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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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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志敏的努力並沒白費, 次日一早, 東萊軍便得到了調令——前往狐蘇縣, 支援敗軍守將蕭鴻飛護守傍海道。

從幽州通往遼西, 有三條路可以走,其一是平剛道, 其二是無終道,其三便是傍海道。

平剛道是戰國時期就有的古道, 由薊城向東北方行兩百餘裏, 出漁陽郡北口關城, 翻燕山,過了白檀縣便到了北平郡治平剛城, 若由平剛城向北行使, 便可直抵鮮卑烏候秦水,而由平剛城繼續向東,便是到遼西柳城、臨渝、交黎和郡城。

而無終道的存在比戰國更久, 早在春秋時期,便是中原通往遼西遼東等地的天然通道, 自無終縣一路向東, 抵達遼西肥如縣, 再沿著縣內的玄水河岸往東北行,穿過燕山山脈行至渝水東源,再順著渝河便可走抵達遼西柳城、臨渝等地。

傍海道在無終道的更東邊,自碣石順著封大水河北上,過遼西文成縣, 經狐蘇縣,便可抵柳城。

但在如今,平剛和無終兩條古道都逐漸被人遺忘荒廢,通行者甚少,只有傍海道才是通往遼西遼東的首要道路。究其根由,乃因當初秦始皇修馳道時,直接從鹹陽修到了薊城,過無終縣,直抵碣石。

走馳道寬闊平坦的直道,當然要比穿越崇山峻嶺節省人力物力和時間,而走到碣石之後再沿河北上,基本算是繞過了燕山山脈,即使有山,亦沒有那般險阻。

三條道各經數縣數城,有坦途亦有崎嶇,而在這三條道路的兩頭,也各有一座要城。

無終縣是薊城與遼西之間的戰略緩沖地帶,但無終縣城池並不高大雄偉,四周地勢也極為平坦,如若鮮卑的騎兵殺將過來,則完全不必費力攻城,只需繞過,便可直接兵臨薊城門下。

因此,無終縣前面四百餘裏、柳城南面不過幾十裏的狐蘇縣,在此時的戰略意義就顯得極為重要了。

但極為重要,卻並不一定是最重要,因此,對於顧文雄將東萊軍調往狐蘇縣支援敗軍的決定,高志敏並不滿意,他參加了昨天的軍議,清楚的知道,顧文雄將最重要的戰場放在了平剛和無終兩道。

大慶永威二十三年五月初六,高志敏率著五千東萊軍押著五千石糧食抵達狐蘇縣,與蕭鴻飛的敗軍順利相會,

一直忙得焦頭爛額的蕭鴻飛親自接恰了東萊援軍,但在得知援軍只有區區五千人時,他在初喜之餘,任然難掩面上失望之色——援軍來得太少了,顧文雄大將軍果然沒有將狐蘇縣視作戰略要地,竟然將這個年輕的女將軍都派了過來。

時至今日,即使是他們這邊軍,也已經得到了朝廷傳出的消息,也知道了這個‘昭義將軍’是個什麽來由。

太年輕了,而且還是個用錢買來的將位……

蕭鴻飛挽韁而望,居高打量著楚寧。

因為遠在遼西,在之前得到消息,他便下意識想到了傳說聽的白衣雲侯,也打心裏認為,這位女將至少雙十年華,可沒想到,現如今得到的確切消息,竟不足二九之年歲。

這麽年輕,又是女將,且還是花錢買來的將位,當真堪用麽?

心裏如此想著,蕭鴻飛將目光投向了楚寧身後的部眾——這千餘部眾皆身著黑色緊袖武服,每人都背著一個同樣的大包袱,手中握著長/槍,傲然挺立,看著端是驍勇善戰。

交接完糧草之後,蕭鴻飛便迫不及待的召集麾下諸將準備展開會議,楚寧也有幸列位於其中,只可惜的是,會議尚未來得及展開,便聽探哨來報,鮮卑營中起了異動,似乎準備渡河進攻。

此時方過午時,蕭鴻飛料想,大抵是方才迎接援軍時營中動靜過大,引起了對面岸鮮卑大將的註意,所以才會發動進攻,準備探探援軍的虛實。

高志敏初來乍到,有心表現自己的武力,見蕭鴻飛麾下將士有條不紊的備戰,又是一副沒將東萊軍當回事的神色,便主動請令道:“啟稟蕭將軍,末將料定鮮卑此戰只為試探虛實,定不會全軍出擊,故請令一戰,好教這些賊人知我援軍不弱。”

蕭鴻飛也有意稱一稱這東萊軍的斤兩,遂立刻準了高志敏的請戰。

高志敏這一請戰,衛民軍也就沒法摸魚偷閑,楚寧召來麾下局總以上的軍官,臨陣討論起了戰術來。

因為對目前這支鮮卑軍隊的了解不多,衛民軍只好拿燕淩戈的鐵騎司和之前在冀州對陣的游騎作為參考,初步定下以防禦為主。

不求有功,但求無過——這就是楚寧暫時的想法。

隨著幾聲哨響,衛民軍原地休息的士卒人立刻起身集合,楚寧讓陳福將事先用船運到遼西的軍械全部都發放下去。

玄甲司從上到下,每人都得到了一套帶著護項,長及膝下的重甲。而控弦司以及其餘戰兵,都只得到了一套筩袖鎧。

筒袖鎧也長及膝頭,但卻沒有護項和脛甲,護不住脖子和小腿等部位,且甲片也較重甲薄上些許,但勝在輕巧,不會像重甲那般耗費體力,影響速度。

大約耗費了一盞茶的時間,衛民軍便發完鎧甲和腰刀,楚寧也穿好了盔甲,騎在馬上看了一眼旁邊的高志敏,見他也已經集合完部下。

高志敏也在看楚寧,順便看了一眼楚寧身後的兵卒,這一看之下,烏壓壓的一片黑甲入眸,差點將驚掉馬來。

媽的!這是什麽時候整出來的鐵甲?

高志敏卻不知道,楚寧事先就把兵甲藏到了碣石,前幾天路過碣石的時候取了出來,藏在糧草裏面一路運到此。

望著玄甲司那與楚寧身上如出一撤,全身上下只露了兩個眼睛的盔甲,高志敏恨不得當下直接便搶到手。但他不能,因為蕭鴻飛就在他旁邊,準備親自督戰。

蕭鴻飛也被這片黑甲軍驚住,但他很快便鎮定下來,一眼掃過整個東萊軍,看著這支兵甲極度完整的軍隊,心中頓時生出了一些信心,在心裏下定了結論,認為這些黑甲軍才是東萊軍的主力。

既然是主力,那麽,就該到主力該去的地方。

隨著蕭鴻飛一聲令下,整個東萊軍便分作了三部,以品字陣形擺到河岸。

衛民軍以主力之姿,被蕭鴻飛放到了最前方,高志敏率兩千部卒為左翼,沈騰率兩千部卒為右翼。

此段唐就水河寬不過六七丈,也就是二十米左右,好在河水極深,可以稍稍困住鮮卑騎兵的馬蹄。

東萊軍的陣形方才擺好,那邊河岸就已經有大量新制的木橋搭到這邊河岸來。

蕭鴻飛派兵上前去掀橋,可惜效果不佳,因在對方弓/箭的射程之內,白白被對方射死了數十名士卒。

楚寧見此,忍不住嘆了口氣,眼看著二十多座木橋已經搭起,數百鮮卑騎兵已經沖殺過來。

與後面左右兩翼的方陣不同,衛民軍擺出的是圓形防禦陣,孫興率玄甲司立著重盾擋在最外圈,劉長貴的控弦司在內圈,而陳福則率著親衛將楚寧護在最中間。

整個陣形看起來,就像個黑色的圓形烏龜殼,而事實上,這也的確是個龜殼。

而且,是精鐵打造的烏龜殼。

在陣後督戰的蕭鴻飛頓時黑了臉,這他媽得多怕死才能擺出這樣的戰陣來?!!

他沒想到,這支被他當作主力的軍隊,竟然如此畏戰,隔著那木橋堪堪兩三百米遠,就縮起頭來當龜烏,甚至不敢沖上前去毀掉木橋。

但好在蕭鴻飛是個真正的沙場老將,且與高志敏的心性不同,他瞬間便壓下了心中不快,雙目俯覽整個戰場,頓時便瞧出了門道來,對著身旁的一位偏將笑道:“看來,本將倒是有些小瞧這位楚昭義了。”

這位偏將應道:“這只是人人皆知的常理吧?近河岸邊的泥沙經常被河水沖刷,極為濕/軟,白癡都不會率人貿然沖殺上去吧?”

蕭鴻飛提示道:“你再看看她這陣形與木橋的距離?”

“兩百米?”

“差不多就是這個距離。本將實在很好奇,這個距離到底是她自己下的命令,還是另有高人指點。”蕭鴻飛說道:“離河岸兩百米,既避開了泥沙陷腳的麻煩,又超出了對岸弓弩的射/程,還給鮮卑那些蠻子留下了登岸場地。”

周遭眾將聞言皆戰頭稱是,其實心中不太以為然,居高臨下的望著那只黑甲軍。

此刻,當先沖過木橋的鮮卑輕騎已經登岸,馬蹄踩上河邊濕潤沙泥石便自動減速,眾騎士一邊催馬前行,一邊往前面那片黑色圓陣進行拋射。

然而,兩軍相隔頗遠,數十騎弓極限射程的箭支,大部份都被陣前斜支的鐵盾擋開,少部份落入那片黑壓壓的陣中,竟如沒造成任何傷亡一般,連慘叫都都沒傳出半點來。

慕容護在距離這支黑甲軍一百五十步之外的安全距離停下腳步,緊鎖著眉頭打量著那面‘楚’字將旗,迅速在記憶裏尋找,大慶王朝什麽時候多了這麽一位率著鐵甲軍的將領。

不管鮮卑還大慶,千多具鐵甲可不是個小數目,這等戰場重器,斷然不會落在一個沒甚名氣的小將手裏。

但很遺憾,他想了好幾息時間,都沒能想到這麽一位楚姓名將來。

由於外面圍了一圈鐵盾,從慕容護現在的位置上,看不清盾牌裏面的布置,最多只能看到那片迎風召展的紅色盔纓。

就在慕容護打量著衛民軍時,楚寧也在看著他,問陳福道:“在這個距離使用角/弓/弩的話,能夠射殺到那個穿著皮盔甲的人嗎?”

鮮卑窮奢得很,不會織布的他們只能天天穿皮草,能夠穿著整套皮盔甲的人,肯定不是尋常小兵卒。

陳福瞇著眼睛看了看那首領模樣的騎士,回道:“射程和殺傷力都沒問題,但準頭就很難說了,一旦沒有射死他,傷了旁邊的騎卒,反而打草驚蛇。”

“好吧,那就先留他一命。”楚寧說著,便見那首領已經下令,讓原本在陣前以弓箭試探的二十餘騎已經沖將上來。

這二十餘騎拍馬前沖,進入有效的殺傷射程後便紛紛向陣中拋射箭支,卻並不輕易上前進行短兵肉博戰。

楚寧看他們這麽謹慎的模樣,不禁勾了勾唇角,心裏暗想,原來你們也是怕死的。

“傳令下去,玄甲司撤盾,控弦司準備射擊,給他們送份見面禮!”

楚寧一聲令下,靜候一旁的傳令兵立刻吹響了一聲長哨,隨即兩聲一短一長的哨聲接連響起。

三聲哨響過後,列於陣前外圈的玄甲司同時放倒盾牌,隱於他們身後的控弓司已經張弓搭箭在弦。

“放箭!”

鐵盾放倒的時候,二十餘鮮卑騎兵以為有機可趁,換弓為刀,紛紛叫喊著沖殺過來,卻哪想,一陣密集的箭雨傾刻便至,幾乎剎那間,便傷亡大半。

餘下數騎頓時膽寒,但想到慕容護正守在橋頭督戰,他們也不敢退卻,只能拍馬繼續前沖,將將沖到陣前,便見那些又長又尖銳的古怪長/槍已刺將過來。

眼看著二十多位族內精騎就這麽被人輕易拿下,慕容護心中大驚,暗道這支援軍莫非是大慶朝廷的精銳?

重盾、鐵甲、強/弓——這必然是大慶朝廷的精稅重兵無疑,只是,這支軍隊到底來了多少人?又帶了多少其它的軍械武備?

慕容護心裏想著,環顧自己身旁已經渡河的千名騎卒,下令道:“四百前軍,繞左右兩邊擾襲;三百中軍立即向這鐵甲軍發起正面沖擊;三百後軍以弓箭策應!”

死多少人都是小事,反正這些騎卒都是從附屬小族征召而來,但一定要探清這支黑甲軍的戰力,要弄清這支軍隊的來歷,免得壞了族長大計。

慕容護一聲令下,頓時風雷色變,號角嗚嗚吹起,四百前軍緊握弓箭,拉開陣形呼嘯向前。

玄甲司已經重新支起了盾牌,劉長貴瞇著眼睛在心中默算著兩軍距離,等到這支騎兵踏足射程範圍時,便毫不猶豫的下令四十五度仰射。

這波箭雨雖然給鮮卑前軍帶來了四十餘騎的傷亡,但卻沒能打散他們的沖襲,在他們沖到八十步左右的距離之後,便開始反射,三百餘支箭雨投向衛民軍之後,他們便一分為二,分左右兩邊擾襲。

“那邊有個久經沙場的老將在指揮!”望著鮮卑那密集的箭雨,在陣後觀戰的一個牙將終於有些忍不住,向蕭鴻飛說道:“這個楚昭義怕是要吃虧。”

蕭鴻飛右手搭在額頭遠眺,看了片刻後說道:“好像是慕容護那老兒。”

“如果是他的話,楚昭義今天這關怕是難過了。”

“無妨。”蕭鴻飛說道:“若她有險,本將自會下令左右兩翼掩護。”

蕭鴻飛說著,面色卻突然一凝,隨即大笑道:“這世間,竟然還有這等無賴戰法!”

那牙將轉頭看向戰場,卻見那支黑甲軍竟然已經散開陣形,原本圍在外圈仿若烏龜殼似的重盾已經分散開來,每五面重盾接連著立在一起,組成一座隨時可以移動的盾墻,而每組盾墻的前後左右,每隔五步左右,又前後錯落的立著其他盾墻。

如果說,先前衛民軍的陣形像個龜殼,那麽,此時衛民軍的陣勢就像個更大的烏龜殼,之前只是在外面圍了一個大圈,而此刻,卻是裏裏外外錯落著圍了三層,每一小片龜甲的四周,都留出了一些寬窄不同的通道。

橋邊的慕容護在看到這個陣勢時,忍不住大笑一聲,但他很快便笑不出來了,因為,隨著這個陣形的散開,終於露出了藏在裏面一直看不真切的東西。

那是一支弩/軍!

當鮮卑前軍往兩旁散開時,那些一直擋在陣前的重盾兵也在跟著往兩旁散開,藏在裏面的那支弩/軍早已箭在弦上,扣指間,那淩利的弩/箭就已經落入了正在前往列陣準備沖擊的中軍。

兩百米的距離對弓箭而言,幾乎是個難已達到的距離,但對於強/弩而言,兩百米卻還算不得極限射程,準頭雖然差了些,但一百多支□□同時鋪蓋過去,殺傷力卻相當驚人。

三排強/弩連射之後,鮮卑中軍已經傷亡數十人,陳福瞧著那邊微亂的陣形,知道他們已經被這陣□□嚇得膽寒,短時間不敢沖擊之後,便下令手下親衛以旗為單位,分別支援前、左、右三個方向。

本已經繞到左右兩側的鮮卑騎兵正在發動側翼攻擊,卻沒料想到,先前在他們面前圍得跟鐵桶似的陣形,突然間便前後左右散開,給他們留下了沖入陣腹的通行道。

這個世間竟有這麽傻的打法?一眾鮮卑騎卒來不及多想,被他們催得狂奔的戰馬就已自動分散開來,紛紛沖進了這些被人特意留出來的通道。

很快,這些當先沖入陣中的數十騎便嘗到了厲害——這些通道並不寬敞,最外面的那圈,每五成盾墻之間似乎有七八步的距離,可以同時容納兩到三騎通過,而中間的這一圈,卻只有四五步的距離,最裏面的那邊,僅僅不過一兩步的距離……

“這種戰法,何只是無賴,簡直就是陰險和惡毒了!”

遙望著戰場,眼睜睜的看著四百鮮卑前軍被這些特意留出來的通道切割零散,被引入陣中,最後被迅速收割,那位牙將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連聲道:“這種戰法真是太可怕了!只要這些鮮卑騎卒被割裂陣形,分散著沖進那通道,就等於成了活把子,他們恐怕永遠都不會知道,那些零散的盾墻後面,藏著多少弓箭手和槍兵,在等著收割他們的性命!”

每五面盾牌組成的盾墻後面,藏著五個重甲槍兵和五個弓兵,外加一個令官和一個隨時策應攻擊的隊正。

每兩個槍兵和兩個弓兵為一組,與另外一組背對藏身,各自負責左右兩面,弓兵負責遠攻,槍兵負責近戰。

目前衛民軍的這個盾陣是裏外三層,這就意味著,每個進入通道的鮮卑騎兵,不但要面對左右兩邊的四名弓兵和四名槍兵的攻擊,還要面對裏面兩層盾陣後面八個弓兵的威脅,以及最中間隨時都會支援過來的□□。

所以說,這是個一很惡毒的陣形,只要敵人貿然沖入陣中,必定有來無回。

三百餘鮮卑前軍,前撲後繼的沖殺過來,足足有大半之數沖進了這個龜殼似的盾陣裏,最後全部被收割。

慕容護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心痛得簡直快要滴血,他曾與慶朝邊軍大戰數十場,卻從來沒有哪一場有如此高的傷亡。

傷亡!

可怕的傷亡!

他率一千騎兵渡河,如今才將將對陣,甚至連敵人的門路都沒摸清,就前後足足損失了三成以上,連素來驍勇的鮮卑勇士,此刻竟然被打得膽寒不敢上前……

是的,面對這可怕的黑甲鐵陣,已渡河的鮮卑騎眾此刻幾乎沒有任何人敢上前,他們深刻的認識到,只要自己進了兩百步的距離,首先要面對的就是強/弩,之後就是勁弓……即使沒被□□殺死,即使躲過了弓箭,即使沖到了那盾陣之前,也必然會被那些只露兩個眼睛的鐵甲怪物從容戳死。

在殺完闖入陣中的騎卒之後,陳福毫不手軟的下令,開始以強/弩清掃所有兩百米以內的鮮卑騎卒。

是的,清掃!

除了這個詞語之外,所有在場觀戰的人,心裏幾乎找不到任何別的形容詞。

在那百餘強/弩對準橋頭的時候,慕容護早已傳下了撤退的命令,但這命令實在還是來得太晚了些,僅僅撤才夠兩百餘騎踏上木橋。

而後面沒來得及擠上木橋的騎卒,全部都被這支突然冒出來的黑甲軍留在了橋頭岸邊。

楚寧在後面望著逃回去的那個鮮卑首領,心中暗覺可惜,如果能將這個首領留下來,那就算是完美打響東征第一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嗯,道個歉,前幾天把地名弄錯了,因為之前用的是陸版的古地圖,今天跟朋友聊起地圖的時候,她給我看了臺版的,我後來查了些資料,發現陸版的地圖,把狐蘇縣跟徒河縣弄錯了,我改過來。

手殘地圖,參照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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