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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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黃縣與牧羊城只隔了個百多公裏勃海海峽, 快船順風行使, 基本上早上早點出, 晚上稍晚些便可抵達, 因此,楚柔比楚寧更早出征, 即使她們的商船在冀州停靠了一個時辰,但在楚寧率著人馬從徒河縣登岸時, 她的驍騎司也已經抵達了幽州。

在楚寧順著烏侯秦水北上, 準備踏入宇文部領地時, 楚柔已經率著驍騎司與李睿會合。

漁陽郡雖然也慘遭鮮卑的劫掠,但畢竟時間尚短, 再加上楚寧當時正帶著忠武軍北上溜圈, 後來又有燕淩戈率著鳳鳴鐵騎在背後興風作浪,多少給鮮卑各大部族帶來了一些牽制。但讓李睿失望的是,鮮卑領地被破壞, 牛羊財產這劫掠,宇文和段部的族人投靠在慕容護手下……這種種事件, 似乎並沒有給鮮卑幾大部族帶來嫌隙。

因此, 李睿與毛貴帶著幾萬烏合之眾在漁陽郡有勝有敗, 好在毛貴的軍事才能不錯,他手下的兩千忠武軍也兵甲齊全,穩打穩紮之下,倒也逐步推進,打到了北平郡邊上來, 最後駐紮在平剛城西方,約莫兩百裏左右的濡水河邊。

與此同時,蕭鴻飛也帶著八千忠武軍,駐紮在南方距離平剛城兩百餘裏的白狼城。

等楚寧與燕夫人率軍鉆進燕山山脈後,燕淩戈率著鳳鳴戰部,回到了位於平剛平東方兩百餘裏的柳城。

至此,三方合圍的布局清楚顯露出來,鮮卑人也很快便得到了東南西三處的兵力部局。

但鮮卑人暫時不知的是,楚柔前腳抵達濡水大營,後腳就有一支商隊跟了過來,這支商隊並沒有運送糧食,而是送了銅錢和五千桿朝廷制式鐵槍及五千副皮甲過來。

鐵槍雖然是朝廷鍛造的,但即使是在如今戰時,有錢能依然能使鬼推磨,只要使上些手段,還是能源源不斷的從別的地方買來。

而皮甲,則是用朱二喜做完牛肉幹後,用牛皮硝制的。嚴格上來說還算不上是甲,因為只有正面從脖子到膝蓋上這麽長一塊,縫了兩根布繩,穿帶時一根掛脖子上,一根系腰上。

“好東西啊!”

毛貴看得愛不釋手,雖然只是這麽一塊掛前面的牛皮,但人楚將軍卻是個實誠人,往上貼了不少薄鐵甲片,防住了胸前腹部等要害,比忠武軍現在穿的薄鐵甲雖有不如,但用在這緊要關頭,實在是救人性命的好東西。

“還請毛將軍隨末將去挑選五千得用之人來。”楚柔行完禮,連忙道:“由末將從現在開始,進行緊急戰前訓練。”

“戰前訓練?”

毛貴雖然覺得短時間的訓練並不能起來什麽作用,但還是帶楚柔去選兵了。

李睿想了想,也跟在了兩人身後。

楚柔走到哪,驍騎司便全副武裝的跟到哪,每走入一個營棚,楚柔只消一眼招過,隨手指出自己看中的兵卒,便有驍騎司的士卒上去將人抓出來。

如有反抗,唯一的結局便是——就地格殺。

這一天,二十三顆滴著血的人頭被掛到了轅門前,李睿和毛貴望著楚柔那滿身殺氣,忍不住有些膽寒——他們都沒料想到,楚昭義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姐姐,竟是如此的兇神惡煞。

在挑選夠五千新兵之後,楚柔讓李睿招集了所有軍侯及校將級的軍官,提著仍在滴血的戰刀,一字一頓的警告:“不管你們背後有多大的靠山,有多大的官職,有多少兵馬,但請你們記住,從今天開始,這裏說話算數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我楚柔——順我則昌,逆我則亡!”

說完,楚柔猛然喝問:“聽明白了嗎?”

“明……明白……了……”

聽見如此猶豫的回答,楚柔自是不滿意,手中戰刀一揚,直接又砍下了一顆神色不服的頭顱。

“現在明白了嗎?”楚柔這回問得很溫柔。

在場眾人卻回答得異口同聲,氣勢如虹:“明白了!”

楚寧滿意的放他們離去,回頭便看李睿和毛貴兩人看著她,臉上流露著不讚成和擔憂。

“楚軍侯,難道你不擔心他們營變嗎?”毛貴躊躇道:“這裏好幾萬人,激起營變可就……”

“他們變不起來的!”

楚柔說完,信心十足的走出帳門,此時驍騎司已將她挑中的五千新卒集中在營前空地上。

利落的翻身上馬,提著戰刀,打馬沿著前面小跑了一個來回,隨後從侍衛手中接過一個喇叭形的東西,放到嘴邊喊道:“既然逆我者已亡,接下來的時間,便該順我者昌!”

木喇叭的擴音效果有限,但總好過扯著嗓子喊,在場半數人都聽得十分清楚,但懼於楚柔的殺威,卻沒人敢動,也沒誰敢發出半點聲音。

楚柔也不管他們的反應,反正這些人都被繳了武器,周圍還有毛貴的兩千忠武軍守著,也不怕他們鬧出事來。

揮手間,兩百五十個驍騎司的士卒走出,他們每人脖子上掛著兩貫銅錢,從第一排開始,每個人發了一百文銅錢。

一百文錢不多,但對於這些從土地裏爬出來的尋常莊稼漢而言,卻也不少。

“我知道,剛才殺了這麽多人,你們肯定有怨恨。”發完錢,現場十分安靜,楚柔望著這些捧著銅錢瑟瑟發抖的人,揚聲喊道:“但是,你們不應該恨我,因為,從你們離開家鄉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不再是尋常百姓,而是我大慶朝廷的軍人!你們的職責是手握兵刃、戌守邊疆,結局是戰死沙場或者榮歸故裏!而不是頂著軍人的名義,卻貪生怕死,混吃混喝,欺淩遭難的百姓!”

“當然,你們可以不服氣!可以反抗!可以恨我!”楚柔微微一頓,隨即狠聲道:“但是,你們要知道,我——楚柔!戰刀所向之處,斬下的頭顱,可能比你們見過的人還多,堆過的京觀,可能比你們家裏的土地還要廣!所以,只要不怕死,你們盡管來!”

“最後,恭喜你們。”楚柔微微一笑,在眾人膽寒心顫中說道:“所有被我挑中的人,只要能在我手中熬夠一個月,都可以得到五貫錢的獎勵。當然!如果你們能讓我的心情好起來,像今天這樣的賞,隨時都有。”

楚柔說完便回到了自己的營棚,鑒於她的兇威,沒有她們命令,這五千人誰都不敢主動散去,生生站到了晚上。

等楚柔的解散命令傳來時,這五千人迫不及待的去搶吃食,卻發現早就有人給他們留了足夠的食物,比他們以往搶到的還要多,足夠每個人都吃到飽。

新卒們捧著銅錢卻不敢回到原來的營棚睡覺,一來怕自己的銅錢被以前的上官搶走,二來怕回去要挨打,最後幹脆在擠在楚柔的營帳周圍,生生熬了一夜。

這一夜,毛貴和李睿幾乎沒合眼,一直在驚慌中度過,而楚柔卻睡得極為香甜,次日從帳中出來,發現這些新卒已經吃完早膳,主動在昨天集合的空地上排好了隊型。

衛民軍起勢的那批人,全部都是山賊出身,論兇狠,比這些剛從土裏爬出來的泥腿子狠太多,後來的預備兵卒,也基本都是楚柔親自訓練,她太清楚新兵的棱角和弱點了,打一棒子再給點甜頭的手段,早就駕輕就熟,至於這些激起營變——如果這些人有營變的膽子,也就不會拉扯著跟在李睿和毛貴後面打順風仗了,早就搶了李睿他們的糧食,自立山頭。

“看來,大家都是聰明人。”楚柔慢條絲理的吃完早飯,跨馬陣前,笑道:“很好,這隊型排得整齊,看得我心情甚好,賞!”

這一個賞字出口,面前的五千名新兵,每人又拿到了一百文銅錢。

這回,不但是營前這五千人被驚住了,連在營裏偷偷圍觀打探情況的人,也簡直被嚇呆——這一路行來,頂著軍隊的名字,到處偷摸搶劫,但在這窮到朝廷連銳錢都搶不齊的年頭,他們這些兵匪想盡法子,也沒幾個人弄到手過這麽多的錢……可這楚軍侯一來,只要排個這麽簡簡單單的隊,博她一笑,就是一百文到手?

他媽的,這女人,到底是個兇神惡煞的惡婆娘,還是個豪邁大方的女財神?

毛貴和李睿在邊上看著這一幕幕,頓時心中稍安,接著便是心痛。

——安的是,當初楚寧新編昭義軍的時候,使用的手段也是如出一撤,只不過楚寧更溫和一些,沒見血。

痛的是,這種財神似的砸錢練兵法,這普天之下,怕是只有楚家這兩姐妹有底氣用吧?比起她倆背後白大當家的賺錢能力而言,當今帝君,可都是窮苦人!

躲在營裏偷看的各方勢力,也被這打任性的打賞蒙了眼,回頭一想,部份野心頗大的人心中暗喜,偷偷摸摸拉幫結派,準備把這惡婆娘的錢財都坑蒙過來。當然,而更大一部份人,還是被楚柔丟出來的這顆甜棗吸引,慢慢的消減了反感和仇恨,甚至還生出了幾分投靠的心思。

賞完錢,楚柔又從驍騎司裏調出了一百人任令為教頭,每人分領五十個新兵,開始操練起來。

因為是戰前訓練,搶的就時間,所以並沒有練習站立行步等基礎訓練,而是每人發了一根木棍,教他們練習紮、刺、突等基礎槍兵戰術。

上午練習戰術,用過午膳後,在幾萬雙眼睛裏,楚柔又玩出了新花樣——她指著營旁的濡水河,拔出戰刀,冷聲下令:“突!”

在衛民軍和昭義軍,槍兵‘突’的戰術動作就是,齊腰端著槍往前沖。

可是,看著前面那條不知深淺的濡河時,新兵都遲疑起來,停在岸邊,看看河水又看看楚柔,不知所措。

驍騎司的教頭們卻無絲毫遲疑,端著槍便筆直的沖進河水,岸邊有些新兵想起楚柔昨天的手段,腳比腦子快,也跟著沖進了河裏。

“很好!”沖在最前的人河水過胸時,楚柔吹響了哨聲,將他們召回岸邊來,又讓人捧來銅錢:“所有下了河的人,賞兩百錢!”

至於沒下河的人,當然沒得賞,只能看著別人領賞,邊在旁邊後悔。

頓時,在場幾萬人,都被楚柔這豪氣嚇得說不出話來,等那邊發完銅錢,繼續操練的時候,營裏有個大漢突然罵出聲:“他媽的!這種不把錢當錢的頭兒,老子怎麽就沒遇上?別說熬過一個月就有五貫錢,他媽的,這才熬了兩天不到,就四百文錢了!”

周圍許多人都與這大漢的想法相似,心有戚戚的擠在紮營的木柵欄後面,偷偷看著外面的訓練,間或罵幾聲:“就那麽個死狗樣的,竟然也能被選中,簡直就是踩了狗屎運!”

當天晚上,就有不少新兵透過驍騎司的士兵透話給楚柔,表示也願意跟著訓練,楚柔也不明確拒絕,但表示已挑中的這五千人裏,只要有人熬不下去,便立刻從這些願意的人當中挑選。

第二天,訓練進行得很枯燥,楚柔並沒想折騰,也沒打賞,這不免讓多人心裏的異想又滋生出來,甚至有些人已經暗中約好的時間,只等拿下楚柔坐地分臟。

然而,第三天傍晚的時候,楚柔又想出了新花樣——她在新兵訓結束後卻沒宣布解散,而是當著一眾新兵的面,在他們前面撒下了許多鐵蒺藜,然後冷笑著下令:“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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