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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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突然有人說, 牧羊城旁邊有座金礦, 你信嗎?”

楚寧微笑著反問, 霍晚晴聽罷, 躬身作揖,沈默離去。

霍晚晴覺得, 自己果然還是太年幼,勾心鬥角果然不適合她, 還是算學好, 怎麽算都能算個結果出來, 而不是這種棱模兩可的答案。

見時辰太晚,料想白夙已經歇下, 楚寧便回郡守了後院, 準備就此歇息,卻哪料想,洗漱後躺在床上, 竟毫無睡意。

梁秋月輪值睡在外間,不消多時便沈沈睡去, 正值美夢時, 竟被輾轉反側不成眠的楚寧喚醒, 兩人換了衣服,也不顧外面寒風凜冽,就踏著夜色奔向了天上人間。

白夙房間裏的燈還微微亮著,也不知歇下沒,楚寧猶豫著敲了兩下門, 就見白夙推門而立。

楚寧微怔:“阿夙還沒歇下?”

“聽你使人來說,今夜宿在郡守府,便已經歇下。”

說著,白夙轉身回屋,楚寧跟在後面反身關門。

屋內的燈光已經拔暗,是楚寧平睡覺時習慣的亮度。

被中有些溫度,但並不夠暖,楚寧猜測,白夙可能也沒歇下多久,而她派人來傳話,大概已是一個時辰前的事情了。

“沒睡著?”楚寧問。

白夙點頭道:“不知為何,今夜總是尋不著睡意。”

“我也是!”

楚寧躺好,伸出手臂,期待的看著白夙,等她枕上來。

卻哪料想,白夙似乎會錯意,俯身一言不語的看著她,目光有些柔,還有些熱。

白夙看著楚寧,細致的看著。她知道,以自己見過的美人而言,楚寧確實不算其中最美之一,可就是這樣一個模樣並不太出眾的人,卻深得她心。

看不見時,會分神牽掛;看見時,想與她擁抱,想與她親近……

沒她時,不見得心無所依,但有她時,卻一定是心安神定。

撫開擋在額間的幾繼發絲,指尖順勢落在那柔嫩的唇瓣上,輕輕的,如若驚鴻掠水一般,輕輕的拭拂。

楚寧順從的啟唇,將那微涼的指尖納入唇舌,濕軟的舌尖輕舐著那因習劍而留下的薄繭,幾乎只用了幾息時間,她便如願的聽見白夙微重的呼息。

放開指尖,扶住脖後,楚寧將白夙擁得更近些。

她沒有如白夙期待的那般與她深吻,而是以自己柔嫩濕軟的唇舌,順著那白皙的頸脖向下游移。

以鼻間蹭開白當家那微微敞開的衣襟,楚使君很快便開拓出一大片新疆域,並決定在此種下一片遼擴的草莓……

……

兩人親了會,很快便暖和起來,相擁著沒折騰多久,就相繼睡去。

早上醒來時,楚使君檢查了一遍自己新種的草莓園,卻被白當家按在床上,連咬帶啃的,也種了一片回去。

“阿夙……你這樣啃,是會失去本使君的,你知道嗎?”楚使君賴在白當家懷裏,決定給自己的女朋友洗腦:“作為女朋友,阿夙你的職責是給本使君親,給本使君抱,給本使君……”

好險,‘上’字差點就脫口而出,在白當家那溫柔卻不失熾熱的目光下,楚使君想起在方才兵荒馬亂的啃咬下,自己那剛剛才長好,就差點失守的兩方小丘陵。

楚使君毫不懷疑,自己在說完這個字後不久的將來,會存在千萬種被‘上’的可能。

身為一個老司機,開車卻有被開的風險,楚使君決定,還是趁著女友在懷,趁著被窩暖和,繼續賴床大業。

這回沒能賴太久,但很快就在白夙的淡笑中,被鳳九卿鬧起床來,因為安公公今早收到急信,決定今早便就要啟程離開。

“呦!”楚寧喝完一碗粟米粥,滿足的嘆了嘆口氣,笑道:“這老兒終於舍得走了啊!”

“能不走麽?”鳳九卿不悅道:“再見不到錢,宮裏那位還能過好這個年節?”

楚寧聞言,不禁詫異道:“出了什麽事?”

“幽州的戰事雖歇,但今早商隊帶來消息,道是張掖郡那邊,魏楚言將軍與匈奴尚未休戰,前幾天八百裏加急,向帝君送了捷報,並請賜冬衣。”白夙溫聲解釋道:“給安公公送信的使者,便是乘白家商船來牧羊城,我見你睡得熟,便沒喚醒你。”

“嗯!”楚寧柔柔的應了一聲,隨即怔道:“這都十二月了,魏將軍竟然還在請賜……討要冬衣?”

雖然面前這兩人並沒有什麽失禮的舉動,但鳳九卿就是覺得心裏梗梗的,放下碗,冷哼道:“不是所有人都似你楚文和,七八月就開始為將士縫制冬衣。”

楚寧訝然:“可魏將軍現在才向朝廷討要,等縫制好送去張掖郡……豈不是冬天都已過完?”

“這還是有了捷報,魏將軍才敢要冬衣。”鳳九卿嘆道:“若是往年,誰敢向朝廷開口?”

兩人正說著,安公公帶人走了過來。

“小人見過楚使君。”

“安公公客氣了。”楚寧笑著還禮,覆又問道:“公公這就要走了?”

“是!”安瑞又行禮道:“特向使君辭行。”

楚寧尋思著安公公第二次行禮的意思,就聽安公公又說道:“帝君托付給小人一句話,讓小人務必轉告使君。”

楚寧連忙行禮:“帝君聖諭,臣必久銘於心!”

“木秀易折,此乃千古之理。”安公公嘆道:“帝君雖遠在長安,卻也心牽使君之安危,萬望使君保重,莫要讓往事重現。”

安公公說著,又立刻轉了話鋒:“魏將軍上書朝廷,意欲為麾下將士請授冬衣,如今年關將近,秋稅已經過,春稅未齊,國庫……”

“國庫空虛!”楚寧苦笑著截住話頭口:“公公,可您也看到了,我這遼東郡府,也是空得連耗子都不想去啊!”

“您這些天,想看文書就看文書;想與將士談心就談心;想看兵械甲胄,就去武庫看兵械甲胄。”楚寧也不怕得罪人,直接把話挑明道:“咱這堂堂郡守府,就存那麽點錢,您說……倘若壓倉底兒的錢都不給留,帝君還封我這個遼東郡守做甚?”

安公公確實去看過遼東郡府的錢庫,雖然不相信楚寧當真把所有錢都放在那裏,但牧羊城的花銷他也親眼看見,且手上也收刮了黃金萬兩,也就是十萬貫銅錢……如此想來,楚寧這個新任遼東郡守,就算再能撈錢,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年時間內,就撈個幾十萬貫在手。

“可這是帝君交代的事。”即使心裏清楚,可安公公卻毫不松口:“使君您總不能讓小人回去並不了差吧?”

“得!就沖公公您這話,我楚文和就再出一次血!”楚寧嘆道:“您說個數,能成則成,不能成……咱也沒辦法。”

“這……”安公公頓時猶豫了,他怕說多了,楚寧幹脆翻臉,可若是說少了呢,他回去也討不了好,只得斟酌道:“前天小人去了您那隔離區,見那裏備下了不少麻衣,似乎有數千之多……”

“成!就麻衣!”楚寧果斷道:“一千件!”

安公公動了動唇,準備再次加價,卻聽楚寧道:“這麻衣,本使君自己送去給魏將軍,就不勞公公送回長安了。”

“……楚使君,您那裏可備了好幾千件……”安公公為難道:“魏將軍麾下幾萬人,您這就送一千件過去,只怕是不夠分呢……”

“啊哈?!”楚寧這回是真的怒了,怒極而笑:“合著,您這是拿我楚文和當冤大頭?難道我楚文和這個遼東郡守,還得幫朝廷供養張掖郡的幾萬邊軍?是不是朝廷打算把張掖也封給我?”

安公公頓時被楚寧噎住,老臉通紅,半晌也說不出話來。

“我楚文和對帝君之忠心,對公公之誠心,天地可鑒!”既然已經把人得罪,楚寧也不怕把話說開:“然則,軍餉軍資等瑣物,本就不當由我等將士來討要……失城陷地,將士之責;國庫空虛,宰相之過也!”

說完,楚寧也不管安公公如何反應,帶著親衛便離開,也不親自為安公公送行。

白夙與鳳九卿互視一眼,隨即錯開,也跟著躲了出去。

安公公面色時青時白,時紅時黑,末了也無法,只得怏怏登船離去,準備去找幽州眾將士,再收刮一回。

霍蘊書聽說此次,連忙找到在工坊裏巡視的楚寧,打發走隨叢,勸道:“使君,您早上那番話……”

“實在太沖動了,是嗎?”楚寧嘆道:“可我若不沖動,往後麾下的將士,就得找我算賬了。”

“您就不怕朝廷……”

“朝廷現在已經被李傾辭鬧得自顧不暇,能奈我何?”說到此,楚寧忍不住笑道:“放心,我有分寸。對了,霍叔,木秀易折,舊事重現……此為何意?”

霍蘊書面色微變,覆又收斂,故作輕松問道:“緣何說起這個?”

“今天,安公公說,帝君讓他轉告一句話。”楚寧道:“就是這句話。”

“霍叔雖然沒見過當今帝君,但……”霍蘊書想了想,改口道:“也許,這句話,是暗指當年燕家舊事罷。”

“燕不凡將軍之事?”楚寧微驚:“難道燕將軍不是因為……”

“因為軍功太盛,引起宮裏那位忌憚麽?”霍蘊書搖頭道:“若是他,還會允你收編鳳鳴鐵騎麽?”

楚寧疑惑道:“可若不是他,還有誰?”

雖然燕夫人和燕淩戈沒有明說過,但楚寧總感覺這倆母女,對皇宮裏那位似乎並不太友好?

“今上登基至今,已三十五有餘。”霍蘊書回道:“在今上登基之初,朝中有霍燕王三大門閥。一門三相的霍氏;世代從軍,名將輩出的燕氏;從太/祖時期便與皇室結親的帝後之族王氏;而現在朝中的世家袁謝陸顧,蕭朱張鄭……這八大世家,都是在霍燕之後才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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