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陌生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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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早晨第一縷陽光照進窗戶的時候,如願睜開雙眼。下午就該到達預期的終點站。

充足的睡眠後精力重新充盈整個身體,就像游戲裏某某戰士瞬間充滿怒氣值一樣。

都說人生如戲,可人不如游戲裏的,那些虛擬裏的人物有著無數條命,死了還能馬上覆活,倒了還能馬上站起來。可現實裏人的生命才有一次,即使遺憾,更是彌足珍貴,所以每個人都應該珍惜,不管它的質量如何吧!

突如其來的釋然!又活過來了!滿足地伸個懶腰,既然如此便是重新開始。

巡視四周,景還是那個景,人還是那些人,唯一不一樣的是安靜了許多,喋喋不休的人們都一副慵懶的模樣,七歪八扭的或躺或坐,旅途確實疲憊。也不知道昨晚大冬瓜怎麽睡的。

大冬瓜坐在床頭吸溜吸溜吃著什麽,聞味道就知道是方便面,香味彌漫了整個車廂。那津津有味的樣子好像是在吃什麽山珍海味似得,面條撈完了還意猶未盡,那碗底的湯湯水水又全全被他灌進了饑不擇食的胃裏,喉間咕嚕咕嚕的聲音,完了還咂咂嘴倍兒香的模樣。就這饞樣!不滿地叨了聲,擡起腳丫子又踹向他的臀部,嗯,這下渾然有力,不禁沾沾自喜。

“臭小子,還踹!”大冬瓜轉過頭來嗔怒,嘴上還掛著一小跟面,卷卷的。

“吃啥好東西呢?大冬瓜?”邊失笑邊摘了他嘴邊的隔夜飯。

“你猜猜看!”大冬瓜得意地把視線瞟向上方,只聞上邊“哇”得一聲女聲吶喊,然後從天而降一傳說中的女式bra,不偏不倚正正好好落在大冬瓜男兒膝上。

“咳咳咳咳……”

大冬瓜處子之臉霎時間紅如西紅柿,唯唯諾諾的伸手拈起然後起身遞了上去,然後頻頻哈腰低頭道歉。

“哈哈哈哈……”

大冬瓜見我竊笑連連,自覺心虛,馬上來個大變臉轉為暴怒雷神,張開雙爪就要往我咽喉掐來,正所謂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罪惡的開始。

見狀不妙,我便馬上四兩撥千斤,以一語之力力挽狂瀾,使自己得以從集中危險的風口浪尖成功脫身。

“好了別鬧了大冬瓜,我都餓了!”

“哦!對了,我買了粥!”果然不出所料,大冬瓜一下子就得了失憶癥,忘記了適才難堪一幕。

他手指桌面,一碗熱粥正氤氳著熱氣與香味,還有些清淡小菜。

然憶起昨日腸胃之翻江倒海,難免也意興闌珊,皺了皺眉頭咽了幾下口水以表示不合心意。

這當然逃不過大冬瓜的一雙火眼晶晶,“吃啊,你不是餓了?”說著便端起碗,攪了攪,再舀起一勺吹了吹,作勢遞到我嘴邊。

“不吃,難吃!”此時非彼時,而今的我完全有力氣推脫,晃蕩了一下,少許熱粥灑落在他的手上。

“他媽的,臭小子,你不是病死就是餓死!”大冬瓜一下子撂下飯碗,怒氣沖沖,胸膛劇烈起伏,喉間還發出咻咻咻的聲音,像一只被激怒的獅子,可眼裏卻充盈著疏散不去的憂傷。

最見不得他這樣,便自己伸爪端過粥來,味同嚼蠟地塞下小半碗,帶著委屈的情緒。然胃口實在有限,再塞難免又要山洪暴發。

“秋啊!對不起啊!哥不該發火!”大冬瓜眼中換上疼惜與不舍,爪子探向我的腦袋,像擼小狗毛毛似的一下一下撫摸著,幾乎引來所有人的註目。

“好了,我不是小孩了!”我掙開他罪惡的魔抓,略帶不滿。

“哈哈!小弟弟,你不是小孩那我就是你老爺!”

“哈哈哈……”只聞一個車廂幾乎哄堂大笑,仿佛整個世界頃刻陷入地震般的震蕩不安中。

真是難堪至極,明顯大冬瓜就是蓄意報覆。

大冬瓜得意的搶過我的粥三下午除二灌進自己的腹內,“嗯,你不吃也不要浪費!十塊銀元呢!”。

一副窮樣!這便是人窮志短?

經過昨天的事,名不見經傳貌不起揚的我幾乎成為所有人關註的焦點。時不時有人投來同情關懷的目光,更是不是有人來問候幾句。表面上客客氣氣表示感謝,其實早就厭惡至極。

還好時間過得很快,馬上到了下午火車便要進站了,大家都開始收拾行禮準備下車。不多久大家便分道揚鑣,你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你!不過生命中匆匆而過的過客而已。但是有些人註定還是會再碰上的!

大冬瓜肩扛大包,手拖大箱,一副孔武有力的模樣。其實他不過外強中幹!最會逞強。

不過還是感謝大冬瓜的陪伴,否則這麽多行李對我來說就像山一樣能把我壓垮,使我寸步難行!作為一名男士,175的身高,卻不足100的體重,著實有些失敗。大冬瓜說了我就比非洲難民好一點,渾身除了骨頭還是骨頭!

我的反駁是我比他們皮膚白多了!早知道從小就不賴在他被窩裏睡覺,省得他老拿我的身材說笑。

此時最上鋪那個天降私有神器的美女一溜煙的爬了下來。

我的目光瞬間就被吸引住了,真是貨真價實的美女,從頭都散發著優雅的氣息!一頭紅棕色的大波浪長發,婀娜略豐滿的身材,五官精致的像個芭比娃娃,收身的白色連衣短裙。

我的心跳開始不正常的悸動起來,渾身火熱火熱的剎那間冒了一頭熱汗,不會像狗血電視劇中那樣流鼻血不止吧。趕忙收回自己的視線,我可不想牡丹花下死,死了還被人鞭屍,不止是因為怕自己因為貪一時眼福而命喪黃泉,更是因為他身邊的年輕男士正用要把我吃了的眼神狠狠瞪視我。

“你好啊!帥哥!”美女的語氣倒是不卑不亢,依然一副身經百戰,見怪不怪的樣子。

帥哥?不會是叫我吧?

我戰戰兢兢轉回頭去,還不安的瞅瞅那名護花男子,只見他的眼神更加的陰鷙狠厲,我的小心肝一陣亂顫。估計能把人淩遲處死的就是這種眼神。而能被眼神弄死的可能就只有我這種窩囊廢了。

哆哆嗦嗦,顫顫巍巍,懷抱絕對的虔誠恭敬之態度,壓低身姿,眼神呈四十五度向上,滿含誠意的望向美女。美女真高,估計跟我差不多。

沒錯,美女的眼神的確在我的身上,也就是說我就是她口中的帥哥。第一次被這麽稱呼實在是受寵若驚,整個身體仿佛騰雲駕霧般將要飄飄欲仙騰空而起。然好景不長,我的得意並沒有持續幾秒鐘。

美女巧笑嫣然,笑裏藏刀,殺人於無形,“帥哥,你的唇彩是哪裏買的,真不錯!顏色持久毫不褪色,清新自然!”

說著她還裝模作樣拿出一面小梳妝鏡豎在我的面前,我看到鏡中的自己,唇色淡紫!

也許我反應過慢,許久才明白她話中的意思,這無疑戳中了我心中的痛處,渾身幾乎一陣戰栗。但是我馬上故作鎮靜,將計就計。

“多謝誇獎,還有我的紫色指甲油要不要試試?”說著我伸出自己的食指,同樣的紫色!

“啊!”美女一聲驚呼,身形凝固成木頭人,但馬上又甩來一句,“神經病!”

“小姐,有意思嗎這樣?我又不是故意看到你換衣服!”大冬瓜冷不防開口。

原來美女也是懷恨在心,伺機報覆啊!

只見美女的臉一下子漲得痛紅,渾身像沾了癢癢粉似的不自在,“他媽的,都是色狼!”美女看大冬瓜身材壯實估計風吹雨打都不倒,便將目標轉向我,一記推搡便一扭頭轉身就跑,突然想起一句詩“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美女關鍵時刻做出最正確的抉擇,我身形一晃倒在大冬瓜懷裏。

護花男緊隨其後,臨走是又狠狠瞪過來一眼,“算你們走運,給我小心點!”其架勢像足了黑社會老大。

“秋,沒事嗎?”大冬瓜幾乎從頭到尾摸了我一通,滿是心痛,“那些個什麽人啊?真是有毛病!”

心還在亂跳,有一半是被嚇得,有一半是郁結在心,於是都忽視了大冬瓜不安分的雙手。突然眼裏澀澀的。

走出火車站,才得意看清這個城市的全貌。高樓林立,車水馬龍,人流如潮!一副噪雜匆忙熱鬧非凡的景象,突然想起家鄉的那份安寧。那份寧靜對於這裏來說簡直就是奢侈,我的人生可能也不會再寧靜。

走在路上仰著頭看那一幢幢幾十層的高樓,我的脖子都有些僵硬酸痛。看身邊一個個擦肩而過的人,一個個走路姿勢都有些趾高氣揚的,打扮得也人模狗樣的,不知道為什麽會想到這個齷蹉的詞,也許有些不太尊重別人的感覺,所以就換個吧,我又想到一個詞,那就是“潮”,看來我的思想還挺與時俱進的。我看到的大多數都是城裏的人吧,我感覺他們和我們大不一樣,他們的皮膚都很細膩很白,他們穿著都很考究華麗,更主要的是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氣場,冷冷的居高臨上的仿佛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我在打量了自己和哥,突然覺得我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仿佛穿越了似的,雖然我和哥基因不錯皮膚並不黑,但穿著明顯是落後了幾個年代似的,哥的臉上因操勞而布滿了滄桑、渾身的風塵仆仆之感,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大了十多歲。這種奇異的感覺令我非常的不安,仿佛如履薄冰,但並不是自卑,再看哥仿若無聞熟視無睹的模樣,還挺悠閑自在的吹吹小口哨,像極了到動物園看動物。或許是我太敏感了吧,於是我學著放松,我的手卻不由自主攙上哥的胳膊。

走進一家運動品店,在琳瑯滿目的貨物中,我買了一個最便宜的白色護腕。然後我解下左手腕上的手絹,將它套了上去。手腕上那條疤痕是我一直以來都隱藏的部分,同我一直穿帶領子或高領的衣服一樣,胸膛上那疤痕也是我需要隱藏的部分,好像這樣便什麽事也沒有發生過,自己忘記了,別人也不會知道。我的自尊心總是那麽強烈。

大冬瓜看到我一舉一動,然後斜著嘴角笑,“剛進城就趕時髦啦?”

“要你管?”我也對他笑,笑得有點發苦。

“浪費錢!”

“你就知道錢!”

“沒錢你吃啥?”

走在路上腳步一直有些虛浮發軟,渾身輕飄飄的,好像一朵雲隨時會被風吹得支離破碎散落天邊。

也許一路奔波太過勞累,也許想得多了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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