多,都是這樣的。打過針水,好好休息一下應該沒問題了。不過如果變嚴重的話記得及時過來醫院檢查。”

陸離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一雙性感的嘴唇緊緊抿著,可以看出他很不滿意這樣的回答。

護士看到他這樣子不免心有愧疚,讓帥哥難過真的是於心不安哪,趕緊轉移了話題把西藥的服用註意事項詳細地告知陸離。

陸離聽得很認真,偶有不太清楚明白的也細細地問了。他本來智商高悟性好,凡事觸類旁通,一點即通,學起東西來一向毫不費勁的樣子,此刻一副認真好學的樣子倒是難得一見。

後來根據陸離的描述,尹靜來醫院的前因後果是這樣的:陸離趕到的時候,無論他怎麽叫尹靜都沒有醒過來,一摸全身高熱,最後只能送她來醫院了。

說到這裏的時候,又以責怪的眼神看了尹靜一眼。尹靜很無辜,自懂事以來,她還真沒有試過病得昏過去這麽嚴重。

說出來只是三言兩語,沒有人知道當陸離看到生病的她內心是多麽的焦急不安。才不到一個月,離開時好好的人兒病得七葷八素地在他面前,他卻束手無策。只好匆匆忙忙連夜送她來醫院,檢查後醫生說是流感他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放松,這一刻他才明白有一種感覺叫癱軟。

作者有話要說:

☆、流感來襲2

其實這次感冒尹靜最不想見到的人便是陸離,最後一次見面的那一句“好好照顧自己”猶言在耳。如果可以,她多麽希望自己能夠生龍活虎地出現在他面前,告訴他:看,沒有你,我依然可以生活得很好。

要是以前的他,見到病得這樣沒精打采的她,除了細心照顧,估計還會開玩笑說:“丫頭,你果然沒有辜負了我的殷切期望,才離開不到一個月,可以病成這個樣子,也算是一個人才!”盡管很擔心,但說出來的話就是這樣的不留情面,腹黑的本性表露無遺。

這個時候尹靜只有說:“誰叫你離開我這麽久,下次看你還敢不敢這麽長時間不聯系我了?”才能扳回一局。她所倚仗的,也不過是他寵著她而已。

可是現在以他們的關系明顯不適合開這種暧-昧的玩笑。

更加令她無地自容的時候,大姨媽竟然提早來了,而這個消息還是陸離告知她的。

那天從醫院回來已是半夜,服侍她吃過藥,在沙發上隨便趴著睡下了,第二天一早便進來檢查伺候了一夜的成果。

尹靜因為前一段時間對陸離漸漸生出一些怨氣來,再者也是恨自己這副身體忒不爭氣,感冒一回也能要了她三魂七魄,看來這兩年缺乏鍛煉果然是要還的。雖然這樣生氣實在是來得有些莫名其妙,更不是自己一慣的作風,她自認為一向大體。

當時她已經醒來,陸離將將下手探上她額頭,尹靜很不給面子地翻了個身,這翻身的動作恰好不是一般的大,整個人直接移到床裏側去,背對陸離,以這種方法表達她的不滿:現在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半晌,尹靜聽到背後傳來遲疑的聲音:“你……那個來了?”

尹靜起初還以為他開玩笑呢,待轉過身來,看到陸離正盯著她的床單,順著他的視線一瞧,頓時恨不得地上有個洞好鉆到裏面去,只見床單上一巴掌大的腥紅觸目驚心。再看看陸離,後者臉色已經恢覆到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倒是她面紅耳赤,此刻就像熟透了的蘋果,她以為半夜的腹痛是感冒所致。

氣勢上頓時矮了一截,用低得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弱弱地答道:“呃,那個,看起來好像事實是如此……”

陸離聞言恍然大悟一般,柔聲說道:“難怪一大早發脾氣!”來大姨媽的女人果然是不能惹的,說著又隱忍笑了兩聲,再次露出一臉了然的表情。

“……”

他那一問句其實是明知故問,不來大姨媽能發展成目前這個狀況?難不成說她半夜拿刀子放自己的血沾到床單上去,目的僅是心血來潮想“以被為紙,以血為墨”畫一抽象派圖案?她可沒有這種毛骨悚然的特殊嗜好。

打過針吃過藥之後果然還是有成效的,昨天還是頭昏腦漲的人此時從床上噌一下就起來了,雖算不上生龍活虎,但腳底帶風卻是真的,只是無暇迎戰,趕緊去洗手間整理去了。

事實證明就算她單方面想與陸離拉開界線也是不可能的,她的人生可不是一般的倒黴。最近才發現她其實很有發展成為哲學家的潛力,尹靜一直在契而不舍地思考一個哲學問題:為什麽在陸離面前她總能出現這樣那樣的狀況,而且不是一般的特殊尷尬?如果找到了這道命題的答案,那麽結論肯定是一條新的足以震驚全世界的哲學理論。

但陸離總是能夠神色自若地無條件伸出援手,這一點讓尹靜格外的佩服。比如他在看到她依然漂浮的步伐後,不容置疑地命令她直到病愈除了吃喝休息以外不能有別的動作,以免過於勞累導致病情加重給他造成更多的負擔,然後理所當然地幫她收拾了突然造訪的大姨媽的殘局,其不怕苦不怕累不怕臟的精神值得高度讚揚。

看著陽臺上迎風飄揚得仿佛“勝利的旗幟”似的、被陸離高貴的雙手“臨幸”過的小內內,尹靜第十二次悄悄地羞紅了老臉。她有一怪癖就是內衣內褲必須手洗,共同生活過幾年,陸離對她可以說是從裏到外、從上到下了解得一清二楚,即使她強調可以病愈之後再收拾,但仍然被無視了。這種在前夫面前透明得沒有任何一點隱私和秘密的感覺真不是一般的糟糕。

不得不說陸離其實真的很會照顧人,在他的細心照顧下,尹靜果然很快好起來,過了一天已經神采奕奕,虎虎生威。

倒是陸離,在尹靜快要好起來的時候,竟有些輕微的咳嗽,成了被感染人群,也可能是勞累所致,畢竟照顧一個病人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無論哪一種情況,可以說是“好心沒好報”,盡管病情並不是很嚴重。

尹靜為此深深自責,卻不知道怎麽補償。覺得自己再胡來也不應該發那一條信息給他,如果沒有那條信息,他就不會過來,如果不過來,自然也不會生病了。

陸離聽了她以上的一番“嚴謹的推理”言論之後,頓時有種感覺自己成為了犧牲自己拯救世人的蓋世英雄。難得尹靜有這樣的自覺,此乃上天賜的談判良機,笑道:“我為你犧牲了那麽多,你要不要考慮一下以身相許?”

尹靜雖然發燒過,但腦子還是挺好用,思路清晰,淡淡地問道:“我不知道肉償原來也是一藥方,可以讓你的病情好得快?”

陸離當時笑得燦爛,目光殷切:“誠然,如果我心情好的話,對病情是有很大幫助的。”

尹靜沈思了一下道:“好吧,如果你真的病得奄奄一息了我會考慮一下。”

聞言陸離嘆了一聲,道:“如此,我倒真希望這次‘奄奄一息’了。”

這句話招來了尹靜的一記枕頭。

最後陸離沒有去看醫生,不過也沒有發展得‘奄奄一息’的地步,因為尹靜的感冒藥還剩下幾劑,陸離照方服下後已經無甚大礙。

對此陸離表示有些失望,坦言這次自己生病的經歷是毫無價值可言,既沒有悟出什麽人生哲理,更沒有來得及細細品味佳人的精心照料。他是一個商人,凡事講求價值。

相反尹靜得出了一個結論:久病成醫是有一定道理的。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接二連三地受挫,已經嚴重懷疑自我了,55~~

讀者看了此文覺得不錯的話,收藏一下唄,或者留下三言兩語,拍磚扔花隨意便可,算是安慰一下偶這顆破碎的玻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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