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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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寒站在攝像機前,看著屏幕上與雪景融為一體的顧曼,沈默了許久,在大家都以為齊寒忘了叫哢的時候,齊寒才動了動尊嘴,說了一聲“哢”。

大家都舒了一口氣,並為顧曼的專業暗自喝了一聲彩,她穿的衣服不算多,在如此低的溫度下要沈浸在劇情裏是十分難的。

雖然齊寒喊了哢,但是顧曼卻仿佛沒有從劇中出來,她仍低著頭在雪地中若有所思。

阿喬實在看不過來,拿了大衣將顧曼裹在懷裏,顧曼才仿佛從夢中醒來,顫抖著坐到了一邊,微微的咳了咳。

“要不去大巴上歇歇?”阿喬有些擔心的說道,最好的唇彩都遮不住顧曼唇上的蒼白。

“不了。”顧曼慢慢的搖了搖頭,坐在了小板凳上,這麽冷的天氣,又不止她一個人在外面搏命,又何必做特殊待遇。

劇是顧曼的,何筱在溫暖的房車裏,靜靜看著外面的顧曼,等助理叫她了,她才從車上矜持的走下來,何必這麽拼命呢?何筱喝了一口熱茶,暖了暖身子,笑著對方知走了過去。

何筱的角色任性的攔住方知說:“你陪我去喝咖啡。”

方知面上有些躊躇,他已經約了李執。

而何筱卻一臉嬌氣的說:“你不是說了,當我寂寞的時候永遠陪我?”

方知聽到這句話,臉上閃過一絲溫情,輕輕說:“好好好。”

到此,雪地裏的戲份暫時都結束了,方知與何筱的戲份要在酒店的咖啡廳拍攝,眾人通通松了一口氣,無論如何,不要在雪地裏蹉跎,這是最好的消息了。

顧曼穿著黑色的羽絨大衣,偏了偏頭,對阿喬說:“我覺得這個情節好眼熟。”

阿喬有些不在意,“天下的愛情片這麽多,橋段不過兩三種,你看過這麽多愛情小說,電影,總有重合的。”

顧曼聽了,沒說話,她在雪中站了一會兒,當年,她便是如此在雪中等完醬油角色,又等黎宏的,那時候她覺得自己就像一部默劇,從來沒有人關註到她的開始與結局,而李執這個角色卻給了她最好的註解。大家都覺得她演技沒有傳說中的差,但是只是這個角色的很多感受,她都能感同身受而已。“我還真感謝齊導能給我這樣一個角色。”顧曼輕聲說道,跟在眾人後面,輕盈的在雪地裏留下了一行腳印。

當顧曼走進酒店裏,那渾身的冰仿佛全化了,她將羽絨外套拖下來,站在攝像旁邊,看著那端正坐著的一男一女,又打了一個寒顫。惹得齊寒都拋來了關心的目光,“要不你去上面泡個澡?”

“今天還有一場戲呢。”顧曼搖了搖頭,她頭有些暈,搖搖擺擺的走到造型師旁邊問:“我還要穿這一身麽?”

接下來這一場的戲便是李執等了許久,才失魂落魄的走進附近的咖啡廳,恰巧碰到方知與何筱的角色,她站著看著一堆光鮮亮麗的男女,在看著玻璃折射著狼狽的自己,落荒而逃。

化妝觀察了顧曼幾眼,笑著說:“你已經夠狼狽啦,不用補妝了。”

顧曼聽了,站在一邊看著狼狽的自己,有些自嘲的笑了笑,齊寒轉過身,看見站在一邊的顧曼,連忙拍了拍攝影師的肩,攝影師與齊寒一起這麽多年,當然知道自己老搭檔的意思,他連忙將攝影機投降了顧曼。

顧曼在燈光下看著方知與何筱,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攝入攝像機,她在雪地中凍得有些鼻塞,她吸了吸,又想起當年自己也是如此,穿著厚厚的羽絨服,笨拙的站在餐廳外,看著吳虹幫黎宏叫了西餐,認識教黎宏如何用刀子叉子,她蕭瑟的笑了笑,又歪了歪頭,往後走了兩步,卻又想再回憶回憶當年的感覺。往後看,最愛的不是黎宏,而是那個為了黎宏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而已。

攝影師攝了幾分鐘,心想這這部電影,雖然文藝得小眾,但是卻已經將最美的顧曼全部拍了下來,若不是他這位老朋友,沒有人能真正將顧曼的美一點一點精雕細琢出來了。齊寒如此精心,而顧曼卻無知無覺,真真可嘆。

“你若真的喜歡她,便和她說。”攝像師實在忍不住,在自己的老友耳邊說道。

齊寒定定的看了看顧曼,又搖了搖頭。

這是什麽道理?搞藝術的人果然都是神經病,攝像師心中腹誹道,他不知道,搞藝術的人還有一種殘缺的心理,確實最愛最好的,便不能去碰觸,應該將她高高架起,看著她好好的綻放。

顧曼不知道自己的最後一場戲已經被齊寒收錄了,還站在那兒有些顫抖,齊寒大步走到顧曼身邊說:“你可以回去了。”

“咦?”顧曼有些驚訝的看了看齊寒,“可以回去了?”

“剛剛拍完了。”攝影師在遠處對顧曼笑道。

好的導演有時候會使用偷拍的方式去捕捉演員的情緒,顧曼今日也感受了一把,她微微咳了咳說:“謝謝齊導。”

顧曼實在有些堅持不住,到了房間便將自己丟進了大浴缸,在冷與熱的交替中,她撲倒在大床上,打開手機,見裏面靜靜的躺著一條短信,是曹攘問一切順利麽?

顧曼咧了咧嘴回道,“一切都好,只是很想你。”

半晌,曹攘都沒有回信,顧曼有些沮喪,他到底在做什麽呢?女人就是這樣奇怪的生物,沒有與他身體接觸之前似乎游刃有餘,可是在一起了以後,會時常在空暇時間在想他做什麽。

顧曼等了十分鐘,確定曹攘是真的不會回短信了,她才悻悻然的將手機埋在了枕頭裏,然後熟睡過去。

等顧曼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床上多了一個人,她猛地坐了起來,差點尖叫出聲,卻聽見熟悉的聲音傳來,“醒來了?”

“曹攘?”顧曼的聲調有些高,被嚇的。

曹攘摸摸索索打開了床頭的燈,他失去了一絲不茍的嚴肅模樣,頭發有些亂,衣服有些皺,“我兩天加起來不過睡了四小時,累死了。”

“怎麽這麽辛苦?”顧曼的思路從你怎麽突然出現在我床上,到你怎麽把自己搞得這麽累進行了迅速的轉還。

就算很累,在家中也想見你,於是接到你說想我的短信的時候,拼著命也要開車過來,看見你將自己埋在被子裏,我的心中,無比幸福。曹攘這些話是不會說給顧曼聽的,他只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說,“晚上九點了,你要不要去吃點東西?“

都晚上九點了還吃東西顧曼連忙搖了搖頭,她演的可是瘦削的李執。

“你啊。”顧曼不用說,曹攘都明白了她的心思,他站了起來,“要不我給你去買點粥?”

又是粥?顧曼想起自己明天演的還是費體力的戲,便點了點頭,半跪在床上對曹攘揮了揮手,“你過來。”

曹攘乖乖的走進顧曼,顧曼在他的臉上輕輕吻了一下,笑著說:“謝謝。”

“還不夠。”曹攘笑著吻上了顧曼的唇,兩人火熱的吻了一會兒,曹攘才走出了房間,在門廊上,曹攘碰見了阿喬。

“曹少,你好,小曼呢?”阿喬看到了曹攘,立刻立正站好,像個童子兵,當她看見風塵仆仆開車幾個小時而來的曹攘時,嘴巴張大得能塞進一顆蛋,哪兒有女演員拍戲,金主男友還追過來的,要知道這地方實在是苦寒。

曹攘雖然看上去有些累,但是卻是一副英俊的模樣,阿喬的一顆心,噗通噗通的跳了起來,她悄悄的捂住心臟,將顧曼的房卡給了曹攘,利索的把顧曼給賣了。

“她還在休息,我為她買些粥。”曹攘笑著說道,只要他想,身邊的每個人都能覺得他平易近人。

居然讓曹少給自己去賣粥,顧曼也太……阿喬心中腹誹,不過曹攘這模樣,只能說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我帶你去吧。”阿喬在前面引路,帶著曹攘走進了餐廳。

曹攘不只買了粥,還買了些其他的涼菜,看的阿喬十分糾結,恨不得告訴曹攘這些都長胖,別買了,可是冤大頭在前準備得很歡樂,她也不好說什麽。

“你們在這兒還有幾天?”曹攘若有似無的問道。

“還有一個星期呢。不過剛開始啊,我們這些人都凍得不行呢,顧曼今天也淋了好一陣子的雪呢。”阿喬當然知道曹攘最關心的是什麽。

曹攘聽說顧曼淋了一好一陣子雪,拿著粥的手不由得頓了頓,“哎,這演員真是辛苦。”他喟嘆道。

那當然,越是紅越是辛苦,要不然你以為這些名和利是大風吹來的?阿喬心中說道,但是她卻不敢開口。

顧曼坐在床上,看見曹攘拿著一大堆東西擺在桌子上,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說:“你這是變魔術?”說好的一碗粥呢?

“你太瘦了,要補補。”曹攘將東西放在桌上,斜眼看了顧曼一眼說道。

顧曼走到了桌子邊上,看了半天,覺得不能辜負曹攘的心意,大有些烈士的毅然心態,捏了一塊肉片,塞進了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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