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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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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壽的提議, 獲得了一致認可, 最後在場的六十七位族長家主, 共同達成了協議, 組建了東萊道路建設商團。

白夙趁機提出了份股制,每股為一貫錢, 各家按出錢多寡計股,最終按股分紅。

因為白夙本身財力強大, 便直接拿下了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權, 餘下六十六家共計出資四十九, 盡管,這讓宋弘等人有種為人做嫁裳的感覺, 但他們還是認為, 應該舍些好處將白家套進來。但在最終商量利潤分配時,白夙卻直接宣布分文不取,放棄全部分紅, 只要白家商隊在這段路上行使的獨家免費權。

白夙出資最多,她若是不放棄分紅, 包括郡府在內, 所有人都只有喝湯的份, 所以,她這一放棄,東萊道路建設團很快便與郡府和縣府達成協議,郡府取利四成,縣府取利兩成, 商團取利四成自己分潤。

而對於白夙要求的獨家免費通行權,不論是郡府還是縣府,又或者是商團內部,都是讚成的——在他們看來,少一個白家商隊交路費並不妨礙什麽,但是多了一個白家來分利潤,卻會被拿走大頭。

虧本生意沒人願意做,更何是產白夙,如果是楚寧在此,她定會看透白夙的布局——雖然表面上來說,是大白白往外砸錢,做的虧本生意,可實際上,卻是讓整個商團乃致十七縣府,都在為她做嫁衣。

白夙不要分紅,卻要獨家免費通行權,這是一個長遠之計——獨家通行權,這就意味著,從今往後,這條路上就只有白家能夠免費,即使是郡府或者縣府,乃至商團的其他六十六家股東,在通行這條道路時,都需要按照現在的約定交納路錢。

當然,比起大把大把的分紅而言,這幾十文幾十文的路錢完全可以忽略不計,但是,他們卻忘了一個商人的天性——逐利!

按軌輪或者馬匹收費,這就意味著,車隊馬匹越多的商家便要支付越多的路費,而白家無論多少馬匹車輛,都可以由始自終的免費——那麽,白家完全可以用比路費更低的價格,將那些商家的運輸轉承過來,直接壟斷這條路上的運輸權,把錢都賺到自己口袋來,這還只是其中的好處之一。

好處之二,在這個交通基本靠走,通訊基本靠吼的年代,白家僅憑著這個‘獨家免費通行權’,便可以接觸更多的商家,見識到更多的商品種類,擁有更多的商機和選擇,各式各樣的商家,只要進入東萊地界,便會搶著與白家合作,而東萊本地的商家,唯一的選擇,便是依附白家而活。

表面看只是一條路上免費通行權,實際上,白夙卻是將整個東萊的貿易權捏到了自己手裏。

可惜的是,現在耿壽宋弘等人都被蓬萊大道迷了眼,以為修條路擺在那裏便可長年累月的躺著數錢,卻沒想到,白夙已經想到了他們前面,在此埋下了後手。

錢財收齊後交由郡府設置的督建吏統一管理,而原來負責修繕蓬萊大道的霍昱,則成為了修建新道的總管事,他提出,新道自昌陽縣過牟縣,東至蓬萊城,接上蓬萊大道,西從黃縣至平度,接出郡官道。

這樣一來,新道便完全橫穿了整個東來郡,將十七縣全部連通,不但節約了運輸時間,還增加貨物和商隊的流通性,更是凸顯了蓬萊港的海外貿易重要性。

耗時兩日餘,各方議出章程簽定協議之後,白夙便將新道這邊的事情交給手下執事白十七來負責跟進,而她自己的註意力,則著重放到學堂、錢莊、東征和蓬萊港這四處緊要事情上來。

學堂方面,白夙本著求簡求快的原則,只教蒙學和算學,湊夠人手開錢莊即可。但蔣郡守和王逸卻並不這樣認為,他們甚至借此機會與南守仁勾搭到了一起,而南守仁更是提出了刻石經的要求。

反正花的是白夙這個金主的錢,三人誰也不心疼,怎麽氣派怎麽來,不但要刻石經,他們甚至將整座盧山都劃作了學堂範圍,鬧著要把郡學搬過來。

白夙無奈,挪了一萬貫錢給他們便撒手不管,轉身另外尋了處莊園,從人牙子手裏買了五十個較為機靈的少年男女回來,請王沅德教他們識字,又請霍晚晴幫忙覓了個算學先生,僅用了不到一天的時間,便將這攤子支開起來。

開辦學堂只是錢莊的第一步,接下來的第二步,是更為重要的一步,那就是制作銀票。

制作銀票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從銀票的材質選定,到正反面花紋設計,再到明暗防偽標記,這方方面面的事情,都輕忽不得。

就拿銀票的材質來說,肯定不能像衛民軍的餉票那樣采用錦帛,畢竟大量發行的成本太高,可若是用紙,以目前市面上紙質水平而言,根本就達不到使用要求。因此,白夙不得不派出管事帶著重金,到處去尋找懂得造紙之術的人才,欲將他們集中起來,研究改善紙質。

錢莊的準備工作有條不紊的進行著,白夙又將部份精力放到了蓬萊城。

白家的十艘大海船已經全部投入了運營,其中五艘往返在遼東遼西與黃縣之間,另外五艘則載著糧食、陶器、茶葉、精鹽、肉幹、絲綢布匹等商品去了百濟,打算從百濟沿著海岸線行至新羅、高句麗到挹婁,將船上的貨品全部換成人參、玉石、瑪瑙和金銀礦石等當地人完全不重視,乃至不需要的貴重物品。

雖然這五艘商船還沒有返航的消息傳來,但白夙仍然覺得,如今的蓬萊小城,已經跟不上蓬萊港的變化和發展。

事實果然證實了白夙的想法,就在半天之後,從遼西同時返回的兩艘海船帶回了大量的牛羊,隨船歸來的白十八更是帶回了兩個極為驚人的消息。

消息之一,忠武軍與昭義軍在擊潰鮮卑慕容護餘部之後,一路向北。

消息之二,匈奴舉兵突襲涼州張掖郡,鎮西大將軍魏楚言率軍於張掖郡居延城迎戰半日,後匈奴退走。

至此,整個大慶朝廷才明白,為何鮮卑在取下遼西五縣之後卻不急著進攻,原來竟是暗中聯絡了匈奴,正在等匈奴出兵。

白夙神色依然平靜,顯然匈奴出兵之事,她早已有所預料,只是對昭義軍北上之事更為上心,反覆與白十八確認過後,方才讓他下去歇息。

這兩船牛羊還只是開始,後面的繼續在裝船運回來,白夙先是派人將朱二喜請到客棧細商許久,後又邀了東萊商幫裏大小十六家行商坐賈。

耿壽本與宋弘在天上人間的別院吃茶,聞得消息後便回房換衣匆匆趕來,他還以為自己到得定是極早,卻沒想到竟是最後一位。

東萊商幫除了白夙財力雄厚之外,就只有耿壽家底豐厚些,其他十四位,全都在東萊排不上名號,基本算是被白夙拉來湊數的。

不過這十四位當家最近也混得順風順水,特別是在白夙給帝君送錢之後,他們更是風聲水起,恰逢穎川郡主把軍糧交給商隊運輸,他們又合夥湊錢買了幾條河船替朝廷運糧到薊城,很是賺了不少。

雖然賺了不少,但想到當初與白夙一起送給帝君的‘巨款’,心裏還是有些肉痛的感覺,其中有幾個家底特別薄的人,已經有些害怕白夙的邀請了。

好在白夙今天並沒提錢的事,只是請大家吃了一頓美味的羊肉大餐,最後才說,手上有一批羊,問他們有沒興趣運去外郡轉賣。

在白夙與東萊商幫,商量處置這麽一大批牛羊時,楚寧也在愁眉不展。

忠武軍與昭義軍一路北上,方才過了烏侯秦水,便與鮮卑段部一個小邑族遇上,只是這個邑很小,總共還不到兩千帳,繳獲的牛羊雖然還沒清點出來,但明顯不多,可怕的卻是,她們在這裏搜出了好幾千的漢奴。

這些漢奴都是去年被鮮卑掠來的邊民,男女老少都有,大多數都被饑餓和淩虐所迫,徘徊在生死邊緣,即使被救之後,也沒見多少欣喜,順從而麻木的望著這些將他們集中起來的黑衣將士,仿佛還不知道自己被救。

蕭鴻飛等部將的強處是戰場,李睿正在帶著人手清點繳獲,而這些邊民的處置事情,就被推到楚寧頭上來。楚寧愁的就是對於這些人的安置問題,幾千張嘴,不是說養便能隨便養得起,怎麽樣把人口和勞力變成金錢和糧食,這是個大問題。

“難道就不能把他們發回原籍嗎?”孫興在戰場上是的表現尚可,但對於這種政事,就顯得有些不足了,他唯的想法,就是把這些人放回老家,讓他們自己個兒去想辦法活命。

但楚寧卻知道,如果就這樣把人放走,最後這些人只有兩條路可走,要麽淪為賊寇,要麽重新被別的鮮卑部族抓回,甚至有可能,他們會自己主動去投奔。

商量無果,楚寧只好帶著親衛親自接觸這些邊民,問問他們自己有什麽想法。

在楚寧試圖與這些邊民交流的時候,正帶忙著施粥的劉長貴匆忙過來稟報:“將主,這裏有位老人家,自稱是沓縣縣長。”

竟連縣長也被擄掠?

楚寧心中一驚,連忙趕過去,然而,這位自稱沓縣縣長的老人家,委實太慘了些,渾身上下餓得皮包骨頭不說,竟連腿也被人砍斷了一只,一件衣服已經爛到遮不住身,裹著一塊羊皮被人扶靠著坐在地上,端著一碗清粥在手,用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問:“這是稻米粥的味道,從哪裏來的稻米?”

沒等扶著他的年輕人回答,老人家又繼續說:“這年景不好,糧食收成不多,稻米精貴,你們煮粥的時候,米要少放些,多摻些水……”

“漢子們都要喝飽,出去放牛羊的時候不要偷懶,別再被那些狗賊抓到打罵的機會。”

“糠皮千萬不要丟掉,可以混著稻米一起煮粥,女人和孩子們也都要給他們喝夠半碗,老人……”

“邱老六呢?今兒怎麽還沒聽到他的聲音?”老人家突然轉頭看向扶著他的那個年輕人,啞著嗓子喝問:“他是不是真的去偷羊了?”

“邱老六……沒了……沒了……”那年輕人泣不成聲:“邱老六今天早上……早上……”

“叫他不聽話!叫他不聽話!”老縣尊小心翼翼的放下粥碗,從破爛的衣服裏,拿出了一本薄冊,捧著湊到眼前,一頁一頁的翻動。

那薄冊上的字跡極大,楚寧站在兩米以外的地方都能看清那一串串名字,可老縣尊卻差點直接湊到了臉上,翻到一頁後,指著一行名字問那年輕人:“是這個嗎?”

“是……是這個……”

“又去了一個……又去了一個……”老縣尊咬開手指,殷紅的血跡劃過那個名字,兩行眼淚跌落草地,咽聲道:“從今天開始,邱老六的兒子,每頓都要多給一口吃食……”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布行的關心呢

感冒好了些

不過還沒全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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