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然出牌從來不按正常方式出，但是在這種事情上面，他不想對不起自己的良心。那些無辜死亡的人，他們會在上天某個地方看著他們這些執政者的。他記住了一句話：“人在做，天在看。”所以，對於這樣的重大問題，莫正南有他自己的處理方式。只是，這麽一來，省裏的處罰有多重，莫正南也沒有底。這可是他當年的政績廣場地段出了事故，再怎麽說，他都脫不掉關系的。

彭青山見莫正南並沒有聽取他的建議，很有些失望。而他特意調來自己的人，就是想在這個時候替莫正南隱藏一切。可莫正南卻不想這樣幹，彭青山說不出是什麽味道。十條人命啊，這可不是小數字。而且這個人民廣場是當年莫正南的政績工程，這可是全吳都人民都知道的事情，偏偏在這個地方，消防設施這麽不齊全，傳出去，這個責任全是老板的。這一點，老板想不到嗎？

彭青山這個時候真的替莫正南捏著一把汗，不過，他在二樓看到了一個奇怪的現象，他便望著莫正南說：“書記，我在商場二樓看到一個現象，二樓通道的門被堵死了，而且上了一把鎖，按道理來說，這是消防通知，是不應該上鎖，這把鎖是從哪裏來的呢？我感覺好象有人為的因素在裏面，但是當時只顧著救人，滅火，我沒有認真檢查。”彭青山把他懷疑的這件事還是說了出來。

彭青山到底是幹公安的，一到二樓就發現了這個問題，當時，他還指給呂浩看了，只是當時他們都忙著救人，沒仔細去想這個頭問題。

莫正南把目光投向了呂浩，呂浩不明白莫正南的意思，便順著彭青山的話說：“我們去現場時，二樓通道的門被堵死了，上面確實掛著一把新鎖。”

莫正南楞了一下，望著呂浩問了一句：“你確定是新鎖？”

彭青山沒等呂浩回答，搶著說：“我確定是一把新鎖。”

莫正南的心急劇地往下沈著，沈著。他對著彭青山說：“馬上讓商場的經理來見我，而且你再去秘密調查這件事。”正說著，高發利和方揚從遠處走了過來，莫正南把還想說的話咽了回去，揮手讓彭青山去辦事。

高發利和方揚一走近，莫正南便沖著兩個說：“你們通知有關單位領導，馬上去市委小會議室開會，不得無故缺席。另外，發利，醫院這邊，你今晚辛苦一下，不要睡覺，時刻關註著傷員人數的變化，通知醫院，花一切代價也不能再死人。”

莫正南說完，揮了一下手，讓高發利和方揚去準備下一步的工作，他走到了自己的車子旁，鉆進了車子裏，呂浩楞在一旁，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莫正南吼了呂浩一句：“還不上車，楞著幹什麽。”

呂浩似乎才從夢裏醒來一樣，坐進了莫正南的車。只是他感覺，莫正南一定有事要告訴他。

果然，一上車，莫正南就說：“這場火燒得真是及時啊，他們休想讓我放手。”

呂浩一聽莫正南的話，整個人一陣陣冷顫，他不敢相信，也不願意去相信，這難道真是人為的火災嗎？十條人命啊，他們真的就敢這樣幹嗎？這樣的感覺相當糟糕，可這樣的感覺被老板如此一說，便在呂浩內心揮之不去。

“書記，那我，我明天還去北京嗎？”呂浩問了一句，既然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故，他應該留在莫正南身邊幫他處理事後的麻煩，替老板分憂吧。

可呂浩話一落，莫正南吼了他一句：“你就真的想留在吳都？是想立功呢？還是想表現自己呢？”

莫正南沒想到呂浩是真的遲鈍了，還是立功心切。在重大事件面前，每個官員都有強烈的表現欲，都想在事件中有大作為，破繭而出，一步青雲。有這想法是對的，為官不謀位，那還謀什麽？可謀跟謀不同，這種時候，最忌諱的便是出風頭。

呂浩被莫正南一罵後，迅速回應了莫正南一句：“我，我沒有這種想法，只是想給書記分擔一些麻煩的事情。”

“我的麻煩事情，就是你。你明天一早飛北京去，盡快拿到批文，批文要越快越好。十條人命啊，就是我的一頓慶功酒會換來的，我痛心啊，你知道嗎？我痛心。我一步失誤，就是十條人命的代價。”莫正南說著，說著，眼角就濕了起來。他恨啊，這一刻，他的恨是那麽深，那麽真。

呂浩徹底證實了自己的憂心，內心真是一股說不清楚的味道。他現在才知道，一個邱丹丹算什麽啊。他們能夠送邱丹丹到大西北，已經是夠手下留情的。就在呂浩想說話的時候，莫正南的手機一下子響了，嚇得呂浩的肉都跟著跳動著，半天都不敢喘氣。好在是在夜裏，老板看不到他的驚嚇，否則又是一頓臭罵。

莫正南接了電話，竟然是路鑫波的電話，莫正南內心也驚了一下，動作好快啊。不過努力讓自己平緩了下來，很沈重地叫了一聲：“省長好。”

“大火情況怎麽樣？人員傷亡數字出來沒有？”路鑫波省長在電話中問著。

“省長，我先檢討，出了這樣的事故，我願意接受省裏的一切處罰。”莫正南很沈重地說著。

路鑫波省長一下子火了：“我現在問的是人員的傷亡，你倒好，扯什麽處罰，處罰是下一步的事情。別告訴我，火滅了快半個小時，傷亡數據還沒出來。”

莫正南一驚，路鑫波省長怎麽知道火撲滅了半個小時，李惠玲和古慶明沒有去省城？那他們又在哪裏？這一場火災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他們又要幹什麽？

一連串的問題浮現在莫正南的大腦裏，莫正南努力往下壓著，壓著。現在不是他可以想這些問題的時候，他還是對著手機說：“省長，死了十人，傷的人數目前還在統計之中，不過已經全部送到了醫院。我這裏在召開緊急會計，只是李惠玲市長和古慶明市長找不到人影。”

“真的就十個人嗎？”路鑫波懷疑地問了一句。

“對，十個人。這個數據在現場是確切無疑的，只是李惠玲市長找不到，我目前要召開緊急會議。”莫正南裝作很隨意地又說了一句。

“天佑書記，傷亡的人數來不得半點虛假，這一點，你清楚吧。至如你左一個李惠玲市長找不到，右一個李惠玲市長找不到，書記找不到市長的人，不會懷疑是我藏了起來吧？”路鑫波省長話裏有話，而且語氣很冷。

“對不起，路省長。我是找不到惠玲市長的人，急的。不知道省長還有什麽指示？”莫正南一肚子的火，但是他不能發，而且必須忍，不過，說出來的話還是帶著幾分情緒。

“省裏明天會開會研究處理這件事，目前省裏的意見就是不惜一切代價救人，有困難嗎？”路鑫波省長語氣和緩了一下，公事公辦地說了一句。

“謝謝省長，我們一定聽省領導的指示，會全力搶救受傷的群眾。”莫正南也公事公辦地應對了一句，他說一落，路鑫波省長便掛斷電話。

“這只老狐貍。”莫正南罵了一句，又開始打電話，電話一通，莫正南就說：“青山，迅速在幾家大賓館調查一下，李惠玲和古慶明的行蹤。”說完，就掛斷了電話。整個過程，呂浩聽著，也驚著，他實在沒想到，李惠玲和古慶明此時會在吳都，而且會如老板所言，在某一家賓館裏，他們睡得著嗎？

“聽到沒有？形勢的嚴峻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所以，你要盡快去北京拿到批文，否則還會有無辜的人為這件事付出生命。我錯了，我不該放縱他們在各大報紙宣傳林子溝的事情。”莫正南痛心疾首地說了一句，他現在是真的痛心了。他不怕他們反擊，不怕他們去調查他和念桃的事情，可他怕這樣的人為火災。而且路鑫波這只老狐貍，明顯在套話，十條人命，在他眼裏居然還少了，居然不相信。他還會做什麽樣的手腳呢？莫正南不知道，可他現在真的怕他們了。

“書記，放心。無論想什麽法子，我一定纏著馬大姐拿下批文。”呂浩在莫正南面前保證著。

“小蘭會幫你的。”莫正南說了一句，整個人就往車子後座靠著，一副虛脫的樣子。

“書記，你是不是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呂浩關切地問了一句。

“不用了。你馬上去網上查查，關於這場火災的新聞，網上有一些什麽樣的說法，全部整理下來，給我一份。”莫正南說著這話時，司機已經把車子開到了政府大樓前，停了下來。

呂浩趕緊下車，想去給莫正南開門，莫正南卻自己下來了。而且又開始打電話，呂浩小心地跟在他後面，莫正南此時說：“書記，是我，天佑。”呂浩才知道老板在給朱天佑書記打電話。

“你還知道給我打電話？我一直在等你的電話，你知道嗎？”朱天佑書記在電話裏發火了，告狀的信息已經傳到他的耳朵裏，說什麽莫正南開慶功酒會的時候，吳都一商場發生了火災，全體幹部都在喝酒，無人到達現場，而且死亡眾多，卻被吳都方面壓制住了傷亡人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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