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九章 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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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漸進,迎來了今年的第一場雪,薄薄的一層,京城已是一片雪白。樹上的絲絲細雪,沒落穩腳兒就被風吹落到了地上。遇了太陽,即刻融化,不打眼倒是被認為霧氣返了潮勁兒。

碧辰一開門,陶仁已經站在門口了。

“今兒,我們去河西一趟,我打探過了,聽衙役說這潘娘子一行人不只七個,如今被禦前侍衛殺了三個,壓在牢中兩個,剩下兩個逃出,而且還有一群人。”

碧辰沒有問去河西的原因,只是點頭,關上門一同前行。

碧辰疑惑道:“我們去能做什麽?”

陶仁自然有了算計:“我們先打探風聲,若是她們落網了,方可保筱蓉她們平平安安。”

冬日的寒氣籠罩世間萬物,碧辰不由得上下牙打顫,腰間的佩子不停晃動。

陶仁無趣,想來話題打發路程:“你當真願放棄筱蓉?”

雖然他問了多遍,可還忍不住問了問。

碧辰肯定的點頭,含額愁蹙了一陣子:“你放心吧!”

“天冷了,那地方潮濕、陰冷,筱蓉她不知是否承受得住?”碧辰依舊體貼的問著。

陶仁面如冰霜,沒好氣的念叨:“那鬼地方陰森森的,哪個女孩子能受得住啊?”

冰冷的天兒,兩個男子一同低下了頭,為筱蓉而擔心。

******

此刻,付家的院子卻如春日一般,心氣兒順條。

“娘,壞人終究是有報應的!”筱蘭滿臉笑蓉,卻見李氏一臉的猶豫,好奇道:“怎麽。娘不高興?”

李氏搖頭,這個筱蓉被抓自然是好事,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她怕的便是連累到自己。

“我雖高興,可也煩惱。這個死丫頭竟然得罪了萬歲爺,這要是株連九族,我們也逃不掉。”

眉間的愁蹙可看出她的憂慮是發自內心,筱蘭略加思索,渴盼似的懷疑:“不能吧?跟我們有什麽關系?”

李氏瞥她一眼,不顧的念叨:“大清律法一貫如此,你可不毋庸置疑,她的罪名可是勾結亂黨。論罪當斬。”李氏氣的跳腳:“真是倒黴,跟她扯了關系。”

筱蘭有些害怕,剛剛的氣勢被削減了不少。

慌張的說著:“娘,要不我們走吧?”

這句話正中了李氏的心,她見周圍無人,便說著:“我知道付家有多少的銀子,我們離開吧?”

筱蘭雖怕死,可心中不安,問起爹爹怎麽辦,李氏眼神無可更改的盯著一側堅定的說:“他一定會守著他的女兒。若是你離不開你爹,那我自己走便是。”

筱蘭不再猶豫,急忙迎合:“我只是問問。娘你可別丟下我。”

李氏進屋支開丫鬟,收拾了早早準備好的金銀首飾,帶了幾件裁好的衣裳,估麽以後不會再回來,便把那付元朔的金算盤也帶走了。

出門帶著包袱,丫鬟問起便自稱去母家看看,丫鬟不敢多嘴,便一旁做了粗活兒。隔了不久便看著二小姐出門去,心裏疑惑。卻只能等老爺回來問起再說。

傍晚,付元朔回到家中。好是冷清,心力交瘁的他嘆了一口氣:“這哪裏還是家啊!”

“爹爹回來啦!”

梓蓬從屋子裏出來。接著問:“妹妹的事情怎麽樣了?”

付元朔搖搖頭,一臉的無奈。

“爹爹,今兒早的雪不大,但是冷極了,想妹妹會不會受苦,不如我們救她出來算了,管她法律不法律的。”

付元朔一把捂住梓蓬的嘴:“你討打!管不住嘴嗎?你知不知道你一句話會害死我們全家。”

梓蓬不說話,站在那裏,低頭慚愧。

“你娘呢?”

梓蓬緩緩擡頭:“中午我去了一趟書院,回來娘和二姐就不在了。”

這個時辰,恰是黃昏,又是冬季,她們應該不會出門的。

別頭看幾個丫鬟都在做活兒:“你們看到太太和二小姐了嗎?”

幾個丫頭搖頭,一個恰巧從後院打水回來,聽老爺問便端正走到跟前:“今兒……中午的時候,太太說去母家,後來二小姐也跟著出去,一直到現在都沒回來。”

母家?付元朔清楚,李玉琴是不會回母家的,因為當年的事情李家是恨透了自己與李氏,而李氏又好面子,好端端的多年不走,怎得這下回去?莫非……

看著付元朔深邃得目光,梓蓬發問:“娘不是和外祖母不相往來,怎麽今日帶著二姐一同去了那兒!”

“太太走的時候可拿了東西?”

丫鬟想了想,才點頭:“拿了,一個包袱,奴婢還以為太太要出遠門兒呢!”

付元朔意識到事情不妙,趕忙進了屋子,翻看梳妝臺,裏面首飾全無,一幹二凈。又找來管事奴才,那奴才說李氏昨日便將一些銀票拿去,說是付元朔要用,太太拿錢奴才定不敢猜疑。

“好,李玉琴,你竟然這麽卑鄙!”

梓蓬看出門道,一旁困惑著:“她以後就不怕再遇見我們嗎?她把銀子全拿走了是嗎?”

付元朔一屁股坐下,手顫抖拍著一側的紅木漆椅。

“我真是瞎了眼,跟這個人過了這麽多年!”

梓蓬看著付元朔坐在那裏氣的夠嗆,安慰:“爹爹,你還有我,我來想辦法。”

這是梓蓬從小到大第一次允諾,可付元朔已沒了心思,他沒有想到李氏會那麽決絕,幸好上次筱蓉跟自己說的話略微留心,生意上的銀子也私自留了一些,否則付家就真的完了。

大門口傳來聲響,本以為是李氏良心發現卻發現是筱梅帶著孩子前來探望。

“爹爹!”

她溫言喚著,卻滿屋子找著什麽。

“娘呢?”

提起這付元朔更加生氣,眼睛瞪著不說話,梓蓬低頭埋冤道:“娘?她不是我們的娘,她是惡女人。”

筱梅忙詢問家中發生了什麽事,付元朔苦笑:“筱梅,你娘帶著家裏所有的銀票和筱蘭走了。”

“走了?”

筱梅不敢相信,甚至懷疑付元朔:“爹爹,您是不是誤會了,娘和二妹會到哪裏去呢?她們除了你已經沒有親人了,怎麽會走呢!該不是筱蘭又嚷著去哪裏,娘陪她去了吧?”

付元朔無奈搖頭:“你應該了解你娘,她這個人本就是自私自利,是我們不肯承認罷了。”

筱梅二話不說,說明日派人送來銀子,緩解家中困境。

“不必,我還有一些銀子,是你娘不知道的,還有一些是沒來得及拿回的,能應急。你自己照顧好自己便是,賈家生活的還好嗎?”

此時已夜幕,筱梅如此貿然回來,付元朔心中也有算計,況且何時她自己回來,這次倒是雲翔沒跟著。

筱梅點頭微笑:“挺好的。”

付元朔沒擡頭便感覺到她用力忍下了淚,女兒定是受苦了。

他第一次拉著筱梅的手,語重心長的說:“家裏的事有爹爹,你盡管過好日子,別苦了自己。”

筱梅不住哭了起來,眼淚順著眼睛流下,把孩子交給丫鬟。這時付爺方打量孩子:“這才剛足一月,天氣寒冷,你為何抱著他啊,小孩子很容易風寒。”

此刻的他像足了一個母親,起身報過外孫,即便被子包裹著,他的小臉兒依舊通紅。

“你們兩個快拿被子把孩子裹好,這麽冷的天兒,他哪裏受得了?”

筱梅終於無法忍著難過勁兒,起身落淚問:“筱蓉怎麽樣了?”

剛剛一臉慌忙的付元朔,眉頭重新愁蹙,父女二人雙雙沈默,最後筱梅開口:“爹爹,小妹怎會惹上那些人。”

付元朔嘆氣:“你的小妹啊!一副熱心腸,到哪兒都是如此,這不是因為熱心腸闖了禍嗎,一頓飯,且讓她性命攸關。”

打量了筱梅,突然問起:“雲翔呢?”

筱梅遲疑了片刻,道:“沒回來,去了外地跑一樁生意。”

“那你怎麽自己回來了,這大冷天兒的?”

不問還好,一問,筱梅倒哭了起來:“爹爹,我被趕出來了。”

這付元朔不解,女兒自幼懂事,且前不久剛生子,沒功勞也有苦勞,足出月子,怎能被趕出來?

筱梅講,這賈老爺知道了筱蓉的事情,便讓筱梅跟付家斷了關系,她固然不同意,生身父母,家族之榮,無論怎樣自己都不可背棄。賈老爺生氣便趕她出來,若不是孩子需要奶水,恐怕連孩子都帶不走了。

付元朔生氣,眉頭緊皺:“賈家為何如此待你,我付家雖出事,可你畢竟已為賈家人了,他們這麽做為何啊?”

男兒有淚不輕流,已近中年的付元朔流下了淚,咆哮:“我付家造了什麽孽啊?”

筱梅抱著他哭了,冰冷的手搭在他的手上,瘦弱的身子緊緊依偎著:“爹爹,是女兒不爭氣,都不能讓你們省心。”接著不談,抹淚:“筱蓉還有救嗎?”

付元朔搖頭:“不知道,沈少爺和一位陶姓少爺說是要幫忙,我在等消息,這丫頭從小沒過多少的好日子,現在腦子正常了,倒全是災,可憐她了。”

筱梅看著星空,許願:“願保佑妹妹平安如意,早日逃脫牢獄之災。”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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