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五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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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殘餘著激情過後的味道。

傅思俞眼眶泛紅,青絲淩亂,泛白的指尖緊緊捏著胸口破損的布料,呆呆地坐在沙發上。

易宗林正背對著她,扣著襯衫扣子。

傅思俞一直低著頭,直到看到易宗林穿好衣服,她晦澀的雙眸這才慢慢擡起花。

易宗林連回頭看她一眼都沒有,撈起西裝外套直接就離開了公寓。

他的背影冷情、淡漠,來去自如得猶如一位恩客揠。

她久久看著他消失的身影,眼睛在這一刻已經灼痛得落不出淚。

抱膝坐在沙發上,她將頭深深埋入了自己的膝蓋。

原以為自己已經築起足夠的心防,這一刻還是被他那麽輕易的瓦解。

眼睛那樣的痛,卻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

他究竟把她當做了什麽?

妓-女嗎?

不……

她在他心裏或許連妓nv都不如,恩客至少不會在做的時候流露出厭惡鄙夷的目光。

她不過就是他的玩物,隨時可玩,隨時可棄。

是不是從此以後,她只會擁有這樣的日子?

擡起頭望著落地窗外處在夜色中的城市,她突然覺得,她的心就像這座偌大的城市一樣,冰冷,空洞。

手機在這個時候響起。

下意識的以為是他,她過了很久才從沙發上下來,身子搖搖欲墜的,她猶如一個殘破不堪的破布娃娃。

從包包裏將手機拿了出來,見到是自己弟弟打來的電話,她這才回過神。

連續做了幾個深呼吸,她一手揪著胸口的布料,一手將手機放在耳邊,“餵……”

“大姐。”

“嗯?”

“你怎麽了,怎麽聲音聽起來鼻音這樣的重?”

鼻音重……

因為她此刻在哭。

只是,她選擇無聲的抽泣,加上已經沒有眼淚,她的情緒便只能融入到了鼻腔裏。

弟弟的聲音那樣的溫暖……

她好想好想靠在弟弟的肩頭,讓自己的弟弟帶她離開這裏。

“沒事……今天變天,我沒註意保暖,感冒了。”她真的很佩服自己能偽裝到用這樣平靜的語調跟弟弟說話。

“哦……我本來想約你出來喝杯東西,既然你感冒了,那就明天吧!”

“有重要的事嗎?”

“也不是緊急的事,就是想找你聊聊……明天我就要跟占總回美國了。”

“明天?”

洛威去美國了,是不是意味著,從此以後她將一個人孤零零的生活在A市?

“是的,占總在A城的巡視工作已經結束,明天就準備回國。”

“你在哪裏?我去找你吧!”

這個時候,若是能看見自己的弟弟好好的,或許也是一種安慰。

“可是大姐你病了……”

“沒事的,我這就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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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咖啡廳,格外的安靜,只有好聽的歐式音樂在整個空間裏悠悠流淌。

傅思俞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周圍,“這裏好安靜啊!”

傅洛威執起咖啡喝了一口,這才道,“我包下這裏了。”

傅思俞微微愕然。“怎麽了?”

傅洛威道,“我不想隔墻有耳。”

“嗯?”

傅洛威放下咖啡,深望著傅思俞道,“大姐,易宗林對你不好吧?”

“幹嘛突然提起他?”深怕弟弟從自己的臉上看出什麽端倪,傅思俞低頭抿了一口咖啡。

傅洛威道,“大姐,我想帶你離開A城。”

傅思俞身子猛地震了一下,咖啡從杯子裏灑落了出來。

清楚地看到了傅思俞的反應,傅洛威又道,“我不想你再留在易宗林身邊,他根本就是在折磨你。”

想到剛剛在公寓裏所發生的一切,傅思俞的胸口湧起巨大的委屈和酸澀。

可是……

她依然保持著平靜,慢慢放下咖啡杯,道,“我說過,我不會離開他。”

傅洛威無法理解地擰起眉,“就因為對他的愧疚,你打算一輩子承受他這樣非人的對待?”

傅思俞輕笑了一下,“你嚴重了……事實上他並沒有怎麽過分的對我,只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男人對待自己的情人不都是這樣的嗎?”

“情人?”傅洛威咬牙切齒,“你把他形容得真好!”

“我跟他的確就是這樣的關系。”

“你還要怎樣的說服你自己去承受他的折磨?”傅洛威

tang不悅在桌上用力捶了一下,“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今晚哭過嗎?你為什麽不拿出鏡子照照你自己,眼睛腫得跟核桃一樣。”

傅思俞心頭顫了一下,淡淡道,“那是因為剛剛攔車攔了很久,路邊的風把沙子吹進了我的眼睛,我揉了揉眼睛就腫了。”說著傅思俞從包包裏將自己的化妝鏡拿了出來,照了照,“真的很腫嗎?”

砰——

傅洛威搶過傅思俞手裏的鏡子,重重地摔落在了地上。

傅思俞錯愕。

傅洛威將傅思俞從椅子上拉了起來,他無比心疼道,“大姐,你還要繼續演下去嗎?”

傅思俞已經臉色泛白,她怔怔地看著傅洛威。

傅洛威因為內心極致的壓抑而嗓音粗啞,“我打電話給你的時候,我就在你的樓下,我是親眼看著易宗林離開的。”

傅思俞努力挺直的身子終於在這一刻虛軟了下來,臉上也失去了最後的血色。

傅洛威緊緊地攙扶住傅思俞,道,“大姐,我不管你曾經是否利用了易宗林的感情,我只知道,以你的善良,你絕對不會做傷害人的事,除非你身不由己……可惜這點易宗林他永遠都看不透,他只想報覆你,他現在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讓你生活在地獄裏。”

傅思俞美麗的雙眸逐漸失去光彩,呆呆望著不遠的地方。

傅洛威深凝著傅思俞消瘦的臉龐,“你認為你是在補償他,其實是在縱容他對你的報覆……他根本就沒打算原諒你,他會一輩子折磨你。”

傅思俞沈痛地閉下了眼,慢慢才睜開眼簾,平和幽淡地吐出,“無所謂。”

傅洛威用力搖頭,“你會被他折磨死的……”

傅思俞笑了一下,笑容那樣的燦爛,眼睛和聲音裏卻充滿悲涼,“如果他只是想我死,那就好辦了。”反正,她早就沒有打算在這個世界活下去……

“大姐……”看到傅思俞眼底的死寂,傅洛威恐懼地抓緊傅思俞的雙肩。

傅思俞慢慢擡起頭,臉上仍是淡淡的笑意,疼惜看著自己的弟弟,“不要擔心大姐……最難熬的時候大姐都沒有想過要離開這個世界,現在只是有感而發。”

傅洛威聽聞傅思俞的話這才松了口氣,緊緊抱住她,“大姐,跟我離開A市。”

傅思俞眼睛赤紅,平靜地靠在傅洛威的肩膀上,“就算我想走,天涯海角,他都會找到我的。”

傅洛威急忙拉開傅思俞,“如果我有辦法讓你永遠都無法被他找到呢?”

傅思俞怔怔看著自己的弟弟,有些不敢相信。

“我的上司,就是上次介紹給你認識的占總,他肯伸出援手幫你離開A市,而且,他能保證易宗林永遠都找不到你。”

傅思俞搖了下頭,“洛威,我們的事,不應該找外人插手。”

“不……”傅洛威堅定地看著傅思俞,“占總他不是外人,在國外的時候,我已經認他為我的兄長,私下裏我一直都叫他‘占大哥’,何況,他跟易宗林一直都是競爭對手,他不介意惹到易宗林。”

傅思俞依然搖頭,背過身,走到落地窗前道,“弟弟,就算真的能離開,我也不會考慮。”

“你為什麽要這樣固執?”

“因為這是我欠他的……我此刻所承受的痛苦,永遠都不及他失去父母時所承受的痛苦。”

傅洛威憤憤走到傅思俞身邊,“他父母的死與你無關!”

“是我間接害死了他的父母。”想到自己害死了兩條人命,傅思俞心頭堆滿酸澀,“我依然記得他的父母是那樣的和藹可親,每次我去他家,他們總是很熱絡對我,有次他們還說,等我的年齡一到就安排我和易宗林……結婚。”

說到這裏,悲愴和內疚充滿傅思俞的胸腔,她的喉嚨哽咽得再也說出話。

傅洛威輕輕挽住傅思俞顫抖的肩頭,安撫道,“大姐,我知道當年的事你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不管怎樣,我都必須去彌補這一切……”

“可是你永遠都救不回這兩條命。”

“我知道,所以我償還給易宗林……所以就算他如何的對待我,我都不能有怨言,因為相比他所失去的,我此刻所擁有的已經很多。”傅思俞雙眸泛著淚光,聲音無比艱澀。

傅洛威看著傅思俞愧疚的臉龐,久久才道,“姐,你是不是愛著易宗林?”

傅思俞猛地擡眸,用力搖了下頭,“沒有……我沒有。”

傅洛威伸出拇指輕輕拭去傅思俞眼角溢出的淚水,心疼道,“我只怕你愛他……因為這樣的你,才會是最痛苦的。”

傅思俞笑著揮去頰上的淚水,“我永遠不會……我怎麽會去妄想這些不該有的。”

傅洛威最後道,“占總給了我一個月的時間讓你考慮……現在我說服不了你,但我希望一個月以後,你能給我不一樣的答案……你必須記住,機會只有一次,你是要不顧內疚和自責

開啟全新的生活還是一輩子承受著非人的痛苦,你自己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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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安靜的辦公室內,西裝被隨意地扔在了地上。

易宗林穿著襯衫,領帶已經扯松,他靜靜地靠在真皮座椅上,整個人看起來頹然消極。

洛威,我根本就不想跟易宗林在一起,我根本就不愛他,其實當年我跟他在一起和分手都是有原因的,我……

他的腦海裏不斷重覆著這句話,幽暗的眸子漸漸失去光彩,越來越晦暗,最後一絲落寞留在他的眼底。

申秘書從外面走進來,剛好看到他若有所思地喝著紅酒。

看到落在地上的西裝及地上淩亂的物品,申秘書忽然意識到什麽,他將易宗林的西裝外套從西裝拾了起來,戰戰兢兢地躬首,“總裁,總裁夫人剛剛打電話給我,她說她無法聯絡到您……她想您回個電話給她。”

“我知道了。”

易宗林依舊看著圓形玻璃天花裏的那片浩瀚星空,由於今日天氣不好,星空上沒有一顆星星,只有無盡的黑暗。

申秘書不敢在這裏多呆,轉身準備要走,老板清冷的聲音卻又傳來。

“將飛機加滿油,今晚回美國。”

“是……可是總裁,您不是明晚要飛雅加達嗎?”

雅加達的項目出了一些問題,需要易宗林親自去解決。

“遲一天沒有關系。”

“那……”申秘書弱弱看著自己的老板,“我還需要通知傅小姐收拾行李隨您去雅加達嗎?”

“不用了。”

申秘書怔了一下,“總裁您今晚已經跟傅小姐說了是嗎?”

易宗林決定去雅加達的時候,就已經吩咐申秘書通知傅思俞收拾好東西,這兩天就跟他去雅加達。

申秘書原打算今晚通知傅思俞,沒想到易宗林自己回了趟公寓,所以以為易宗林是自己跟傅思俞說了。

“她不用去了。”

申秘書微微錯愕,“呃……”申秘書自然知道易宗林是在乎傅思俞的。就像這些日子易宗林雖然沒有去傅思俞那裏,卻每天都有過問傅思俞的行蹤。

易宗林轉過椅背,看著被三號風球肆虐的整個城市,淡淡地道,“不要通知舒曼,我給她一個驚喜。”

“是。”

申秘書聽聞松了口氣,笑著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A城最高樓射出的燈掃過他沒有半點表情的臉龐,他黯淡的眸色逐漸深沈,最終陷入無盡的幽暗。

人生最痛苦的莫過於輕易放棄了不該放棄的,卻執著著不該執著的。

有些事,有些人……

或許只是他生命中的過眼雲煙。

……

同一時間。

傅思俞身著睡衣靠在床頭,

她無法入睡,滿腦子都是傅洛威今晚跟她說的話。

機會只有一次,你是要不顧內疚和自責開啟全新的生活還是一輩子承受著非人的痛苦,你自己選擇。

她搖了搖頭。

不……

她就算離開了,她也不可能開始全新的生活,痛苦和愧疚會繼續折磨著她,何況,如果她選擇了離開他,等於再一次背棄了他,她不想再給他制造這樣的傷害,雖然他已經不在乎她。

躺了下來,她逼著自己自己進入睡眠,卻突然想起,她好像還有藥沒有吃。

想到他那日的冷言諷語,她又從床上坐起了身,從床頭櫃的抽屜裏將藥拿了出來。

床頭櫃上正好放著一杯水,她把藥放進嘴裏,正要喝口水將藥吞進喉嚨裏,突然喉嚨裏一陣反胃的感覺傳來。

她急忙跳下床,沖進洗手間對著馬桶嘔出藥片。

她原以為是藥吞得太急了卡到了喉嚨,這才讓她作嘔,卻沒有想到,當藥片吐出來後,她反胃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最後她居然控制不住對著馬桶用力幹嘔了起來。

……

過了很久,她反胃的感覺才舒緩過來,然而,她蒼白的臉龐上眉心卻緊緊地蹙著,忽然記起,她這個月的月事似乎還沒有來。

☆、她的生命裏還是第一次出現“孩子”這兩個字

“恒集團總裁易宗林被拍到攜妻子在巴厘島度假,據聞易宗林花重金包下了整座中心島,外界猜測易宗林此番前來是為了物色婚禮的場地,總所周知易宗林跟妻子唐舒曼的婚禮還未正式舉辦……傳言易宗林將花過億舉辦這一世紀婚禮……”

傅思俞靠著落地窗,手裏的咖啡已經有些冷卻。

她靜靜地看著電視裏易宗林攜帶妻子一起度假的照片,臉上並沒有太多的表情。

電視裏易宗林穿著短T恤和休閑褲,戴著墨鏡,搭配他有型的身材,看起來俊逸非凡…痣…

他擁著穿著一襲長裙的唐舒曼,兩人坐在沙灘上,一起看著日落。

男才女貌,畫面真美。

當電視裏播報著其他新聞時,傅思俞的目光已經從電視上撤離。

她轉過身面對著落地窗,喝了一口已經涼了的咖啡炅。

這次他在陪在唐舒曼身邊真久,已經超過半個月了。

外界所猜測的想必是真的……他正在和唐舒曼物色婚禮的場地。

女人這一生最重要和最甜蜜的日子就是婚禮那一天……易宗林早就該補償唐舒曼這樣一個世紀婚禮。

看來外界之前對他的評價也是正確的,易宗林雖然風流,卻風流有度,他最愛的始終是他的妻子,外面的女人,更多的只是逢場作戲。

不知道此刻的徐品柔看到這樣的新聞,心底會作何感想呢?

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傅思俞放下手中已經冰冷的咖啡杯,將手機拿了起來。

看到屏幕上顯示的號碼,她臉上的表情起了微微的變化,將手機放在耳邊。“餵……”

“你好,是傅小姐嗎?”

傅思俞突然沈默,因為她的心情突然沈重起來,胸口感到窒息,好像不能呼吸……

“餵,是傅小姐嗎?”電話那頭的護士再次詢問。

傅思俞還是不能講話。

“傅小姐?”

“我……”過了一會兒,傅思俞終於能開口說話,“我是傅思俞,抱歉,剛剛手機信號不好。”

“哦,傅小姐,您讓我報告一出來就跟你打電話,下午的時候報告就已經出來了,不過因為我一下子忙著其他的事,所以這麽晚才告知您,抱歉。”護士聲調緩和下來,然後說,“其實傅小姐您下午要是再等幾分鐘,報告就出來了,可是您還是先走了。”

她沒有辦法呆在醫院……

一是怕戴著眼鏡和口罩的她依然還會被人認出,二是她自己確實沒有勇氣呆在那裏。

“因為我有點事,抱歉。”經過一個下午已經沈澱了思緒的她,此刻語氣平穩。

“結果出來了,是……”護士宣布了結果。

之後護士對傅思俞所說的話,傅思俞已經沒有辦法再聽下去。

今天,她是去醫院看病,看的卻是月經不調。

她以為上環後可能引起月經紊亂,所以這個月的月事還沒有來,這才去醫院檢查了一下。

但是看完病以後,醫生跟她說她的月事已經延遲了一周,這種情況不可能是帶環所致,於是要求她驗下尿,驗完尿後醫生又要她抽血驗孕,到了這個時候疑惑的她呆呆的讓護士抽血,看起來好像任憑擺布,卻在護士抽完血後突然驚醒逃走……

從醫院逃出來後,她就一個人呆在家裏。

中午和晚飯沒有吃,她只是心悶地坐在家裏看電視。

直到剛剛感覺到很困,她這才給自己沖了杯咖啡……在喝咖啡的時候,正好看到電視裏播他的新聞。

結束通話,傅思俞臉色蒼白。

她慢慢坐到了房間的床上,轉頭看著窗外的天空……

這裏的天空,永遠看不到一顆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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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思俞再一次從洗手間裏走出來,法拉麗已關心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傅姐姐,我看你一早上已經去洗手間四趟了,你沒事吧?”

傅思俞臉上很是蒼白,她勉強扯起一抹笑,“沒事。”

“我看你氣色很差……看起來不像是沒事。”

“呃……我可能是吃壞了肚子,所以肚子有些不舒服。”

“肚子不舒服嗎?”法拉麗疑惑地看著傅思俞,“我怎麽看你剛才捂著嘴,好像反胃的樣子……”

“沒有啦……是肚子不舒服。”傅思俞坐到座位上,看起來若無其事。

法拉麗也沒多想,只關心道,“傅姐姐,你如果身體不舒服就去醫院看看吧……我看你今天的氣色真的很差,反正你上不上班安經理也不敢說你。”

“不用了,我……”

傅思俞還來不及把話說完,劇烈的一陣

tang反胃感再度襲來。

捂著嘴,傅思俞沖進了洗手間。

這一次在洗手間幹嘔了足足有一分鐘……幸好中午大家都去吃飯了,洗手間裏並沒有其他的同事。

“傅姐姐,看來你身體真的很不舒服……”

法拉麗在她吐完起身的時候走了進來,體貼地扶著她。

傅思俞吐得虛弱無力的身子靠在了洗手臺前,她怔怔地看著法拉麗。

法拉麗不懂傅思俞的目光,也怔怔地看著傅思俞。

“傅姐姐,我覺得你可能是胃不好……我媽媽胃也不好,她只要吃點不幹凈的東西,哪怕是水果沒洗幹凈,她就會反胃,吐得一塌糊塗……我覺得你還是去買點胃藥吃。”

聽到法拉麗所說的話,傅思俞偷偷松了口氣。

法拉麗這十九歲的小丫頭,沒談過戀愛,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哈韓哈日,單純的腦袋瓜子根本就沒有想過男女情事。

傅思俞暗自慶幸。

“好吧,我出去去買點胃藥。”

法拉麗點點頭,“那我幫你跟安經理請假。”

“嗯。”

法拉麗正要走,傅思俞突然又道,“等等。”

法拉麗轉過身,甜甜道,“怎麽了,傅姐姐?”

傅思俞笑著道,“要拜托你不要跟安經理或其他人提到我身體不舒服的事……”

“好的……可是,為什麽呀?”

法拉麗真的很單純。

“因為那些人要是知道我不舒服,肯定又要來阿諛奉承了,你知道的,我怕麻煩。”

法拉麗聽聞窘迫露齒一笑,“傅姐姐,你不會覺得我現在也是在奉承你吧?”

傅思俞捏了捏法拉麗胖乎乎可愛的臉,“小笨蛋……”

法拉麗認真解釋道,“傅姐姐,我跟你說哦,我關心你真的不是因為你跟易總的關系,我是真的覺得我們相處得很好……”

“我當然不會這樣認為,我們是朋友嘛……”

法拉麗用力點頭,“放心吧,我一定會幫你保密……我也很討厭公司那些人,以前不知道你跟易總在一起的時候就對你冷冷淡淡的,現在知道你和易總的關系馬上就開始拉熟絡……真是惡心透頂。”

傅思俞被法拉麗的話逗笑,推她出洗手間道,“快幫我去請假吧……”

……

傅思俞戴著口罩和墨鏡,來到醫生辦公室。

醫生並不在,一名護士招呼她,“傅小姐,您先坐一會兒,醫生去幫一位女士坐手術去了,她很快就過來。”

傅思俞點點頭,然後看了一下四周。

護士已經離開,偌大的醫生辦公室,冰冰涼涼的。

傅思俞無意間看到墻壁上掛著一張畫,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媽媽抱著一個剛出世嬰兒的畫面。

年輕媽媽看著懷裏的寶寶微微的笑,孩子眼睛大大的,可愛極了……真是很有母愛的一張畫。

就在傅思俞看著這幅畫有些出神的時候,醫生溫和的聲音傳來,“抱歉,傅小姐,我剛剛才做好手術。”

“沒關系,是我沒預約就來找你……該說不好意思的是我。”

醫生在傅思俞的對面坐了下來,翻看著桌面上傅思俞的病例,道,“傅小姐,恕我冒昧地問一句,這個孩子,你現在的想法是要還是……”醫生頓了一下,怕得罪地看著傅思俞。

“孩子”二字讓傅思俞的心咯噔了一下。

她的生命中,還是第一次出現這兩個字。

傅思俞臉有些白,手指緊緊地抓著自己的包包,屏著息道,“醫生,我想再做一個檢查,確定一下我是否是真的懷孕了。”

☆、她愛他……很愛,很愛

醫生笑了笑,說道,“傅小姐,根據你給我的檢查報告,你月經推遲了一個星期,加上驗孕棒上有兩條杠,又抽過血,做了HCG測試……我覺得你的測試結果應該不會有誤。”

傅思俞急聲道,“可是醫院……我是不可能懷孕的,我一直都有吃避-孕藥,而且我也上了避-孕環,我懷孕的幾率幾乎是不可能的。”

醫生皺眉“吃藥又上環?”

“我……我男朋友和我都不太想現在就要孩子。”

醫生嚴肅道,“傅小姐,縱使你和你的男友不打算要孩子,這樣的避孕方式也是不正確的……吃藥和上環都是目前比較有效的兩種避-孕方式,但如果選擇上環,就不需要吃避-孕藥,你該知道,長期服避-孕藥對女性的身體是沒有好處的。”

傅思俞喉嚨哽了一下,“我知道,可我們現在的確沒有要孩子的打算。”

醫生無奈搖了搖頭,“你們年輕人啊,就是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傅思俞沒再說什麽。

醫生道,“準確說來,女性帶環懷孕的幾率是非常低的,但也不是沒可能,比如節育環在體內脫落移位,一般女性是感覺不到的。”

“那我是這樣的情況嗎?”

“現在還不確定,我需要給你做個B超……不過在此之前,我想問傅小姐,你剛才說你是最近上環的,請問你上環後跟你男朋友在一起的時候多嗎?一直也都有服避-孕藥?”

傅思俞此前是連婦科都沒有來過的人,突然面對醫生這樣的問題,她臉騰一下就紅了炅。

不過幸好對面的婦科醫生是位女性,她這才有聲音回答,“呃,上環以後有在一起過幾次……避-孕藥也有幾天沒吃。”

醫生以專業口吻道,“我了解了……以此推斷,傅小姐你應該是IUD手術失敗,恰逢那段時間沒有吃避-孕藥,所以意外懷孕。”

傅思俞有些不敢置信,“真的有這麽巧合的事?”

醫生笑著道,“傅小姐,你千萬不要懷疑這世界有很多的母子緣都是源自於意外懷孕。”

“呃……“

“傅小姐,你先去做個B超,B超的結果出來後,你再跟我說你的決定。”

傅思俞已經有些六神無主,“……好。”

……

一個小時後,傅思俞失魂落魄地走在醫院的走廊上。

“傅小姐,經過檢查,你的IUD手術是失敗的,由你自宮壁的肌肉偏薄,節育環放置後移位,導致你意外懷孕……現在需要你考慮的是,你要選擇留下這個孩子,還是選擇做流產手術,不過如果你選擇流產的話,我有必要提醒你,你的節育環所移動的位置恰好離你的胎兒較遠,雖然現代的醫學普遍認為帶環妊娠對孩子的發育是有所影響的,但以我的經驗以及諸多帶環妊娠的女性給我的實證結果,你這種情況是很理想的帶環妊娠,你完全可以考慮一下留下這個孩子……”

腦海裏還在回想著醫生所說的話,身後突然傳來——

“思俞!!”

這熟悉的聲音讓她從思緒中回過神,她猛地轉過身。

池意已經小跑到了她的面前,一貫溫柔的目光看著她。

她怔了一下,完全沒有料到會在醫院遇到池意。“你……怎麽會在這裏?”

池意道,“媽身體不舒服,我帶她來這裏看病。”

傅思俞瞪大眼,“阿姨不舒服?”

“沒什麽大礙……你知道的,她心臟不好,老-毛病了。”

“哦。”傅思俞松了口氣,“阿姨呢?”

“我媽在聽醫囑……我有個醫生朋友剛好看見你在陳醫生的辦公室,所以我來跟你打聲招呼。”

池意認出她不奇怪,可是其他人怎麽會那麽輕易就認出她呢?她都這樣武裝了。

池意似乎猜到了傅思俞的想法,他笑著道,“那位醫生你也認識,叫程志遠,以前你和我經常帶著媽一起到他那裏看病的。”

“程醫生?他不是在周浦醫院嗎?”

池意道,“他調到這裏來了……”

難怪池意會帶阿姨來這裏看病了,她剛才還疑惑阿姨怎麽沒有在周浦醫院找程醫生看。

“哦。”這麽熟悉,怪不得她帶著墨鏡和口罩也被認出來了,那……傅思俞猛地擡眸看著池意,“你……”

池意跟傅思俞相處多年,他一眼就已經看出傅思俞此刻的緊張。

他拉著傅思俞走到了一處人人煙較少的地方,道,“思俞,原諒我擔心你生病,所以冒昧去問了程醫生……他聽陳醫生說我們是很好的朋友,所以跟我說了你的情況,你……”

池意停駐在她腹部上的目光讓傅思俞一瞬間感到狼狽和尷尬。

池意似乎比傅思俞更加緊張,他的呼吸有些重,扶著傅思俞雙肩的手也有些顫抖,“他知道嗎?”

傅思俞低下了

tang頭,然後輕搖了下頭。

池意的聲音低了下來,“你給你承諾了,所以要你懷上這個孩子?”

傅思俞沈默。

池意眸光一暗,“他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孩子?”

傅思俞依舊沒有開口說話。

池意扶著傅思俞雙肩的手開始有些緊,給她傳來了痛感。“難怪你會跟醫生說你不要這個孩子……”

傅思俞輕輕掙開了池意,將目光投向窗戶外的景色。“我的確決定這樣做。”

池意眉心蹙起,“連商量都不用跟易宗林商量?”

傅思俞吸了口氣,轉過臉正眼看著池意,“我跟他都沒有打算要孩子。”

“即便如此,你也不能這樣傷害你自己的身體。”

池意的眼底有關心,有疼憐,還有心痛。

就算他偽裝得再若無其事,他依然還是她認識的那個對她最好的池意。

她的心頭湧起了酸澀。

其實這個時候她真的很無助,也很害怕……

她的人生從來就沒有經歷過這樣的階段……懷孕,流產,這些詞對於她來說是那樣的陌生。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

她像一個孩子一樣不知所措,可是找不到一個可以商量的人。

老天似乎善待她,讓池意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她的面前……但是,面對這樣一個在乎和關心她的人,她偏偏不能在這個人面前透露出脆弱和無助,因為這樣只會讓他更加的替她擔心。

她已經虧欠池意太多,她不能再麻煩池意,更不能在退出池意的世界後再闖入。

她此生都已經跟池意無緣了。

她只能希望這個男人能過得好一些,別再跟她這樣不值得他付出的女人沾染上關系了。

傅思俞淡淡道,“只是流產手術……醫學上很普遍的小手術,世界上百分之五十的女性都經歷過的手術,對身體的傷害不會太大的。”

池意驚訝於傅思俞所說的話。“這不是你,思俞……你怎麽會這樣淡然地說出這種話?”

傅思俞平靜看著池意,天知道她的眼睛很痛,好想哭,好想聽見池意安慰的言語,好像讓池意告訴她該如何是好,好想像以前一樣將什麽問題都交給池意,可是,她現在只能這樣沈著冷淡地面對池意,“我覺得並沒有什麽……對不起池意,我還有事,我想先走了。”

“思俞……”

他伸手拉住了她急欲逃離的身子。

她被迫停下步伐,背對著他,殊不知眼眶已經泛紅。

“你跟我說他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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