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夜長夢多

關燈
莫正南說完,就掛掉了電話,呂浩沒想到莫正南這麽急,很有些過意不去,便對莫正南說:“書記,其實我的事情,沒這麽急的。”

“夜長夢多。你一天不落實下來,你就一天沒名沒份。而且李惠玲已經在吳都搞的動作很大,林子溝建高鐵站的問題,目前她幾乎是志在必得。所以在這個時候,我必須用你的人事問題來打亂一下她的計劃,她不大同意你回到吳都來。所以,她會反對的。”莫正南對著呂浩分析了一下目前吳都的情形。

呂浩還以為只要他同意回到吳都來,一切都是志在必得的。沒想到,他回來的問題,還是一個未知數,而且李惠玲市長居然就對他回來很不感冒,難怪方揚秘書長陰陰地看著他,看來方揚早知道李惠玲市長的意思。不過,呂浩沒有告訴莫正南,關於他在電梯裏遇到方揚的事情。

“書記,讓您為難了。我很是過意不去。”呂浩望著莫正南,很有些感激地說著客氣話。

“你不用這個態度,你在基層已經有了快一年的經驗,對於人事上的覆雜性,你是有能力去應對的。你回到吳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惠玲市長反對歸反對,最終她還是要妥協。所以,你也不必要因為她曾經反對過你回吳都,就把這種意見掛在臉上,現在不是我們在臉上便顏色的時候,明白嗎?”莫正南把他的想法告訴了呂浩,呂浩還是年輕,雖然有經驗,雖然還算機靈,但是他也容易血氣方剛,這對於現在的狀況而言是很不利的,而且莫正南需要一個和李惠玲溝通的呂浩,能左右縫源的呂浩,雖然很有些困難,但是他目前需要呂浩這樣去做,而不是把關系搞僵,因為他和李惠玲之間顯然是不可能好好對話的,而能夠傳話的人,他希望是呂浩。

莫正南說完這番話後,就站了起來,呂浩也趕緊站了起來,他知道莫正南要去開會了,於是趕緊對莫正南說:“書記,您忙吧。我先走了。”

莫正南點了一下頭,不過還是說了一句話:“你先回秦縣去吧,念桃也快生了,這一段確實難為你了。”

莫正南突然提到了念桃,呂浩楞了一下,不過反應很快,接著莫正南的話說:“書記,蘭姐說了,讓念桃去省裏的部隊醫院生孩子,她會親自安排的。因為這個時段,如果冉冰冰再出來鬧事的話,念桃的事情又得惹出一堆的風波來,目前我們都傷不起,您看,蘭姐的這個安排可行嗎?”呂浩試探地問莫正南。

“就按她說的辦吧,也確實難為她了。”莫正南說這話時,很有些感傷,呂浩便知道,其實老板的內心也和他一樣糾結著,他們都在傷著歐陽蘭,又都在欠著歐陽蘭的情,可他們卻沒有辦法去迷補她想要的東西,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不是因為你付出了,人家就一定可以去回報。特別是情感上的事情,付出與回報從來就是不成比例的。

“好的,那我回秦縣後就安排念桃去省裏。”呂浩說著,就準備離開莫正南的辦公室。

莫正南也跟在呂浩後面走了兩步後,在呂浩身後說:“你去讓小何安排車子送你回秦縣去。”

呂浩回過頭看著莫正南,此時的他又是一陣感動,這麽小的事情,可莫正南居然還親自為呂浩安排著,這不得不讓呂浩生出許多情愫來,他和老板之間的關系,越來越說不清道不明了。以前就是一個念桃夾在他們中間,現在又多了一個歐陽蘭,還多了吳都這麽多的事情,他將又一次回到莫正南身邊工作,這無疑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一個極重要的信號,呂浩就是他莫正南的左右手了。

“謝謝書記。”呂浩還是很感激地說了一句謝謝。

“去吧。安排好念桃的事情後,你來接我去醫院看看她吧,這事別讓小蘭知道了。”莫正南揮了一下手,讓呂浩先走,可莫正南的話還是讓呂浩內心波動了幾下,老板其實很顧及歐陽蘭的感情,畢竟他和歐陽蘭之間已經是名義上的夫妻了,而這種感情,怕是呂浩和念桃所無法去理解和展望得了的。有時候,男女關系超乎於肌膚之親的時候,往往顯得更聖潔,必竟所有的想法和念頭全部留在某一個最美好的階段裏。而這個階段與欲無關,與一絲不掛無關,更與人與人之間的零距離無關。人與人之間,其實有時候需要有距離感,這樣才會留下最美好的那個瞬間。

“好的。書記,我走了,我安排好念桃後,就來接您。”呂浩很深情地看著莫正南,這個時候,他發現自己和老板之間純屬於男人與男人之間的關系了。男人與男人的關系,是與女人無關的。這種關系超越了所有的利益關系,與官場之中,人與人的關系完全不同。官場中的關系,幾乎是利益關系。有利的時候,全都來了,無利可圖的時候,全都散了,這就是樹倒猢猻散的原因。而呂浩在這一刻,是真心真意體驗到了一種與官場完全無關的關系,而這種關系與莫正南的賞識和信任是分不開的。對於他來說,老板莫正南就是他的伯樂。他算不上千裏馬,就算他是千裏馬,離開了莫正南這個伯樂,他便什麽都不是。

莫正南看到了呂浩臉上的表情,至少在這個下午,他還是對呂浩這個他親自挑選而且培養出來的年輕人,有一種更深的情感和信任。這樣的情感和信任,是他在吳都任何一個人身上所無法施放的,這也是他不想把呂浩送給朱天佑書記的原因,當然,在這個時候,他需要呂浩,呂浩從某種意義來說,將要成為他在吳都的影子和傳聲筒,這樣的人,除了呂浩,他找不到第二個人選擇。這需要緣份的同時,更需要有在官場之中,高度的政治敏感性。因為所有的官場之間的鬥爭,要的是一種平衡,一種達到更高境界的利益關系,而不是趕盡殺絕。沒有哪一個人官場中的人,願意做到把對手往死裏逼的,他並不想讓孟成林以死來結束他的官場之路,可是,孟成林卻以死保全了一家人的性命安全。就這一點來說,孟成林在最後的那麽一刻,讓莫正南有了作為男人的敬意。但是孟成林以死結局,卻又把莫正南推進了另一種陰暗之中。從某種意義來說,孟成林的死,很有一批人算到了莫正南的頭上,說孟成林的結局是他莫正南一手造成的。這種流言,對於莫正南來說,非常不利。所以在李惠玲身上,他不能再發生這種結局,就算最後的贏家是他,他會失掉整個民心。這不是他莫正南要的結果,他要江山,沒有哪一種江山離得開人心。吳都只是他在官場之中的一個過站,他要的不是吳都,不是江南,而是更大的江山。越是這樣的時候,他越要低調,越要以平衡來奪取最大的勝利。

無論李惠玲將要在吳都設下多少個障礙,莫正南需要的是呂浩來解決和應對,他必須藏在呂浩的後面。這一次,他不打算正面來迎戰李惠玲,除了她是一個女人外,更因為她後面站著的人是路鑫波省長,這只老狐貍的手伸得太長了,他必須用呂浩來剪斷路鑫波省長伸到吳都來的手,只有這種方式,可以驚攪到路鑫波省長,讓他從吳都全身而退,讓他明白,他莫正南不是路鑫波省長眼裏的棋子,可以任意而為之的。在官場之中,最高的一種鬥爭方式就是陽謀之術,讓對手明知是陷阱,卻奈何不住,要麽往裏跳,要麽自覺地退回去。莫正南現在需要的是路鑫波省長退回去,他和朱天佑書記之間的鬥爭,不應該放到吳都來。他莫正南不應該成為路鑫波省長眼裏的一個釘子,而應該成為路鑫波省長不得不仰視的一片森林,這才是莫正南要的結果,這才是他莫正南必須把呂浩弄回身邊的真正想法。可是這樣的想法,他不會告訴歐陽蘭,更不會讓呂浩知道他的真正內心在想什麽。

呂浩退出了莫正南的辦公室,他目送著這位年輕人的背影消失在走道盡頭,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這才不緊不慢地往小會議走去。

莫正南走進小會議室的時候,紀委書記吳幫力、組織部侯部長、宣傳部女部長白潔、市委秘書長高發利都坐在會議室裏扯著閑話,一見莫正南進來了,都站了起來,把目光全聚中到了莫正南的臉上,莫正南微笑了一下,玩笑一句:“我臉上沒開花吧?”說著,故意用手在臉上摸了一把,女部長白潔帶頭“咯咯”地笑著,秘書長高發利和組織部候部長還有紀委書記吳幫力也跟著笑了起來,這常委裏有女同志,從來就是在關鍵時刻調氣氛的。

莫正南一開玩笑,白潔也開起了玩笑,她望著莫正南說:“書記,你臉上何止有花,還結著紅蘋果。”白潔的話一落,幾位男人笑的聲音更大了,因為這紅蘋果是李惠玲的外號,她一喝酒,臉上就如紅蘋果一般紅彤彤的,顯得特別可愛,當然了,在男人眼裏是這樣的,在白潔眼裏就顯得酸酸的,醋醋的。以前常委裏只有她一個女人,她還是很受寵的,現在突然多了一個李惠玲,而且比她年輕,比她貌美,她很有些心理失衡。好在,她逐漸發現,莫正南並不大喜歡李惠玲,所以,她是故意如此開玩笑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